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清复华,成为日不落帝国 第583章 云龙山残军汇合,西北八旗的心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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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时分,官桥镇的大营已经空了。
只有行军细碎响动,在夜色里沿着官道往北漫过去。
年羹尧披着玄色披风,勒马站在官桥南面的高坡上,最后扫了一眼南边的夜色。
灌沟河在脚下静静淌着,本是徐州城南的一道屏障。
但此时这会儿东边的南边方向已经彻底洞开,王大壮的骑兵随时能绕到官桥背后,把这片开阔地变成第二个包围战场。
“年帅,辎重营已经走远了,断后骑兵也就位了。”
法喇策马到他身侧,压低声音,“各部都按建制收拢,没人乱。”
年羹尧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却没有半分迟疑:“传令,全军不停留,直接过官桥,往北直奔云龙山。
不在凤凰山分兵,也不做停留。”
年羹尧心里这盘账算得清清楚楚。
官桥镇地形开阔,只有一条灌沟河勉强做屏障,侧翼无险可守。
留在这里,等于坐着等王大壮从东西两侧包抄。
凤凰山虽然有山,却偏在西侧,收拢不了东边逃回来的溃兵,而且离徐州城太远,容易被追兵咬住尾巴。
直接北撤云龙山才是最优的。
云龙山是徐州城南的天然门户,山势连绵横亘。
既能依托山地收拢残兵,又能接应从夹沟镇突围出来的何天培部,还能直接拱卫徐州南门。
退到那儿,才算真退到了安全地带。
“不留一兵一卒守官桥?”
法喇有些迟疑,“要不要留支人马迟滞一下追兵?万一王大壮跟着追过来........”
“不用。”
年羹尧摇摇头,拨转马头往北走,“王大壮懂穷寇莫追的道理,不会派主力冒进。
真要追,八旗断后营也顶得住。
留少了没用,留多了浪费兵力。”
年羹尧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沿途收拢零散溃兵,能救一个是一个。
带不走的辎重、粮草,全部烧毁,一粒米、一寸布,都不许留给短毛贼军。”
“嗻。”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清军的队伍悄无声息地往北移动。
辎重车队走在最前头,中间是步兵主力,八旗骑兵分作两队,一队垫后,一队在两侧巡逻掩护。
队伍走得很稳,没有半分溃败的慌乱,全是久经战阵的精锐做派。
年羹尧走在队伍中段,腰杆挺得笔直,看不出半点战败的颓态,只有袖子里攥紧的那只手,暴露了他的情绪。
他心里清楚这趟南下的家底。
徐州本营六千八旗、两千索伦兵,加上宿州城里近万八旗,合计一万六千多八旗精锐,是黄淮地区清军的最精锐的家当。
可这才打了半个月,噶尔弼折了,人马损了近半。
这笔账,伤的痛心,亏得烧心。
可他不能乱。
他是三军主帅,他要是乱了,全军就真垮了。
队伍后头,几个副都统、参领凑在一处,压着嗓子说话。
“这一仗,到底折了多少人?”
走在前边的镶蓝旗汉军副都统小声问。
“别问。”
旁边的参领摇摇头,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发青,“问清楚了,晚上睡不着。
夹沟镇那边抬下来的,光我认得的佐领就有四个。”
“噶尔弼将军都没了,咱们这些人,还能顶什么用?”
