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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清复华,成为日不落帝国 第586章 兵临城下,一炮震人心

    “报!”

    “报!”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抚远大将军府,靴子跑掉了一只,膝盖在青砖上磨出血印,也来不及的管,胸口起伏大口喘着气。

    此时正是四月初二,日落时分,年羹尧、延信、鄂尔泰、法喇、何天培、李成龙几人刚把军情议完,案上的茶都凉了,正要散了去吃晚饭。

    何天培脸一沉,正要开口训斥这斥候不懂规矩。

    年羹尧抬手拦住了他。

    “让他说。”

    斥侯咽了口唾沫,肩膀抖得厉害。

    “年......年帅,短毛贼大军已经到了城南云龙山。距离户部山,不足二里地了。”

    堂里一下子静了。

    “小的和弟兄们想往前再探一探,刚出林子,就被短毛贼的骑兵咬住了。

    小的掉头就跑,一路不敢停,才回来报信。”

    说完这句,斥候整个人瘫在地上,冷汗把后背的衣裳全浸透,像是气一下子被抽干。

    “二里地......”

    李成龙先开了口,声音都变了调有些慌乱,“他们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城南的斥候还说官道上干净,怎么一夜之间就到云龙山下了?”

    “贼军怎么来得这么快!”

    何天培也跟着失声,“咱们三道壕沟才挖了一半,鹿角还没架完,他们这是......”

    “都住嘴。”

    年羹尧把手里的茶碗往案上一放,声音不大,但震的众人都立刻闭了口。

    “慌什么。他到了云龙山,不等于到了城下。云龙山到南门还有二三里地,中间三道壕沟横着。”

    年羹尧站起身来,扫了一圈众人的脸,一个个看过去。

    “延信、法喇,你们带人下去,各门各营挨个查一遍。

    该换班的换班,该上城的上城。

    城里的粮仓、火药库、炮位,都给我过一遍数。

    还有城里那些士绅、商号、书院,凡是家里有丁有刀枪的,一律登记看管,敢有聚众议事的,先拿了再说。

    今夜不许一个人乱走动。”

    “嗻。”

    “鄂尔泰。”

    “在。”

    “你盯紧城里的民夫和商号,今夜全城宵禁,街上不许见人。

    谁家亮着灯不熄,就当他通贼查。

    另外告诉那些乡绅,护民军就在城外,谁想在这时候递投名状,本帅不客气。”

    “嗻。”

    众人应着,可听着这话,心里越发沉。

    法喇却在这时候往前半步,低声开口:“年帅,末将倒有个想法。”

    “说。”

    “贼军今日刚到云龙山,一路赶了几十里,人困马乏,营盘都没扎稳。

    咱们何不趁这会儿,派一两千骑兵出南门,袭扰一下他们的前营?

    搅他们一夜,让他们睡不成。

    若是胆子大些,今晚直接夜袭,说不定还能大杀一番。”

    这话一出,何天培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法子听着可行,他们刚立营,阵脚不稳......”

    “不行。”

    年羹尧一句话就把话头堵了回去。

    “王大壮是个稳当的将帅,他扎营,头一件事就是撒巡骑、布哨卡、挖壕筑垒,一环都不会落下。

    咱们骑兵摸黑出城,走不了几里就撞上他们的哨卡。

    打不进去,反倒被他们的骑兵黏上,损失些人马,折了士气。”

    年羹尧看着法喇:“你想想,他在夹沟、在三山,哪一回不是咱们动的,他等着?

    咱们夜袭,他正等着这个。”

    法喇张了张嘴,最后没再说什么。

    “都散了。”

    年羹尧摆了摆手,“各回各位,好好布防,把人盯死。

    今夜不许妄动。

    明日一早,看他有什么动作,咱们再议。”

    众人齐声应下,陆续退了出去。

    ..........

    这一夜,王大壮确实没有想法派兵去攻徐州城。

    户部山南二里地,云龙山东南侧的护民军大营里,火把压得低低的,帐篷一顶连一顶,营里安安静静。

    除了巡夜的哨兵来回走动,偶尔有马蹄声远远掠过,再没有别的动静。

    营帐内,铁柱步枪擦干净了摆在一旁,弹药纸壳分到各连各班,士兵们裹着薄毯就地睡下。

    跑了一整天,倒下去就是一片呼噜。

    只有各级军官还醒着,围着油灯核对明日的炮位图和工事进度。

    城里的情形却和城外正相反。

    天刚擦黑,徐州的街面上就没了人影,家家门窗紧闭。

    有几户人家把细软打成包袱,藏在床底下,也有的半夜把老婆孩子从后门送出去,想往北逃。

    世家乡绅的宅子里,灯一夜没熄。

    几家人凑在一处,说话都压着声。

    “听说了吗?已经到了云龙山。”

    “二里地......那不是抬头就能看见城墙了?”

    “这要是明早一开炮,城还守得住吗?”

    “前头宿州怎么破的,你又不是不晓得。”

    “当年大清进关的时候,也没见这么打仗的。”

    “这些短毛贼,一炮一炮轰过来,城墙再厚也是砖。”

    “咱们是不是......该给外头递个话?”

