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御女心法 第141章 无痕,即是无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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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世界以北,是一片荒原。
荒原上没有草,没有树,没有水,只有黑色的碎石和灰白色的沙土。
风很大,吹得沙土飞扬,打在脸上生疼。
庞勇走在最前面,左肩上还插着那把刀,他没有拔。
刀卡在骨头里,拔了会流血,流血会慢,慢了会死。
他用布条把刀柄缠在肩膀上,不让它晃。右腿的剑伤也还在,走一步疼一下,走一步一个血印。
庞开源跟在他后面,右腿瘸着,左手断了,右手拿着一根捡来的木棍,当拐杖。
他的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起了皮。
庞静走在最后面,左臂垂在身侧,像一根断了的树枝,晃来晃去。
她走得很慢,但她在走。没有停。
三天。他们走了三天。
没有吃的东西,没有喝的水。渴了,舔石头上的露水。饿了,嚼草根。
草根是苦的,涩的,咽不下去,也得咽。
第四天,他们走出了荒原。前面有一片树林,树林里有鸟叫。
庞开源听到鸟叫,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树林深处有一间废弃的农家院。
土墙,茅草顶,门板缺了一半,窗户纸破了,风灌进去,呜呜地响。
院子里有一口水井,井里有水,不多,但够喝。
庞勇趴在井沿上,把脸伸进井里,喝了个饱。
庞开源用木棍撑着,走到井边,蹲下来,用手捧着水喝。
庞静没有喝,她靠在院墙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静儿。静儿。”庞勇叫她。
庞静睁开眼,看着他。她的眼睛是红的,有血丝,但没有泪。泪已经流干了。“叔,我们以后怎么办?”
庞勇没有说话。他拔了左肩上的刀。刀拔出来的那一刻,血喷了出来,溅了他一脸。
他没有喊疼,咬着牙,从道袍上撕下一块布,缠在伤口上,缠得很紧。
右腿的剑伤也处理了,布条不够,用藤条绑。
藤条勒进肉里,疼得他浑身发抖,但他没有停。
“先活着。活下来再说。”
夜幕降临了。
农家院里没有灯,月光从破了的窗户纸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几道白线。
庞勇靠墙坐着,庞开源躺在地上,庞静缩在角落里。
三个人都没有睡着。
外面突然有声音。
不是风声,是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庞勇猛地睁开眼,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那把刀是隐门兵器库里拿的,屈晓管兵器库的时候,他偷偷拿了一把,藏在袖子里,一直没舍得用。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不是几个人,是几十个人。
庞勇站起来,把庞开源踢醒,把庞静从角落里拽起来,
“有人来了。准备。”
三个人背靠着背,刀出鞘,短矛举起来。
庞静的左臂还垂着,她用右手握着断矛,手在抖,但没有放下来。
外面的人没有冲进来。
他们围在农家院外面,站成了一个圈。
月光下,几十个黑影,一动不动。
庞勇的心跳得很快。
他杀过六个人,打退了十二个,但他打不过几十个。
他打不动了。
左肩的伤还在流血,右腿的剑伤还在疼,后背上那个掌印还在,青紫色的,没有消。
他撑不了多久。
但他没有感觉到恶意。
不是杀气,不是敌意,是什么?他形容不出。
那些人站在那里,不释放灵压,不拔刀,不出手。
他们只是站着,像在等什么。
庞勇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院门被推开了。
不是踹,是轻轻地推。
缺了一半的门板吱呀一声响,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
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头发用布条束着,面容普通,放在人群里找不出来。
他的修为是主神境初期。
他走到庞勇面前,停下来,看着他。
然后他跪了下来。
单膝跪下,右手撑在地上,低着头。
身后的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几十个人,几十个单膝跪地的声音,在夜里响成一片。
“庞公子,庞小姐。我们来晚了。”中年男人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庞开源愣住了,“你们是谁?”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着庞开源。
“隐门旧部。隐门没了,但我们还在。门主死了,但门主的后人还在。”
他的声音在抖,“我们找你们找了很久。从隐门总部被毁的那天开始找。我们不愿意背叛隐门,不愿意投靠天道盟。我们一直在找你们。”
庞静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靠在那面土墙上,右手举着的断矛放了下来。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你们——你们是隐门的人?”
