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御女心法 第140章 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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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世界边缘。无名山谷。
风很大,吹得碎石沿着山坡往下滚,哗啦哗啦的,像有人在倒豆子。
山谷不长,两三百丈,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连根草都不长,光秃秃的,像被什么东西啃过。
谷底有一条干涸的河床,石头是黑色的,被风沙磨得光滑。
庞勇蹲在河床边上,手里攥着一块干粮,攥了很久,没有咬。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
庞开源,庞静。
他的侄子,他的侄女,
隐门门主庞天衡的儿子和女儿。
庞开源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道袍上打了几个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是他自己缝的。
他没有灵石买新衣服。
以前有。以前隐门有灵石,堆成山的灵石。
他爹是门主,他想穿什么穿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
现在他爹死了,隐门没了,灵石也没了。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腕上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黑红色的,干了一半。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短刀,刀身上有裂纹,刀刃卷了几个口子,像一条被砸烂的鱼。
庞静蹲在他旁边,头发散着,脸上有灰,有血,有泪痕。
她的左肩被掌风扫到,锁骨裂了,动一下就钻心疼。
她没有喊疼,咬着嘴唇,嘴唇上全是牙印。
她的右手握着一根短矛,矛尖断了半截,剩下的半截也不直,歪歪扭扭的,像她的人。
“叔,天道盟的人还在追。”庞开源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
“我知道。”庞勇把手里的干粮掰成三块,一人一块。“吃。吃了有力气跑。”
庞开源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
干粮硬得像石头,硌得嗓子疼。
庞静没有吃,她把干粮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泛白,“叔,我爹真的死了?”
庞勇没有说话。他把干粮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了。
“我爹真的死了。”
这回庞静不是问他,是在告诉自己。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往下淌,滴在干涸的河床上。
石头是黑色的,眼泪滴上去,没有声音。
天道盟的人来了。
十二个主神境初期,从山谷的两端同时压过来,封死了前后的路。
领头的是个女修,仙皇境后期巅峰,姓周,叫周若兰。
她曾经是隐门的暗桩,被李恩的上古御女心法影响,现在是天道盟的人,手上管了不少人。
李追影用这些人,她放心,因为她们不会背叛。
她的手里没有刀,没有剑,她只负责指挥。
“庞勇,你们跑不掉了。”
周若兰的声音不大,但山谷窄,回声嗡嗡的。“放下法器,跟我们回去。天道盟的规矩,自首者既往不咎。”
庞勇站起来,把手里剩下的干粮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过身,看着周若兰。
“既往不咎?我哥被你们杀了。隐门三百二十个人,全死了。你跟我说既往不咎?”
周若兰没有说话,她右手抬起来,示意攻击,十二个主神境同时释放了灵压。
庞勇也释放了灵压。
主神境初期,跟他哥比差远了。
但他不怕。他活够了。也跑累了。不跑了,拼吧。
庞开源也释放了灵压,主神境初期,灵力不稳,像一锅快煮开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庞静也释放了灵压,也是主神境初期,她的灵力比哥哥稳,但她的左肩断了,灵力运转到肩膀就卡住,像一条被堵住的水管。
打起来了。
对庞勇来说,是拼命。
十二个天道盟主神境对三个隐门余孽,四打一。
庞勇一个人扛了六个,拳打脚踢,灵力不要钱地往外甩。
同境界仙人的格斗,看起来,颇像凡人打架。
庞勇的拳头砸在第一个天道盟弟子的胸口,那人飞了出去,撞在岩壁上,岩壁碎了半边。
第二个人的刀砍在他左肩上,砍进去一寸,卡在骨头里。庞勇没有拔刀,右拳砸在那人脸上,鼻梁断了,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第三个人的掌风扫在他后背上,他往前踉跄了几步,吐了一口血。