    “你疯了?年羹尧在城里查得多严,说错一句话就是满门抄斩。”

    八旗营里,绿营营里,也是同样睡不着。

    有人在铺上翻来覆去,叹气。

    年羹尧也睡不好,他躺在行辕后堂的床上,翻了个身,又翻身,怎么也睡不实。

    延信、鄂尔泰、法喇几个人住在侧院,同样一夜没睡稳,隔一会儿就有人起来问一句外头有没有动静。

    就这么折腾到天快亮,人刚迷糊过去。

    三名八旗斥候疾驰冲向徐州城西,马还没到,声先到。

    “急报!急报!”

    西城墙上的绿营守兵迷迷糊糊被吵醒,一个个从垛口后面探头出来,正要开口骂,凑近一看是八旗斥候的号衣,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可一大早扰人清梦,谁也没好脸色,对完口令,才骂骂咧咧把城门的偏门放开。

    三名斥候瞪了一眼,也没多说,催马就往抚远大将军府冲。

    年羹尧刚睡着,被这马蹄声硬生生拽醒,披衣起身,眼睛红得像火,狠狠盯着跪在跟前的斥候队长。

    “说。”

    斥候队长大口喘着气。

    “回年帅,短毛贼另有一支大军,约莫一两万,出现在徐州城西十里。

    卧牛山、楚王山一带,队伍正往南散开。

    小的看......看是要围徐州。”

    “一两万?”

    年羹尧的手停在系腰带的动作上。

    “是。旗号不止一支,有十五字大旗,也有别的。

    小的离得远,看不清番号。”

    “还有别的消息吗?”

    “来不及探。”

    斥候队长额上汗珠子直往下掉,“小的刚要往前摸,就被短毛贼的斥候发现了,几骑追过来,小的们拼了命才跑回来。”

    年羹尧没好气地挥了挥手:“下去。”

    斥候退出去没一会儿,延信、鄂尔泰、法喇、何天培、李成龙几个人陆续赶到,一个个衣裳都没系整齐。

    年羹尧把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众人一齐皱了眉头。

    “城西......”法喇喃喃道,“卧牛山、楚王山,那地势高,压着城西的官道和运河。”

    何天培先开了口,声音发虚:“年帅,这分明是要从西面和南面合围。南边压在云龙山,西边压在楚王山,两边一夹,徐州就只剩北面和东面了。北边是黄河,东边是运河......那不成了口袋?”

    几个副都统、参领也跟着附和,声音一句比一句低。

    “年帅,咱们城里八旗还有八千人不到,还大半带伤。绿营又没胆。这要真被围死了......”

    “不如......不如趁现在还走得动,往北撤吧?过黄河,人还能保住。”

    “是啊年帅,宿州守到最后是什么下场,前车之鉴啊。”

    年羹尧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住口!”

    这一声把堂里所有人都震住了。

    “撤?”

    “往北撤?”

    “你们知道过了黄河是什么地方?”

    “是直隶,是京畿!”

    “一步退,就是给皇上递折子说自己不敢打了!徐州一丢,黄淮就全丢,直隶就门户大开!”

    年羹尧一个个指过去:“你们当这是宿州?

    宿州是个府城,徐州是四省通衢,是黄淮锁钥!

    丢了徐州,你们拿什么去见皇上?”

    骂得众人抬不起头,堂里一片死静。

    年羹尧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下令。

    “轰——轰轰——”

    一连几声炮响,从南边砸过来,震得瓦片都抖了一下。

    众人齐齐变色,有人猛地站起来,袖子带翻了茶碗。

    “炮!城破了?!”

    “怎么回事!谁在开炮!”

    还没等有人答话,又是一连几声炮响,比刚才更密。

    “轰——轰轰——”

    大堂里顿时乱了。

    有几个参领下意识往门口退,有人往桌子底下看,何天培手按在刀柄上,脸白得没一点血色。

    整间屋子里,也就年羹尧、延信、鄂尔泰、法喇四个人还站得住。

    年羹尧脸色铁青,抓过案上的马鞭,往那几个往门口退的参领身上抽过去。

    “都给本帅站住!”

    “这就慌了?炮在南边响,南墙还没塌,你们先自己乱了!一个个回防守位置去!本帅亲自督战!”

    众人连滚带爬往外走,还没出府门。

    一匹快马从外头直冲进来,一名八旗马甲从马上跳下来,落地时腿一软,跪着往前爬了两步,把手里的东西高高举起来。

    他手里捏着几张纸,纸边被风吹得发毛,上面还有新鲜的墨迹。

    年羹尧伸手抓过来,延信、鄂尔泰也凑上来看。

    纸上头一行字写得极大。

    “汉王谕徐州城守诸将士:清廷气数已尽......”

    年羹尧一眼扫下去,脸色由青转红,再由红转黑,猛地把那几张纸撕得粉碎,往地上一摔。

    “混账!混账东西!”

    “王大壮这是要拿一张纸来打我的城!”

    “传令!”

    年羹尧抬起头,大喊道,“各门各营速回防守位置,一步不许退!

    城南三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立刻开炮还击!

    对着云龙山给我轰!”

    “嗻!”

    众人一声声应着,往外冲。

    年羹尧大步走到府门口,站住回头看了一眼。

    “把那些纸,都给我收上来,一张都不许留在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