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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清复华,成为日不落帝国 第589章 夜盲狙击,北边急报

    云龙山一线,王大壮早把外围撒满了。

    每个侦察班都配一副单筒军用望远镜,白天看五六里,夜里看两三里也不费劲。

    神枪团的战士手里那支1721式狙击步枪,枪身上带专用狙击镜,星光下能瞄出个人影。

    神枪团平时的规矩,是离目标三百步上下埋伏。

    这一夜,他们在石崖、树丛、土坎后面,架了十来支枪。

    “对面来人了。”

    一个侦察兵趴着,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班长,“一个小队,三十多个,走得很慢。”

    班长接过镜子看了一会儿:“不点火把,是摸黑来的。”

    “打不打?”

    “等。”班长声道,“再往里放一放。他们得走进射程里,跑都跑不回去的那种。”

    于是那些枪就一动不动地等着。

    清军的神枪手,确实是神机营里的好手。

    可这好手的水准,要看跟谁比。

    虽然可以两百步打个死物,四五成能中,但再远一点,就全靠猜。

    护民军神枪团的兵,两百步打静物,六成起步,好的能到七成,三百步上照样能瞄人。

    双方的差距就在这。

    神机营的人还在往前摸,自以为离山还远。

    其实早就进了名单。

    四月初五,天一点点亮起来。

    带队的佐领终于看见前头那道山影的轮廓,心里一喜,压低声音:“再往前一百步,找个坡趴下。

    等我令下,一齐打。”

    话音刚落。

    “砰——”

    一声枪响,从斜上的石崖后面打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枪手当场翻倒,枪从手里甩出去老远。

    “砰!砰!”

    又是一枪接一枪,从不同方向砸下来。

    “砰——”

    有人刚转身,就被打在后心,脸朝下扑进草里。

    “砰——”

    有人想趴下,还没趴稳,人就抽了一下,不动了。

    一枪又一枪,打得极稳,极慢,每一枪都停一停,然后又是一枪。

    十几个人接连倒下。

    “走!往城里跑!跑!”

    佐领的嗓子都劈了,自己先掉头就跑。

    剩下的人连枪都扔了,跟着往回冲。

    有几个跑得急,一脚踩进田沟里,滚了半身泥又爬起来,什么都顾不上。

    护民军这边也不追,只是把枪口慢慢跟着挪。

    “别打了,让他们跑。”班长把手一按,“跑回去比死了有用。”

    “为什么?”

    “让他们回去帮咱们。”

    天光大亮的时候,十几具尸首躺在云龙山北坡下的荒草里,剩下的二十来个人连滚带爬逃回了徐州城东那道小门。

    紧接着,云龙山上再次响起炮声。

    “轰——轰——轰——”

    数发实心炮弹、几发开花弹落在徐州城南城墙上。

    那些刚熬过一夜、勉强睡了一会儿的八旗绿营,顿时又喊叫成一片。

    “又来了!又来了!”

    “躲啊!”

    这一回坐镇南城的是法喇,他在西北打了多年仗,比何天培稳当多了。

    法喇带着亲兵一路往上顶,把人往垛口后面按,谁跑就抽谁,硬生生把乱势压住。

    年羹尧和延信又一次大清早赶过来。

    两人站在城头,看着满地的坑,看着缩成一团的兵,谁都没说话。

    延信昨夜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二十来个,站在城墙根底下,一个个脸白得像纸,衣裳全是泥。

    延信走过去问了几句,回过头对年羹尧低声道:“死了十几人,一枪都没打出去。”

    年羹尧闭了闭眼。

    “先安抚,把人稳下来。”年羹尧睁开眼,“南城不能乱。”

    延信、法喇分头去办,忙了小半个时辰,场面才慢慢安静下来。

    三个人进了城下后方的大营里。

    “都坐吧。”

    三人坐下后,谁都没先开口。

    都是西北出来的老将。

    当年在戈壁滩上追着准噶尔打,什么样的仗没打过。

    如今大清八旗里能打的将领,也就他们这帮人。

    可这城,是真头疼。

    定西将军噶尔弼,战死了。

    副将军素丹,在新沂坐镇。

    徐州城里,就剩他们三个。

    “这么下去不行。”

    法喇先说了话道,“神威无敌大将军炮打不到山上,咱们的枪手又顶不住人家的狙击。

    城上的兵,天天被人点了名,谁来守?”

    “守城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延信也点头,“再这么挨打,八旗的胆就散了。

    八旗散了,绿营更没法看。”

    年羹尧正要开口。

    “报!”

    一声急报从外头撞进来。

    一名八旗马甲冲进大营,跪地递上一封急报。

    年羹尧一把抓过来,撕开。

    上面就写着一句话。

    “伪明攻势凶猛,绿营叛变,淮安失守。

    鄂伦岱率大军退守沭阳、新沂,请年帅示下。”

    年羹尧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屋漏偏逢连夜雨。”

    年羹尧把急报往案上一放,声音又冷又沉,“坏事一件一件来。”

    延信和法喇凑上来看,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淮安一丢,徐州东面就彻底空了。

    伪明北上,等于从东边又捅了一刀进来。

    大营里静了好半天,延信才率先开口:“年帅,这城守不了多久,得早做打算。”

    年羹尧没立刻答。

    “先守着。”

    年羹尧缓缓道,“等鄂伦岱撤回来再说,现在徐州这会儿先撤,他们那边更危险。”

    延信和法喇对视一眼,都明白这话的分量。

    现在走,就是把自己东边的兄弟扔在野地里。

    “那就守。”法喇点头。

    四月初六。

    天一亮,枪声就来了,城头的八旗被一枪一枪点下去。

    四月初七。

    还是老样子。

    先狙,后炮。

    一连几天,没有一个白天是安稳的。

    南城的八旗、绿营扛不住,别的城门也扛不住。

    城里的兵听见南边枪响,其他城门也跟着慌,跑上城头趴着,一趴一天。

    年羹尧连着几夜没睡整觉,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撤了。

    就在他要开口下令的时候,一封从济宁、兖州方向来的信,送到了他手上。

    写急报的是简亲王雅尔江阿。

    急报里说得急,鲁东鲁南的复汉军刘壮,已经带兵攻破了泗水县,正往宁阳、曲阜推进。

    兖州府多半守不了多久。

    年羹尧看完这封信,手指在急报上停了很久。

    兖州一破,刘壮就压到了济宁。

    徐州往北的退路,就要被人从侧后切断。

    再不走,就不是丢一座城的事了。

    数万八旗,真要葬在黄淮这块地上。

    “传令。”

    年羹尧抬起头,声音沙哑,话语果决。

    “素丹、鄂伦岱,立刻带兵后撤,往邳州、新沂一线收拢。”

    “徐州的各部,今夜开始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