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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59章 魔界来人

    云上世界的日子过得像云海上的风,慢悠悠的,软绵绵的。

    李恩的修为到了大乘境,六位夫人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不是肚子大,是肚子里的金色树在长。

    蒋纯芳丹田里的那棵树已经长到了三尺高,金色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轻声唱歌。李追影的树长得最快,快四尺了,树干上已经有了一圈一圈的纹路,像年轮。

    姬如雪每天在客院里打坐,在藏经阁翻书,在后花园看黄若云逗毛毛虫。她的日子过得很安静,安静得像一杯放凉了的茶。但她的心不安静。

    枕头下面那一百粒雷珠,她每天晚上都要摸一遍,确认还在。不是怕丢,是想确认那个人真的给了她。

    没有人知道,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这一切。

    这双眼睛不属于青山界,不属于上古世界,不属于云上世界。

    它属于一个更远的地方——远到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那个地方没有名字。如果非要叫,外面的人叫它“魔界”。但这个名字是别人取的,他们自己从来不这么叫。他们叫它“家”。有时候也叫“天外天”。

    魔界不在天上,不在地下,不在任何一个已知的空间裂缝里。

    它藏在世界的夹缝中,像一张纸的背面。正面是仙界、人间、各大世界,背面就是魔界。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因为知道的外人都已经死了。

    三次了。他们从观音那里抢走了三个“缘”。不是偷,是抢。魔界的人不拜观音,不怕因果,不惧天道。

    他们想要的东西,直接拿。观音的“缘”是天地之物,不是她的。

    她只是代管。魔界拿了,天地也不能说什么。但观音生气了。

    她加强了南海的禁制,魔界的人再也进不去了。所以他们在魔界做了一个寻缘罗盘——专门找观音放出去的“缘”在哪里。

    罗盘不大,巴掌大小,盘面上刻着天干地支,中央有一根金针。金针不指南北,只指“缘”。金针动了三次,指了三个方向。但那三次都是小打小闹,捡漏而已。

    这次不一样。

    罗盘上的金针在疯狂地颤抖,不是指一个方向,是六个方向。六个方向,六粒缘。

    金针的颤抖频率前所未有——那六粒缘的灵力密度,是以前的三次的总和。魔界的人坐不住了。

    魔界的深处有一座黑色的宫殿,宫殿里没有灯,墙壁上嵌着夜明珠,发着幽幽的绿光。大殿正中央坐着一个老者,头发全白,面容枯槁,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盏鬼火。

    “罗盘有动静了?”老者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有。六个方向。六粒缘。”跪在殿下的黑衣人双手捧着罗盘,罗盘上的金针还在抖,抖得罗盘在他手心里嗡嗡作响。

    “观音这次大方了。一下放出六粒。”老者站起来,走到黑衣人面前,低头看着罗盘。

    金针指向六个不同的方向,但都汇聚在同一个地方。“云上世界。黄家。”

    “老祖,要不要去抢?”

    “不急。”老者转过身,走回宝座,坐下来。“先探虚实。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

    “云上世界。黄家。主人叫李恩,上古御女心法的主人。”黑衣人从袖子里取出一份密报,双手递上。“他的六位夫人,肚子里都有观音给的缘。已经种下了。”

    老者的眼睛眯了一下。“上古御女心法?那本书还在?”

    “在。而且认主了。那个人用这本书帮人渡劫,明码标价,童叟无欺。青山界姬家的十二个仙君后期巅峰,都在他那里渡了仙帝劫。他一个人,徒手接了八百一十道雷劫,脸色都没变。奇怪的是,居然少了一百六十多道。我猜想,可能是掌管雷劫的主神,都舍不得雷电消耗了。你说这逆不逆天?”

    老者沉默了很久。“哈哈,有意思啊。去一个人。先渡劫。打探虚实。不要暴露身份。”

    “派谁去?”