“少说两句。”
镶蓝旗汉军副都统回头发了话,声音压得极低,却也掩不住发虚,“年帅还在前面呢。
眼下是撤,撤回徐州城,城高墙厚,还怕什么。”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骑在马上的身子,坐得也不安稳。
这些人都是打西北过来的,跟着年羹尧、噶尔弼在戈壁滩上追过准噶尔,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连对方的人影都没摸着几次,麾下的兵就成片成片地倒下。
那种打法,他们看不明白,也顶不住。
队伍走了半夜,天色微明时,已经过了官桥镇十余里地。
果然没见护民军的大部队追来,只有零星斥候骑兵远远吊着。
见清军建制完整,那些斥候也不敢靠太近。
“年帅,护民军没追上来,只有几个探子。”
亲兵禀报。
年羹尧点点头,并不意外:“王大壮是个稳当的将领,占了便宜就收,不会冒这个险。
传令,加快速度,午时前赶到云龙山。”
年羹尧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追兵,是东路的溃兵。
三山一战后,东边就彻底断了消息。
不知道何天培带着多少人逃出来,也不知道李成龙的东路偏师怎么样了。
要是那两支队伍也全军覆没,那这趟南下就真的血本无归了。
午时,云龙山东边的奎河边的道路上,出现了两支衣衫褴褛的队伍,几乎同时从东西两个方向摸了过来。
西边来的是何天培,他带着几千残兵,绕过夹沟镇,走了一天多,好不容易才摸到往云龙山的路。
队伍里个个带伤,甲胄歪歪扭扭,连旗帜都扯破了半边,有人连鞋都跑丢了一只,光着脚板在冻土上走。
东边来的是李成龙,他原本带着六百多八旗和五千绿营,走灰古镇那条偏师路,还没摸到夹沟,就撞上了十五旅旅属骑兵营和哈达率领的八旗骑兵营。
打了一仗,队伍当场溃散,他带着残兵绕山路往北逃,跑了一夜才到云龙山脚下,身边只剩两千多人,近半是绿营。
两队人马在山脚下撞上,都吓了一跳,看清是自己人,才都松了口气。
“何将军?你怎么......”
李成龙见何天培那边人少,还都是八旗兵,心里咯噔一下,“噶尔弼将军呢?”
何天培脸色灰败,摇了摇头。
“将军......在三山遇了伏,三面被围。
为了掩护我们往东突围,亲自带亲兵断后,中了护民军骑兵的冷枪......殉国了。”
“什么?!”
李成龙如遭雷击,身子僵在那儿。
“将军战死了?那尸体......”
“来不及抢。”
何天培声音发苦,“护民军骑兵追得紧,弟兄们都快打光了,再不走就全折在里头了。
只带出了将军的半枚虎符,尸体......没抢出来。”
李成龙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定西将军噶尔弼,那是黄淮地区清军响当当的人物,居然就这么战死了,连尸首都没带回来?
就在这时,西南边官道上传来了马蹄声。
只见一队骑兵疾驰而来,旗帜鲜明,正是年羹尧的中军卫队。
“是年帅!”
何天培精神一振,赶紧整了整甲胄迎上去。
很快,年羹尧的大队人马陆续抵达奎河边。
年羹尧勒住马,看着山脚下两支衣衫褴褛的溃兵,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扫了一眼何天培,又扫了一眼李成龙,没看到噶尔弼的身影,心里瞬间沉到了底。
何天培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年帅......末将无能......”
“噶尔弼呢?”
年羹尧打断他,目光死死盯着他。
何天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将军在夹沟镇西南边的三山处遇伏,三面被围。
为了掩护我们往东突围,将军亲自带亲兵断后,中了短毛贼骑兵的冷枪......殉国了。
末将......末将没用,没抢回将军的尸体,只带出来将军的虎符......”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半枚虎符,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虎符上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边缘都崩了口。
年羹尧盯着那半枚虎符,身子晃了晃。
他猛地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双手接过虎符。
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金属,就感觉到上面未干的血渍。
年羹尧紧紧攥着虎符,指节都泛了白。
他和噶尔弼二十多年的交情,从西北戈壁到江南水乡,一起打过准噶尔,一起平过叛乱,情同手足。
本想带着来中原江南做左膀右臂,没想到居然天人永隔,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噶尔弼......”
年羹尧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黑,往后退了一步。
“年帅!”
法喇赶紧上前扶住他。
年羹尧闭着眼,缓了好半天,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他没骂,也没吼,可声音里的寒意,让旁边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王大壮......这笔账,本帅记下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何天培和李成龙身后的残兵,加起来不到六千人,还大多带伤。
“收拢队伍,即刻回城。”
年羹尧翻身上马,声音沙哑,却依旧冷静,“有什么事,回了城再说。”
他没在云龙山多停留。
这里只是接应溃兵的临时落脚点,真要防守,还得靠徐州城。
队伍很快重新动身,往徐州城而去。
何天培和李成龙的残兵被编入队伍,跟着大军往北走。
那些死里逃生的士兵,看见前头越来越近的城墙,才终于有了点主心骨。
有人在队伍里低声念叨:“进了城就好了,进了城就好了。”
何天培骑在马上,眼睛盯着那道城墙,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想起小尖山、任头山、离顶山山脚那一地的尸首,又想起噶尔弼将军被抬在马上的样子,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马缰。
进了城,就真能好吗?
