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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清复华,成为日不落帝国 第552章 雍正的“便宜行事”

    “中原用兵日久,将士效命于前,粮秣耗竭于后。

    朕每念及此,夜不安枕。

    然逆贼未靖,军务方殷,粮饷一日不可缺,士马一日不可饥。

    着保和殿大学士、经略中原粮饷大臣马齐,抚远大将军、节制四省军务年羹尧,会同河南、山东、安徽、江苏四省督抚,体察地方情形,晓谕士民。

    凡中原州县,无论官仓民囤、盐课商税,有可暂借以充军实者,许尔等便宜筹措。

    或劝输、或暂借、或权征,总以不误军机为要。

    事平之后,朝廷自当陆续归还,或准抵来年赋税,决不使急公好义之民独受其累。

    尔等受朕重托,当体朕爱民之心,亦当念将士待哺之苦。

    筹画之间,务使军需得济,而地方不生怨咨——此乃经略、大将军之责也!

    钦此!”

    滁州城府衙正堂,年羹尧将手中明黄绢帛搁在案上,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堂下延信、鄂尔泰、伊礼布、锡楞图、伊泰、敬顺等人依次站定,目光都落在那份圣旨上。

    强如年羹尧、延信这些年一直在西北作战的老将,早就过惯了军旅生涯,可真出了关中,来到这中原、江南之地后,连绵不绝的战事、遍地四起的叛乱,依旧把二人折腾得头昏脑胀,几乎睡不上几个安稳觉。

    自从江宁失守,鄂尔泰带着数万军民渡江退到江北,谁都不敢大意。

    白日里盯着长江沿线的斥候塘报,夜里还要调度各处防兵、镇压境内绿营哗变,生怕陈亮的昭武军哪天突然渡江北上。

    滁州、扬州一线的长江防线,像一根绷紧的弦,绷了大半个月,眼看就要断了。

    如今这道圣旨下来,等于明明白白告诉他们,长江防线不要了,江南也不要了。

    全军北撤,依托黄河、淮河打造新的防线。

    放弃长江防线,虽说让众人松了一口气,但雍正传来的旨意,又给众人加上了压力。

    跟明面上这道冠冕堂皇的圣旨一起到的,还有雍正的密谕。

    密谕只有两句话: “中原钱粮,可预为筹划,以为根本之计。尔等久历行间,便宜行事,朕不遥制。”

    便宜行事。

    四个字,在场的人都懂。

    什么暂借、劝输、事平归还,都是说给地方百姓听的场面话。

    真正的意思就一个。

    江淮之间所有能当军资用的东西,能运走的全运走,运不走的全毁掉。

    半粒粮、半匹布、一根铁钉,都不能留给南边的昭武军、护民军。

    更不能留给那些反水的乡绅绿营。

    说白了,就是焦土。

    这话雍正不明说,要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来办。

    办好了,是他雍正这位皇上运筹帷幄。

    办坏了,是他们横征暴敛,失了民心。

    骂名臣子背,功劳皇上得。

    年羹尧、延信等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那又如何?

    他年羹尧是抚远大将军,是雍正一手提拔起来的臣子。

    主子发话了,别说背骂名,就是掉脑袋,也得办。

    “皇上的意思,咱们都清楚。”

    年羹尧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严肃, “之前咱们守着长江防线,不好动地方上的仓储,怕激出民变,顾头顾尾。

    现在不一样了。

    朝廷已经决意弃江南、守黄淮。

    这些地方眼看就要让出去,再把粮草物资留着,那就是资敌。”

    年羹尧手指点了点舆图上的滁州、扬州、庐州一线,语气冷硬。

    “等陈亮、王大壮的人打过来,拿着咱们存的粮,打咱们的兵,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这种蠢事,咱们不能干。”

    延信在一旁点点头,深以为然: “大将军说的是,打仗哪有顾得了那么多细枝末节。

    留着粮草给贼寇,才是对前线将士的不负责任。

    什么暂借归还的,都是面上的幌子。

    真等仗打完了,谁还记得这些账。

    就算记得,那也是太平以后的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粮饷都运到北边去,把咱们的兵喂饱,把防线筑牢。”

    鄂尔泰站在一旁,也微微颔首,他虽然是文臣,可也从江宁死人堆里杀出来了,太知道粮草的分量。

    当初江宁城要是多存三个月粮,也不至于败得那么快。

    如今要撤了,断没有把物资留给敌军的道理。

    真留给了昭武军,那才是对死难将士的背叛。

    “那下官这就去安排。” 鄂尔泰躬身道,“先盘官仓, 所有粮秣、布匹、火药、铅弹,尽数装车,往凤阳、徐州转运。

    民间的粮产、盐货,按市价先收。

    不肯卖的,就按圣旨暂借。

    账目记清楚就行,不用跟他们多废话。”

    “还有军械。” 年羹尧补充道。,“各州县绿营的兵器、甲胄、火炮,能带走的都带走。

    带不走的,全部砸毁烧掉。

    那些绿营愿意跟咱们北撤的,整编了带走。

    不愿意的,就地遣散,但不许带一件兵器。

    谁要是敢私藏兵器,私通贼寇,直接按军法处置。”

    “伊礼布。”

    年羹尧又看向江宁将军,“你点齐所有八旗家眷、老幼妇孺,还有重伤兵员,三天后启程北上。

    走宿州、徐州一线,往济宁去。

    到了之后交给简亲王雅尔江阿,安排船只送回直隶安置。

    路上严加戒备,别出乱子。”

    “锡楞图、伊泰、敬顺,你们三位跟着队伍走, 约束八旗,听伊礼布调遣。”

    “末将遵命。”

    “我等遵命。”

    众人齐齐躬身领命。

    没人提半句“百姓疾苦”“地方怨咨”。

    都是刀头舔血过来的人,都懂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仗打输了,百姓再安稳也没用。

    仗打赢了,日后什么都能补回来。

    真要是留着粮草资了敌,等贼军打过来,死的人只会更多。

    再说了,我八旗老爷们都没吃饱,你们这些泥堪有什么资格吃。

    让你们少吃点,省得你们这些泥堪资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