第四个人的剑刺穿了他的右腿,他跪了下来。他没有彻底跪,撑住了。
他用左腿撑着,右腿跪着,身体歪歪斜斜的,但没倒。
庞开源被三个人围着,短刀砍断了,他用拳头打,拳头打肿了,他用脑袋撞。
一个人被他撞断了鼻梁,另一个人被他撞裂了眼眶,第三个人一脚踹在他胸口,他飞了出去,摔在河床上,滚了两圈,嘴里全是血。
庞静被两个人夹击,短矛断了,她用断矛扎。
第一个人被她扎穿了肩膀,第二个人一掌拍在她左肩上——她的左肩本来就裂了,这一掌把骨头拍碎了。
她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右手的断矛还在,她举着断矛,对着那两个人,手在抖,但没有放下来。
十二个天道盟主神境,倒了六个。六个站着,六个躺着。
庞勇浑身是血,左肩插着一把刀,右腿被剑刺穿,后背上还有一个掌印,青紫色的,像一朵开错了地方的花。
他站在河床上,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庞开源从地上爬起来,右腿瘸了,左手断了,右手攥着一块石头,石头上有棱角,棱角上有血——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
庞静趴在地上,右手举着断矛,矛尖对着天道盟的人。她的左臂垂在身侧,像一根断了的树枝,晃来晃去。她的脸上全是泪,但她没有哭出声。
周若兰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走。”她把手放下来。
剩下的六个天道盟弟子没有动。“我说走。”六个人收了法器,扶着受伤的同伴,从山谷里退了出去。
庞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退出山谷,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岩壁后面。
他的腿一软,跪了下来。右腿的剑伤还在流血,左肩的刀还在,他没有拔。他怕拔了,血会喷出来,止不住。
庞开源扔了石头,蹲下来,扶着他。“叔,他们为什么走了?”
“不是走了。是打不动了。”庞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河床。“他们怕死。我们也怕死。但他们怕死得不值。我们怕死得没意义。”
庞静趴在地上,把断矛放下了。她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她把脸埋在碎石里,哭了。不是无声地哭,是嚎啕大哭。她哭她爹,哭隐门,哭自己。庞勇没有劝她。他跪在河床上,低着头,看着黑色的石头。石头上有血,有泪,有碎掉的干粮渣。风吹过来,把干粮渣吹走了,血还在,泪干了。
风很大,吹得碎石沿着山坡往下滚,哗啦哗啦的,像有人在倒豆子。
山谷不长,两三百丈,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连根草都不长,光秃秃的,像被什么东西啃过。
谷底有一条干涸的河床,石头是黑色的,被风沙磨得光滑。
庞勇蹲在河床边上,手里攥着一块干粮,攥了很久,没有咬。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
庞开源,庞静。
他的侄子,他的侄女,
隐门门主庞天衡的儿子和女儿。
庞开源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道袍上打了几个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是他自己缝的。
他没有灵石买新衣服。
以前有。以前隐门有灵石,堆成山的灵石。
他爹是门主,他想穿什么穿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
现在他爹死了,隐门没了,灵石也没了。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腕上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黑红色的,干了一半。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短刀,刀身上有裂纹,刀刃卷了几个口子,像一条被砸烂的鱼。
庞静蹲在他旁边,头发散着,脸上有灰,有血,有泪痕。
她的左肩被掌风扫到,锁骨裂了,动一下就钻心疼。
她没有喊疼,咬着嘴唇,嘴唇上全是牙印。
她的右手握着一根短矛,矛尖断了半截,剩下的半截也不直,歪歪扭扭的,像她的人。
“叔,天道盟的人还在追。”庞开源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
“我知道。”庞勇把手里的干粮掰成三块,一人一块。“吃。吃了有力气跑。”
庞开源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
干粮硬得像石头,硌得嗓子疼。
庞静没有吃,她把干粮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泛白,“叔,我爹真的死了?”