徐州城,真的能挡住护民军那些枪炮吗?
只有行军细碎响动,在夜色里沿着官道往北漫过去。
年羹尧披着玄色披风,勒马站在官桥南面的高坡上,最后扫了一眼南边的夜色。
灌沟河在脚下静静淌着,本是徐州城南的一道屏障。
但此时这会儿东边的南边方向已经彻底洞开,王大壮的骑兵随时能绕到官桥背后,把这片开阔地变成第二个包围战场。
“年帅,辎重营已经走远了,断后骑兵也就位了。”
法喇策马到他身侧,压低声音,“各部都按建制收拢,没人乱。”
年羹尧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却没有半分迟疑:“传令,全军不停留,直接过官桥,往北直奔云龙山。
不在凤凰山分兵,也不做停留。”
年羹尧心里这盘账算得清清楚楚。
官桥镇地形开阔,只有一条灌沟河勉强做屏障,侧翼无险可守。
留在这里,等于坐着等王大壮从东西两侧包抄。
凤凰山虽然有山,却偏在西侧,收拢不了东边逃回来的溃兵,而且离徐州城太远,容易被追兵咬住尾巴。
直接北撤云龙山才是最优的。
云龙山是徐州城南的天然门户,山势连绵横亘。
既能依托山地收拢残兵,又能接应从夹沟镇突围出来的何天培部,还能直接拱卫徐州南门。
退到那儿,才算真退到了安全地带。
“不留一兵一卒守官桥?”
法喇有些迟疑,“要不要留支人马迟滞一下追兵?万一王大壮跟着追过来........”
“不用。”
年羹尧摇摇头,拨转马头往北走,“王大壮懂穷寇莫追的道理,不会派主力冒进。
真要追,八旗断后营也顶得住。
留少了没用,留多了浪费兵力。”
年羹尧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沿途收拢零散溃兵,能救一个是一个。
带不走的辎重、粮草,全部烧毁,一粒米、一寸布,都不许留给短毛贼军。”
“嗻。”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清军的队伍悄无声息地往北移动。
辎重车队走在最前头,中间是步兵主力,八旗骑兵分作两队,一队垫后,一队在两侧巡逻掩护。
队伍走得很稳,没有半分溃败的慌乱,全是久经战阵的精锐做派。
年羹尧走在队伍中段,腰杆挺得笔直,看不出半点战败的颓态,只有袖子里攥紧的那只手,暴露了他的情绪。
他心里清楚这趟南下的家底。
徐州本营六千八旗、两千索伦兵,加上宿州城里近万八旗,合计一万六千多八旗精锐,是黄淮地区清军的最精锐的家当。
可这才打了半个月,噶尔弼折了,人马损了近半。
这笔账,伤的痛心,亏得烧心。
可他不能乱。
他是三军主帅,他要是乱了,全军就真垮了。
队伍后头,几个副都统、参领凑在一处,压着嗓子说话。
“这一仗,到底折了多少人?”
走在前边的镶蓝旗汉军副都统小声问。
“别问。”
旁边的参领摇摇头,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发青,“问清楚了,晚上睡不着。
夹沟镇那边抬下来的,光我认得的佐领就有四个。”
“噶尔弼将军都没了,咱们这些人,还能顶什么用?”
