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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218章 阴间罗汉城

    小世界。一排房子后面,有一座石室。石室里摆着架子,架子上全是魂石。

    一块魂石代表一个人。

    李恩的,十三位夫人的,孩子的,还有魏德厚、刘季、郭炳霖、李吉他们的。魂石是白色的,像玉,里面有光。人活着,光就在。人死了,光就灭,魂石碎。

    看守石室的下人叫老赵。老赵是个散修,金丹境,没什么本事,就是老实。他每天进石室擦一遍架子,看看魂石亮不亮。今天他推开门,手里的抹布掉了。

    李恩的魂石碎了。徐春莲的魂石碎了。魏德厚的碎了。刘季的碎了。郭炳霖的碎了。李吉的碎了。还有那七个天王境初期的。

    架子上十几块魂石,碎的碎,裂的裂。老赵的腿软了,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出来,然后跑。

    他跑过空地,跑过那排房子,跑到恩美小院,一头栽进去。

    “夫人!不好了!”

    黄羽菲正坐在院子里喝茶。她穿着一件黄色的衣裙,手里端着茶杯。看到老赵的样子,放下杯子。

    “什么事?”

    “李先生的魂石——碎了。八夫人的也碎了。魏长老、刘季、郭炳霖、李吉他们,全碎了。”

    黄羽菲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碎了。全碎了。”

    黄羽菲站起来。她的脸白了。她转身,朝那排房子走去。走了几步,跑起来。

    “夫君死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排房子都听到了。

    姜美从屋里冲出来。蒋纯芳从灶台边跑出来。李明珠,李追影从屋里走出来,然后是姬如雪、罗丽、水依依、刘星莹、邱荷、苏修萍,所有的夫人,一个接一个从各自屋里出来。

    黄羽菲站在她们中间。

    “魂石碎了。”黄羽菲说。

    没有人说话。

    李追影手在抖,

    “会不会搞错了?”她的声音在抖,“魂石会不会出错?”

    没有人回答,谁都知道魂石不会出错。

    姜美站在最前面,她的嘴唇在抖,但没有哭。她看着远处灰色的天空,看了很久。

    “等等,说不定是哪里出错了呢?那两个化道,周碧云,庞开源不会死的。”她说。

    蒋纯芳先倒下去的。她站在灶台边,手里还端着汤,身体晃了一下,软了下去,汤洒了一地。

    李明珠扶住她,自己的手也在抖。然后是李追影,她的眼泪掉下来了,没哭出声,但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像断了线的珠子。然后是姬如雪、罗丽、水依依、刘星莹、邱荷、苏修萍,一个接一个坐在地上,靠着墙,扶着门框。

    所有人都像被突然抽空了一样,失去了生气,失去了活力。

    黄羽菲站在那里,没有哭,她要撑着,李恩如果真死了,她要撑起这个家,保护自己的姐妹们,孩子们。

    “姜美说得对,等等看。”她又说了一遍。

    明玉和容雪云哭了,她们不是夫人,却感觉,天塌了。

    小世界的天黑了。没有人点灯。一排房子黑着,恩美小院黑着。夫人们坐在黑暗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远处,竹林里有风吹过,竹叶沙沙响。

    天亮的时候,两道虚影从空中落下来。

    周碧云和庞开源。他们的人形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化道者,他们没有肉身,没有固定形态,只能以虚影示人。周碧云,庞开源,跪在姜美面前,头低着。

    “夫人。先生昨天在罗汉宗,被黎明杀了。黎明隐藏了修为,是天王境后期巅峰。不是地王境。”

    姜美的手动了一下。

    “八夫人呢?”

    “也死了。”

    “魏德厚、刘季、郭炳霖、李吉他们?”

    “全死了。我们跑得快,才逃回来。”

    姜美站在那里,很久没说话。周碧云跪着,不敢抬头。庞开源跪在他旁边,也不敢抬头。

    蒋纯芳从地上爬起来,她的眼睛哭肿了,李追影也站起来了,她的眼泪还在流,擦完了又流,流完了又擦。

    “阴间。”李追影说。她的声音沙哑。“听说有阴间。人死了,魂魄去阴间。我们去阴间找他。”

    没有人说话。谁都知道阴间是什么地方——死人去的地方,活人去不了。

    李追影转过身,她知道该找谁,她朝竹林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

    “大家别太难过,我去找观音。她应该能想办法。”

    竹林深处。观音坐在竹屋前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佛珠,没拨。

    南海界的观音,童子,当初和天道世界的其他人一起来了小世界。

    她没事就和夫人们喝茶,有时候秦胜,徐芳也化形,出来喝茶。日子过得清闲。

    李追影走到她面前,跪下来。不是弯腰,是跪。膝盖磕在石板上,声音很重。

    “大士。”

    观音看着她。“怎么了?六夫人,快起来。”

    “我不起来。大士,有没有办法找到阴间?夫君的魂魄在那里。我要去找他。”

    观音的手停在佛珠上。“李恩死了?问题是,阴间是死人去的地方。你去不了。”

    “我一定要去,我生是李恩的人,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大士,有没有,办法找到李恩?”

    观音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有。”

    李追影抬起头。

    “什么办法?”

    “我去。我不能让你去。你去了回不来。”观音站起来,走到竹屋门口,背对着李追影。“我管生死。阴间也算是我的地盘。我去,能回来。你去,回不来。”

    李追影跪着,转过身面对她的背影。“大士,你愿意去?”