庞勇没有说话。他把干粮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了。
“我爹真的死了。”
这回庞静不是问他,是在告诉自己。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往下淌,滴在干涸的河床上。
石头是黑色的,眼泪滴上去,没有声音。
天道盟的人来了。
十二个主神境初期,从山谷的两端同时压过来,封死了前后的路。
领头的是个女修,仙皇境后期巅峰,姓周,叫周若兰。
她曾经是隐门的暗桩,被李恩的上古御女心法影响,现在是天道盟的人,手上管了不少人。
李追影用这些人,她放心,因为她们不会背叛。
她的手里没有刀,没有剑,她只负责指挥。
“庞勇,你们跑不掉了。”
周若兰的声音不大,但山谷窄,回声嗡嗡的。“放下法器,跟我们回去。天道盟的规矩,自首者既往不咎。”
庞勇站起来,把手里剩下的干粮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过身,看着周若兰。
“既往不咎?我哥被你们杀了。隐门三百二十个人,全死了。你跟我说既往不咎?”
周若兰没有说话,她右手抬起来,示意攻击,十二个主神境同时释放了灵压。
庞勇也释放了灵压。
主神境初期,跟他哥比差远了。
但他不怕。他活够了。也跑累了。不跑了,拼吧。
庞开源也释放了灵压,主神境初期,灵力不稳,像一锅快煮开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庞静也释放了灵压,也是主神境初期,她的灵力比哥哥稳,但她的左肩断了,灵力运转到肩膀就卡住,像一条被堵住的水管。
打起来了。
对庞勇来说,是拼命。
十二个天道盟主神境对三个隐门余孽,四打一。
庞勇一个人扛了六个,拳打脚踢,灵力不要钱地往外甩。
同境界仙人的格斗,看起来,颇像凡人打架。
庞勇的拳头砸在第一个天道盟弟子的胸口,那人飞了出去,撞在岩壁上,岩壁碎了半边。
第二个人的刀砍在他左肩上,砍进去一寸,卡在骨头里。庞勇没有拔刀,右拳砸在那人脸上,鼻梁断了,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第三个人的掌风扫在他后背上,他往前踉跄了几步,吐了一口血。
第四个人的剑刺穿了他的右腿,他跪了下来。他没有彻底跪,撑住了。
他用左腿撑着,右腿跪着,身体歪歪斜斜的,但没倒。
庞开源被三个人围着,短刀砍断了,他用拳头打,拳头打肿了,他用脑袋撞。
一个人被他撞断了鼻梁,另一个人被他撞裂了眼眶,第三个人一脚踹在他胸口,他飞了出去,摔在河床上,滚了两圈,嘴里全是血。
庞静被两个人夹击,短矛断了,她用断矛扎。
第一个人被她扎穿了肩膀,第二个人一掌拍在她左肩上——她的左肩本来就裂了,这一掌把骨头拍碎了。
她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右手的断矛还在,她举着断矛,对着那两个人,手在抖,但没有放下来。
十二个天道盟主神境,倒了六个。六个站着,六个躺着。
庞勇浑身是血,左肩插着一把刀,右腿被剑刺穿,后背上还有一个掌印,青紫色的,像一朵开错了地方的花。
他站在河床上,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庞开源从地上爬起来,右腿瘸了,左手断了,右手攥着一块石头,石头上有棱角,棱角上有血——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
庞静趴在地上,右手举着断矛,矛尖对着天道盟的人。她的左臂垂在身侧,像一根断了的树枝,晃来晃去。她的脸上全是泪,但她没有哭出声。
周若兰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走。”她把手放下来。
剩下的六个天道盟弟子没有动。“我说走。”六个人收了法器,扶着受伤的同伴,从山谷里退了出去。
庞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退出山谷,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岩壁后面。
他的腿一软,跪了下来。右腿的剑伤还在流血,左肩的刀还在,他没有拔。他怕拔了,血会喷出来,止不住。
庞开源扔了石头,蹲下来,扶着他。“叔,他们为什么走了?”
“不是走了。是打不动了。”庞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河床。“他们怕死。我们也怕死。但他们怕死得不值。我们怕死得没意义。”
庞静趴在地上,把断矛放下了。她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她把脸埋在碎石里,哭了。不是无声地哭,是嚎啕大哭。她哭她爹,哭隐门,哭自己。庞勇没有劝她。他跪在河床上,低着头,看着黑色的石头。石头上有血,有泪,有碎掉的干粮渣。风吹过来,把干粮渣吹走了,血还在,泪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