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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清复华,成为日不落帝国 第585章 征北大军议策,北上

    王大壮没有挥师追北溃的年羹尧,顾虑伏击只是一层。

    更要紧的是,要战后恢复工作。

    从包围宿州,到大败年羹尧,前后近半个月。

    宿州地界连着遭了兵灾,百姓流离失所,田宅损毁无数,地方秩序早就快撑不住了。

    征北大军自己也人困马乏,伤员满营,兵器粮草消耗得厉害,正需要时间喘口气。

    战后清点的数字,摆上了中军帐的案头。

    伏击噶尔弼的宿州打援部队,包括十五旅一部、二十一旅、独立骑兵三团及配属炮兵近万人,此战伤亡近一千二百人,其中战死三百余人,重伤三百余人,其余多为皮肉轻伤。

    正面阻击年羹尧南下援军的战斗中,王大壮亲率的十旅、八旗骑兵营、独立炮兵三营、神枪团三营,也付出了一千五百余人的伤亡,战死与重伤各三百余。

    若计入围城战、外围据点清剿战的损耗,征北大军此次皇藏峪大战总伤亡三千余人,其中七百人战死,七百余人重伤,一千六百余人轻伤,整体战斗力较战前下降了两成。

    这样的伤亡比例,放在任何一支中原义军身上,恐怕早已建制崩溃。

    对比年羹尧手里清军的损失,征北大军这边还是可以称得上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年羹尧、噶尔弼两路大军合计八旗精锐伤亡八千余,其中五千余人或战死或被俘,绿营团练更是溃散大半,兵将折损比超过三比一。

    但王大壮从未因此轻敌。

    他比谁都清楚,年羹尧、噶尔弼、法喇都是西北沙场滚出来的百战老将,麾下西北八旗、索伦兵、神机营皆是清廷精锐中的精锐,骑射、火器、攻坚样样过硬。

    若不是占了地形伏击的先机,铁柱步枪的火器优势,再加上分路击破的战术,真要在平原正面硬碰硬,胜负难料。

    换作其余几路反清义军对上这支人马,怕是连五成胜算都没有。

    宿州收复后,恢复工作千头万绪。

    护民军一边整军,一边着手地方善后。

    从后方调运的赈粮源源不断运抵宿州城,开仓放粮赈济流离失所的百姓。

    组织返乡百姓复耕垦田,掩埋两军战死士卒,收治双方伤兵。

    又组建巡防司接管地方防务,清剿溃散的绿营游兵,恢复乡里秩序。

    半个月时间,宿州城里的商铺陆续复业,城外的田地里重新出现了耕作的百姓,原本惶惶的人心渐渐安定下来。

    后方的军械、粮草也顺着漕运、陆路源源不断送到前线,损耗的兵器得到修缮补充,新兵补入各营,伤亡的军官空缺也按战功递补,整支大军的元气在缓慢恢复。

    战线也在稳步向北、向西推进。

    驻扎商丘府的护民军二十旅顺势拿下砀山县,撕开了徐州西南侧的屏障。

    到三月底,安徽境内黄河以西的州县,除了滁州至扬州一线,早已被大明昭武政权控制外,其余府州县全部被护民收入治下。

    徐州城东西南三侧,只有萧县还在西南侧保护着。

    ...........

    四月初一。

    宿州全境秩序彻底平复,巡防司正式挂牌理政,粮草军械储备充盈。

    休整了半月的征北大军,到了兵发徐州的时候。

    曹村镇,征北大将军大营。

    中军大帐中央摆着徐州周边地形沙盘,山形、河道、官道、隘口都标得清清楚楚。

    王大壮立在沙盘正北主位,王志、牛玉、张伯礼、哈达等统兵将领分立案前,目光都落在沙盘上那座高耸的徐州城。

    “诸位,宿州的事,算是告一段落。”

    王大壮拿着一根细木杆,轻轻点了点沙盘上的徐州城,“今天叫大伙来,就议一件事,怎么拿下徐州。

    这座城是黄淮咽喉,四省通衢,拿下来,往北可进窥山东,往西可威逼开封,整个中原、黄淮战局就活了。”

    王大壮顿了顿,木杆顺着城南的官道往下滑,停在云龙山的位置。

    “年羹尧退回徐州之后,把主力全堆在南门,依托云龙山、户部山、奎山修了三道壕沟防线。

    城里八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架在城头,想凭坚城耗死咱们。

    真从官道正面硬冲,正好撞进他的火力网,伤亡小不了。”

    话音刚落,张伯礼往前站了半步。

    “大将军,末将以为,不宜拖。

    咱们新胜,士气正盛,就该趁他新败、军心不稳,一鼓作气打下去。

    末将愿带独立骑兵三团当先锋,先踏平云龙山外围防线,直抵城下!”

    “张团长勇则勇矣,可太冒进了。”

    牛玉摇了摇头,“徐州城高墙厚,重炮齐全,云龙山三道壕沟不是摆着看的。

    咱们骑兵冲得快,可冲不动壕沟,架不住炮轰。

    真要强攻,步兵得拿多少人命去填?”