    “旬破空。仙君后期巅峰。”

    “是。”

    云上世界。黄家。

    旬破空故意从青山界的方向来,穿着青山界最常见的灰色道袍,修为压在仙君境后期巅峰。

    他的面容普通,放在人群里找不出来。他走进黄家宫殿的大门,递上拜帖,上面写着:青山界散修,旬破空,求见李先生。

    李恩在正厅见了他。六位夫人站在两侧,姬如雪站在最后面。

    旬破空的目光在六位夫人的小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抱拳行礼。“李先生,久仰大名。在下旬破空,青山界散修,卡在仙君后期巅峰,不敢渡劫。听闻李先生有通天手段,特来求渡。”

    “渡劫可以。明码标价。仙帝劫,五十万上品灵石。”黄羽菲站在李恩旁边,声音很平。

    旬破空从袖子里取出一只储物袋,双手递上。“五十万。请过目。”

    黄羽菲接过储物袋,神识探进去扫了一下。五十万,不多不少。她点了点头,把储物袋收起来。

    渡劫场设在云台上。旬破空站在阵中,李恩站在阵外。六位夫人又搬了桌子、椅子、瓜子、茶、酒。她们坐下来,像看戏一样看着云台。姬如雪也坐下来了,端着一杯茶,喝得很慢。

    旬破空释放了修为。仙君后期巅峰的气息冲天而起,天变了。黑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云台上方聚拢、翻滚、压低。

    青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吼了一声,然后小了。它看到了李恩。狗看到了主人,尾巴夹起来了。

    第一道雷劫劈下来,停在李恩头顶三尺的地方,不敢往下劈。李恩伸手,揉成米粒,收进袖子。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八十一道雷劫,一颗不落。

    旬破空的修为从仙君后期巅峰迈入了仙帝初期。他站在阵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感激。他走下云台,朝李恩深深鞠躬。“李先生大恩,旬某没齿难忘。”

    “不客气。你付了灵石的。”李恩拍了拍袖子,走下了云台。

    旬破空直起身,目光在六位夫人的小腹上又停了一瞬。他转过身,走了。

    他没有回青山界。他飞到了云上世界的边缘,从袖子里取出一块黑色的令牌,注入灵力。

    令牌裂开了一道缝,裂缝里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中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面容阴鸷,修为——仙皇境初期。

    “探好了?”那人问。

    “探好了。”旬破空低下头,“六位夫人,每人肚子里都有一粒缘。灵力密度极高,前所未有。那个李恩,大乘境初期,徒手接雷劫不费吹灰之力。他的女人们修为都不低,最高的是仙君境。但他手里有雷珠——米粒大小,每一粒都能炸死一个仙帝。数量不详,估计有上千粒。”

    黑衣人的眉头皱了一下。“上千粒雷珠。够炸死十个仙皇了。”

    “所以不能硬抢。要偷袭。”旬破空抬起头,“古前辈,您亲自出手。带五个仙帝。趁他们不备,抓了六位夫人就走。不要恋战。李恩的雷珠再多,也来不及扔。”

    古宁想了想。“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后。夜里。他们的防御阵我已经摸清了,有一个薄弱点。”

    “行。”

    三天后。白天。

    黄家的夜晚很安静,云海在脚下翻涌,月亮很圆,照得整个宫殿像镀了一层银。

    六位夫人准备进入小世界里。小世界的入口在黄家核心区域,一道无形的屏障。

    外人看不到,摸不着。但旬破空探到了。他在渡劫的时候,神识悄悄扫过黄家的每一个角落,把禁制的薄弱点摸得一清二楚。

    古宁站在黄家宫殿的上空,手里握着一柄黑色的长刀。

    他的修为是仙皇境初期,在青山界是横着走的存在。

    他身后站着五个仙帝——裴如风、曹利方、段不二、陈吉、孟淮山。六个人,六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黄家宫殿的广场上。

    小世界的通道,被古宁屏蔽了。六位夫人突然发现,进不去小世界。

    “夫君,出事了!”李追影大叫。

    李恩从正房里冲出来,衣袍没有系,头发散着,赤着脚。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雷珠——米粒大小的,青色的,亮晶晶的。他把雷珠朝天上站着的魔界古宁等人扔了过去。

    一百多颗雷珠同时炸开,青色的雷光吞没了一切。广场上的石板被炸飞了,黄家宫殿的墙壁被炸塌了半边,云海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古宁被雷光吞没了。但他没有死。

    仙皇境的肉身,一百颗雷珠居然没有炸死他。

    他的道袍碎了,头发焦了,脸上、手上、胸口布满了伤口,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滴在黑色的碎石上。但他站着。

    “李恩。”古宁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的雷珠,炸不死仙皇。”