“少说两句。”
镶蓝旗汉军副都统回头发了话,声音压得极低,却也掩不住发虚,“年帅还在前面呢。
眼下是撤,撤回徐州城,城高墙厚,还怕什么。”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骑在马上的身子,坐得也不安稳。
这些人都是打西北过来的,跟着年羹尧、噶尔弼在戈壁滩上追过准噶尔,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连对方的人影都没摸着几次,麾下的兵就成片成片地倒下。
那种打法,他们看不明白,也顶不住。
队伍走了半夜,天色微明时,已经过了官桥镇十余里地。
果然没见护民军的大部队追来,只有零星斥候骑兵远远吊着。
见清军建制完整,那些斥候也不敢靠太近。
“年帅,护民军没追上来,只有几个探子。”
亲兵禀报。
年羹尧点点头,并不意外:“王大壮是个稳当的将领,占了便宜就收,不会冒这个险。
传令,加快速度,午时前赶到云龙山。”
年羹尧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追兵,是东路的溃兵。
三山一战后,东边就彻底断了消息。
不知道何天培带着多少人逃出来,也不知道李成龙的东路偏师怎么样了。
要是那两支队伍也全军覆没,那这趟南下就真的血本无归了。
午时,云龙山东边的奎河边的道路上,出现了两支衣衫褴褛的队伍,几乎同时从东西两个方向摸了过来。
西边来的是何天培,他带着几千残兵,绕过夹沟镇,走了一天多,好不容易才摸到往云龙山的路。
队伍里个个带伤,甲胄歪歪扭扭,连旗帜都扯破了半边,有人连鞋都跑丢了一只,光着脚板在冻土上走。
东边来的是李成龙,他原本带着六百多八旗和五千绿营,走灰古镇那条偏师路,还没摸到夹沟,就撞上了十五旅旅属骑兵营和哈达率领的八旗骑兵营。
打了一仗,队伍当场溃散,他带着残兵绕山路往北逃,跑了一夜才到云龙山脚下,身边只剩两千多人,近半是绿营。
两队人马在山脚下撞上,都吓了一跳,看清是自己人,才都松了口气。
“何将军?你怎么......”
李成龙见何天培那边人少,还都是八旗兵,心里咯噔一下,“噶尔弼将军呢?”
何天培脸色灰败,摇了摇头。
“将军......在三山遇了伏,三面被围。
为了掩护我们往东突围,亲自带亲兵断后,中了护民军骑兵的冷枪......殉国了。”
“什么?!”
李成龙如遭雷击,身子僵在那儿。
“将军战死了?那尸体......”
“来不及抢。”
何天培声音发苦,“护民军骑兵追得紧,弟兄们都快打光了,再不走就全折在里头了。
只带出了将军的半枚虎符,尸体......没抢出来。”
李成龙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定西将军噶尔弼,那是黄淮地区清军响当当的人物,居然就这么战死了,连尸首都没带回来?
就在这时,西南边官道上传来了马蹄声。
只见一队骑兵疾驰而来,旗帜鲜明,正是年羹尧的中军卫队。
“是年帅!”
何天培精神一振,赶紧整了整甲胄迎上去。
很快,年羹尧的大队人马陆续抵达奎河边。
年羹尧勒住马,看着山脚下两支衣衫褴褛的溃兵,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扫了一眼何天培,又扫了一眼李成龙,没看到噶尔弼的身影,心里瞬间沉到了底。
何天培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年帅......末将无能......”
“噶尔弼呢?”
年羹尧打断他,目光死死盯着他。
何天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将军在夹沟镇西南边的三山处遇伏,三面被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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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半枚虎符,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虎符上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边缘都崩了口。
年羹尧盯着那半枚虎符,身子晃了晃。
他猛地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双手接过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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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带着来中原江南做左膀右臂,没想到居然天人永隔,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噶尔弼......”
年羹尧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黑,往后退了一步。
“年帅!”
法喇赶紧上前扶住他。
年羹尧闭着眼,缓了好半天,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他没骂,也没吼,可声音里的寒意,让旁边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王大壮......这笔账,本帅记下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何天培和李成龙身后的残兵,加起来不到六千人,还大多带伤。
“收拢队伍,即刻回城。”
年羹尧翻身上马,声音沙哑,却依旧冷静,“有什么事,回了城再说。”
他没在云龙山多停留。
这里只是接应溃兵的临时落脚点,真要防守,还得靠徐州城。
队伍很快重新动身,往徐州城而去。
何天培和李成龙的残兵被编入队伍,跟着大军往北走。
那些死里逃生的士兵,看见前头越来越近的城墙,才终于有了点主心骨。
有人在队伍里低声念叨:“进了城就好了,进了城就好了。”
何天培骑在马上,眼睛盯着那道城墙,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想起小尖山、任头山、离顶山山脚那一地的尸首,又想起噶尔弼将军被抬在马上的样子,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马缰。
进了城,就真能好吗?
徐州城,真的能挡住护民军那些枪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