    张伯礼眉毛一挑:“那牛将军的意思,是咱们就在这儿耗着?

    耗到他粮尽弹绝?

    那得耗到什么时候?

    兵贵神速过了就没机会了。”

    “耗不能白耗。”

    牛玉不慌不忙,指着沙盘西侧的萧县、楚王山一线,“末将以为,与其正面死磕,不如先打侧翼。

    萧县还在清军手里,是徐州西边的屏障。

    先拿萧县,再占楚王山,从西边压过去。

    他年羹尧总不能只守南门、不管西门吧?

    他敢分兵往西,咱们中路就趁机往上推。

    他敢主力往西,咱们中路就冲云龙山。”

    “分兵走西路?”

    王志皱了皱眉,伸手点了点皇藏峪的山谷,“西路都是山路,重炮拉不过去,大部队展不开。

    真要是年羹尧派骑兵从山路反打过来,咱们反而被动。

    再者,分兵两路,兵力就散了。

    哪一路吃紧,都不好救应。”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各说各的道理。

    张伯礼主张正面猛追,求的是速胜。

    牛玉主张先扫侧翼,求的是稳妥。

    王志顾虑分兵,怕被各个击破。

    都是打了多年的老将,说起战法各有章法,谁也说服不了谁。

    王大壮不插话,就听着众人争,手指在沙盘边缘一下一下地敲。

    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抬了抬手,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大伙说的都有道理。”

    王大壮缓缓开口,“正面强攻,伤亡太大。

    只扫侧翼,又拖得太久。

    分兵太多,又怕被各个击破。”

    王大壮把木杆往沙盘上一横:“那咱们就取个中。

    两路并进,一主一辅,互为犄角。”

    “第一路,中路为主力。

    本将亲自带十旅、独立骑兵三团、独立炮兵三营、飞虎师三团,再加神枪团三营一个连,走中路官道北上,直扑云龙山。

    重炮全部带上,沿着官道步步为营,往前修工事、推炮位,把火力一步步压到徐州城下。

    不求快,求稳。

    就跟他对轰,磨他的城防,耗他的士气。”

    “第二路,西路为偏师。”

    王大壮看向王志、牛玉,“你二人带十五旅、二十一旅、八旗骑兵营、神枪团三营两个连,从官桥镇往西,穿皇藏峪山谷,直插徐州西南的楚王山南面。

    到了之后依山扎营,跟中路大军东西呼应。

    年羹尧要是敢派兵出城野战,你们就依托地形给他来个反伏击,把他的出城部队吃掉。”

    王大壮顿了顿,看向牛玉:“你担心的萧县,不用急。

    要是年羹尧缩在城里死不出头,你就带二十一旅、八旗骑兵营、神枪团一个连,转头西进去打萧县。

    萧县一拿,徐州西侧门户洞开,咱们就顺着山势压到城下,看他还坐不坐得住。”

    牛玉眼睛一亮,抱拳应道:“末将明白!”

    王志却还有顾虑:“大将军,西路山路难行,重炮带不过去,火力会不会弱了点?

    万一年羹尧集中主力打西路,我们顶不顶得住?”

    “顶不住也要顶。”

    王大壮笑了笑,“年羹尧现在手里满打满算就八千多八旗,还大多带伤,绿营更是没了胆。

    他敢分兵出来打西路?

    他敢出来,正好遂了咱们的意,就在野外吃掉他。

    他要是不敢出来,就只能缩在城里,看着咱们一处一处扫他的外围据点,一步步把他挤没。”

    王大壮又看向哈达:“哈达,你的八旗骑兵营,这次跟西路走。

    那边山路多,地形杂,适合小股穿插袭扰。

    你们熟八旗的路数,年羹尧的人要是敢从西边出来,或者想绕路袭我侧翼,你就给他招呼招呼。”

    “末将领命!”

    哈达上前一步,抱拳应声,声音沉稳有力。

    自从夹沟镇三山一战打出了名,全军上下再没人拿这支荆州出身的骑兵营当降兵看。

    战功都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比什么话都有说服力。

    王大壮最后扫过众人,语气重了几分。

    “都记住,这一趟,首要目标不是立刻破城。

    徐州城坚,急不得。

    咱们的任务,是先扫干净城外所有据点,磨掉他的锐气,耗掉他的粮草,逼他出城野战。”

    “而且.........”

    王大壮顿了顿一笑,“徐州东南西北,四面皆被包围,昭武军正在进攻淮安,说不定哪天就打到了沭阳了。

    山东兖州又被复汉军猛攻,这年羹尧不见得会在徐州城里死耗。”

    “所以,我军的最主要目标是盯死在徐州这块地方,牢牢占据这里,为下一步战略行动做准备!”

    “是!”

    众将齐声抱拳,声震帐内。

    王大壮把木杆往沙盘上轻轻一放。

    “传令下去,各部今夜做好准备,明日?卯时,拔营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