    李恩没有回答。他又掏出了一把雷珠,准备扔第二波。但古宁的速度比他快。仙皇境的速度,快到神识都跟不上。

    古宁的身影在李恩面前闪了一下,李恩的身体就飞了出去。他撞在了桂花树上,树干断了,叶子落了满地。他的胸口塌了一块,嘴里涌出鲜血,手臂抬不起来了。

    雷珠从他手里散落,滚了一地,青色的,亮晶晶的,像一地碎掉的星星。

    姬如雪从客院里冲了出来。她的手里攥着一百粒雷珠——李恩给她的那一百粒。

    她把雷珠朝古宁扔了过去。一百粒雷珠再次同时炸开,青色的雷光再次吞没了广场。

    古宁有了防备,这次被炸退了几步,身上的伤口虽然更多了。而且他的左臂垂了下来,骨头断了。但他没有倒下。他抬起头,看着姬如雪,嘴角翘了一下。

    “仙帝境初期。你有多少雷珠?一百粒?两百粒?你炸不死我。”

    姬如雪的手在发抖。她没有雷珠了。她把所有的一百粒都扔出去了,古宁还站着。

    裴如风、曹利方、段不二、陈吉、孟淮山五人,都是仙帝境界,六位夫人,根本对付不了他们,她们的雷珠还没出手,就已经动不了了。

    五个仙帝冲进去,一人一个,黄羽菲、秦丽姬、姜美、蒋纯芳、李明珠被抓。

    李追影躲入了正房,她再次冲出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雷珠,正要扔——曹利方一掌拍在她后脑勺上,她眼前一黑,手里的雷珠散了一地。

    至此,六个人,全部被抓。

    古宁看着被抓出来的六位夫人,目光在她们的小腹上停了一下。他的嘴角翘了。“带回去。一个都不能少。”

    六位夫人被带走了。古宁走了。五个仙帝走了。广场上一片废墟,桂花树倒了,恩美小院的牌子碎成了几块,值日牌散落在地上,六块木牌,被踩碎了两块。

    李恩躺在废墟里,胸口塌着,嘴里还在涌血。姬如雪跪在他旁边,手按在他的胸口上,想给他渡灵力。

    但她的灵力一进入他的身体就被弹了出来——不是被排斥,是他的经脉碎了大半,灵力进不去。

    “李恩!”姬如雪的声音在发抖,“你醒醒!你的夫人们被——被——抓走了——”

    李恩的眼睛睁开了。他的瞳孔是散的,对不准焦,但他的嘴唇在动。

    “小御……”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识海里,吊坠的光芒暗得像一盏快要灭了的油灯,但小御的声音还在,很轻,很急。

    “李恩,你听我说。你的经脉碎了大半,灵力在流失。再这样下去,你会死。你必须立刻双修。上古御女心法有修复之力,能修复你的经脉,能恢复你的灵力。你现在必须和女人双修,身边只有——姬如雪。”

    “她不是我的夫人——”

    “现在不是,马上就是了。你不双修,你会死。你死了,谁去救你的夫人?还有你的孩子?”

    李恩的手攥紧了。他的手指在地上抠着,抠进了碎石和泥土里。

    他抬起头,看着姬如雪。她的脸在月光下很白,眼睛里有泪,但她没有哭。她的下巴抬着,嘴唇抿着。

    “如雪。”他的声音很轻。

    “在。我在。”

    “帮我。”

    姬如雪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没擦干净。

    “怎么帮?”

    “双修。”

    姬如雪的手停了一下。

    她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红到耳垂。

    她没有说话。

    她弯下腰,把李恩从地上扶起来,扶着他走进了客院。

    她的房间很近,几步路就到了。她把门关上,把他放在床上。他的手很凉,脸色白得像纸,胸口塌着,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姬如雪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她活了很多年,做过很多事,杀过人,救过人,渡过劫,管理过家族。

    她没有做过这件事。她的手在发抖,她解自己的衣带,解了很久,衣带的结被她扯得更紧了。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我不会。”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李恩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凉,但很稳。

    “别紧张。我教你。”

    姬如雪看着他,看了几息。她的手不抖了。

    她俯下身,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很慢,一下,两下,三下,像随时会停止。

    她的手被他握着,她的手心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