“是。隐门暗桩,分布在各处。门主活着的时候,我们听门主的。门主死了,我们听门主后人的。”
中年男人看着庞勇,“庞二爷,您说句话。您说重建,我们就重建。您说复仇,我们就复仇。”
庞勇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没有说话。风吹过来,破门板吱呀吱呀地响。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手在抖。不是怕,是不知道怎么办。
“先起来。”他的声音很轻。“都起来。”
几十个人站了起来。中年男人走到庞勇面前,从袖子里取出一只储物袋,双手递过去,“二爷,这是灵石、丹药、法器。不多,够用一阵子。我们还会再凑。”
庞勇接过储物袋,握在手心里。
储物袋很轻,轻得像没有东西。
但他知道,里面装的不是灵石,是命,几十条命。
“重建可以。但不叫隐门了。”庞勇的声音大了一些。“隐门被天道盟盯死了。换个名字,换个规矩,换个活法。叫无痕宗。来过,不留痕迹。”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无痕宗。好名字。”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几十个人,“从今天起,没有隐门了。只有无痕宗。庞二爷是宗主。庞公子、庞小姐是少宗主。”
几十个人同时抱拳,“宗主。少宗主。”
庞勇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的左肩还在流血,右腿还在疼,后背上那个掌印还在,青紫色的,没有消。
但他站得很直。风吹过来,破门板吱呀吱呀地响,像在给他鼓掌。
荒原上没有草,没有树,没有水,只有黑色的碎石和灰白色的沙土。
风很大,吹得沙土飞扬,打在脸上生疼。
庞勇走在最前面,左肩上还插着那把刀,他没有拔。
刀卡在骨头里,拔了会流血,流血会慢,慢了会死。
他用布条把刀柄缠在肩膀上,不让它晃。右腿的剑伤也还在,走一步疼一下,走一步一个血印。
庞开源跟在他后面,右腿瘸着,左手断了,右手拿着一根捡来的木棍,当拐杖。
他的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起了皮。
庞静走在最后面,左臂垂在身侧,像一根断了的树枝,晃来晃去。
她走得很慢,但她在走。没有停。
三天。他们走了三天。
没有吃的东西,没有喝的水。渴了,舔石头上的露水。饿了,嚼草根。
草根是苦的,涩的,咽不下去,也得咽。
第四天,他们走出了荒原。前面有一片树林,树林里有鸟叫。
庞开源听到鸟叫,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树林深处有一间废弃的农家院。
土墙,茅草顶,门板缺了一半,窗户纸破了,风灌进去,呜呜地响。
院子里有一口水井,井里有水,不多,但够喝。
庞勇趴在井沿上,把脸伸进井里,喝了个饱。
庞开源用木棍撑着,走到井边,蹲下来,用手捧着水喝。
庞静没有喝,她靠在院墙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静儿。静儿。”庞勇叫她。
庞静睁开眼,看着他。她的眼睛是红的,有血丝,但没有泪。泪已经流干了。“叔,我们以后怎么办?”
庞勇没有说话。他拔了左肩上的刀。刀拔出来的那一刻,血喷了出来,溅了他一脸。
他没有喊疼,咬着牙,从道袍上撕下一块布,缠在伤口上,缠得很紧。
右腿的剑伤也处理了,布条不够,用藤条绑。
藤条勒进肉里,疼得他浑身发抖,但他没有停。
“先活着。活下来再说。”
夜幕降临了。
农家院里没有灯,月光从破了的窗户纸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几道白线。
庞勇靠墙坐着,庞开源躺在地上,庞静缩在角落里。
三个人都没有睡着。
外面突然有声音。
不是风声,是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庞勇猛地睁开眼,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那把刀是隐门兵器库里拿的,屈晓管兵器库的时候,他偷偷拿了一把,藏在袖子里,一直没舍得用。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不是几个人,是几十个人。
庞勇站起来,把庞开源踢醒,把庞静从角落里拽起来,
“有人来了。准备。”
三个人背靠着背,刀出鞘,短矛举起来。
庞静的左臂还垂着,她用右手握着断矛,手在抖,但没有放下来。
外面的人没有冲进来。
他们围在农家院外面,站成了一个圈。
月光下,几十个黑影,一动不动。
庞勇的心跳得很快。
他杀过六个人,打退了十二个,但他打不过几十个。
他打不动了。
左肩的伤还在流血,右腿的剑伤还在疼,后背上那个掌印还在,青紫色的,没有消。
他撑不了多久。
但他没有感觉到恶意。
不是杀气,不是敌意,是什么?他形容不出。
那些人站在那里,不释放灵压,不拔刀,不出手。
他们只是站着,像在等什么。
庞勇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院门被推开了。
不是踹,是轻轻地推。
缺了一半的门板吱呀一声响,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
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头发用布条束着,面容普通,放在人群里找不出来。
他的修为是主神境初期。
他走到庞勇面前,停下来,看着他。
然后他跪了下来。
单膝跪下,右手撑在地上,低着头。
身后的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几十个人,几十个单膝跪地的声音,在夜里响成一片。
“庞公子,庞小姐。我们来晚了。”中年男人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庞开源愣住了,“你们是谁?”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着庞开源。
“隐门旧部。隐门没了,但我们还在。门主死了,但门主的后人还在。”
他的声音在抖,“我们找你们找了很久。从隐门总部被毁的那天开始找。我们不愿意背叛隐门,不愿意投靠天道盟。我们一直在找你们。”
庞静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靠在那面土墙上,右手举着的断矛放了下来。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你们——你们是隐门的人?”
“是。隐门暗桩,分布在各处。门主活着的时候,我们听门主的。门主死了,我们听门主后人的。”
中年男人看着庞勇,“庞二爷,您说句话。您说重建,我们就重建。您说复仇,我们就复仇。”
庞勇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没有说话。风吹过来,破门板吱呀吱呀地响。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手在抖。不是怕,是不知道怎么办。
“先起来。”他的声音很轻。“都起来。”
几十个人站了起来。中年男人走到庞勇面前,从袖子里取出一只储物袋,双手递过去,“二爷,这是灵石、丹药、法器。不多,够用一阵子。我们还会再凑。”
庞勇接过储物袋,握在手心里。
储物袋很轻,轻得像没有东西。
但他知道,里面装的不是灵石,是命,几十条命。
“重建可以。但不叫隐门了。”庞勇的声音大了一些。“隐门被天道盟盯死了。换个名字,换个规矩,换个活法。叫无痕宗。来过,不留痕迹。”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无痕宗。好名字。”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几十个人,“从今天起,没有隐门了。只有无痕宗。庞二爷是宗主。庞公子、庞小姐是少宗主。”
几十个人同时抱拳,“宗主。少宗主。”
庞勇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的左肩还在流血,右腿还在疼,后背上那个掌印还在,青紫色的,没有消。
但他站得很直。风吹过来,破门板吱呀吱呀地响,像在给他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