    观音转过身,看着她。“他救了我的闺蜜徐芳,秦胜。我欠他的。”

    她顿了顿,“但去阴间捞人,不是那么容易。要改因果,要逆生死。会遭天谴。”

    “什么天谴?”

    “不知道。天谴是什么,天道说了算。不是我。”

    李追影看着她。“大士,你不怕?”

    观音没有回答。她拿起佛珠,拨了一颗。

    “我去。你们在家里等着。”

    她走了。白衣消失在竹林里。

    阴间。

    李恩睁开眼。脚下是灰色的地,头顶是灰色的天。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不是黑,是灰。

    灰得让人分不清方向,分不清远近,分不清上下。

    他站起来,身体是透明的,但轮廓很清楚。

    徐春莲躺在他旁边,闭着眼睛,身体也是透明的。她的魂魄比李恩的淡,淡得几乎要散了。李恩蹲下去,碰了碰她的脸。手穿过去了,碰不到。

    “春莲。”

    她没有醒。旁边还躺着几个人。魏德厚,刘季,郭炳霖,李吉。还有那七个天王境初期。所有人都躺着,闭着眼睛,魂魄有淡有浓。

    郭炳霖的魂魄最浓,天王境中期的神魂就是不一样。魏德厚和刘季的淡一些。李吉和那些人的更淡。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不是走来的,是飘来的。

    两个黑影,一个牛头,一个马脸。牛头手里拿着一条铁链,马脸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

    他们飘到李恩面前,停下。牛头看着他,马脸看着他。

    “李恩?”牛头的声音像石头磨石头。

    “是。”

    牛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簿子,又看了一眼李恩。“上古御女心法的主人?”

    “是。”

    牛头沉默了一会儿,把铁链收起来。“你不用锁。跟上。”

    马脸看了牛头一眼,没说话。他把哭丧棒也收起来,转身飘走。牛头跟上去。李恩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躺着的徐春莲和其他人。

    “他们呢?怎么还睡着?”

    “他们神魂力量弱,算了,我给他们清醒一下。”牛头说完,拿了一桶水,朝他们泼了过去。

    徐春莲她们,全部醒了。

    “夫君!”

    “主人!”

    “主人!”

    一个个都认出了李恩,很显然,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死了。

    徐春莲神魂太弱,似乎要倒下。

    李恩蹲下去,想把徐春莲抱起来。手穿过去了,抱不了。牛头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李恩。

    “不用你抱。有人抬。”

    远处飘来几个黑影,也是牛头马脸,但穿的衣裳不一样,灰的。

    他们抬着几副担架,把徐春莲、魏德厚、刘季、郭炳霖、李吉和那些人抬起来,跟在后面。

    李恩走在最前面,旁边是那个牛头。马脸走在后面。

    他们走了一段路。脚下的地是灰的,硬邦邦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路的两边什么都没有,只有灰。天也是灰的,地也是灰的,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出现了一座城。

    城墙是黑色的,很高,高得看不到顶。城门也是黑色的,很大,大得像要把天吞进去。

    城门上写着三个字——罗汉城。字是金色的,但光不亮,暗沉沉的,像快要灭的火。

    城门口排着队。

    很多人,不是活人,是魂魄。

    有老的,有少的,有男的,有女的,有穿着道袍的,有穿着布衣的,有光着身子的,有只剩半边脸的。

    他们排着队,一步一步地往城门里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没有人笑。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没有表情。

    牛头带着李恩走到城门口。守门的鬼卒看到牛头,让开了。

    牛头没排队,直接走进去。马脸跟在后面。李恩跟在他们后面。抬担架的黑影也跟了进去。

    城里的路比城外宽,两边有房子。房子是黑色的,没有窗户,只有门。

    门关着,不知道里面住着什么。路上也有魂魄,三三两两地走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就是走着。

    有的魂魄走到墙边,停下来,站着,一动不动。有的魂魄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头埋在腿间。有的魂魄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散了。

    牛头带着李恩走过了三条街,停在一座府衙门口。府衙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字——判官府。牛头转过身,看着李恩。

    “进去。判官要见你。”

    李恩走进去。府衙里面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把椅子对面还有一把椅子。

    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摞簿子。判官坐在椅子上,穿着黑色的官袍,戴着官帽。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红得像血。不是男的,是女的。

    李恩之前以为判官是男的,但不是。他是一个中年女人,面容姣好,看得出来,是养尊处优的样子。

    判官抬起头,看着李恩。

    “李恩?”

    “是。”

    判官翻开桌上的簿子,看了几眼,又合上。

    “你的档案我调不出来。”

    “什么意思?”

    “你的档案被锁了。整个阴间,没人能看。”判官顿了顿,“能锁档案的,只有阴间的主人。但阴间已经三千年没有主人了。”

    李恩沉默了一会儿,“那我怎么办?”

    判官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先住下。你的女人,我们会照顾。等你的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什么事情?”

    “你为什么能锁档案。谁锁的。凭什么锁的。”

    判官低下头,继续批阅公文。

    “来人,带李恩去住处。”

    一个鬼卒从门外走进来,朝李恩弯了弯腰。“跟我来。”

    李恩跟着他走出府衙。他回头看了一眼判官府的大门。门是黑的,匾是黑的,字是暗金色的。风从城里吹过来,没有声音,没有味道,没有温度。

    他转过身,跟着鬼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