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御女心法 第219章 暂时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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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世界。恩美小院。空地上摆着石桌。
夫人们坐了一圈,姜美坐在中间,黄羽菲坐在她左边,李追影坐在右边。
其他人挨着坐。
明玉和容雪云站在旁边,不是夫人,不好坐进来。
李追影开口了,“观音大士说,会去阴间找夫君,大家别太担心。”
没有人说话。
姜美抬起头,看着所有人。她是老大,第一个进门的。这种时候,她必须说话。
“姐妹们,我们的夫君李恩,上古御女心法的主人。他没这么容易死。就是死了,我也相信,他能活过来。”
她顿了顿,“所以,我们李家,不发丧。孩子们让他们继续修炼,不要让孩子们回来祭奠。我们等夫君归来。你们觉得怎样?”
黄羽菲皱着眉头。“大姐,这不好吧。夫君死了,我们不办后事?”
“万一没死呢?”李追影说,“我不相信夫君死了,他不会死的。”
蒋纯芳坐在旁边,手里还攥着围裙。她想反对,但她更愿意相信李恩活着,
“那就不发丧。我们这不是在请观音大士找人吗?找到了再说吧。还不知道确切情况。”
黄羽菲沉默了一会儿,“行。听大姐的。”
其他人点头。姜美站起来,“那就这样。该干什么干什么。汤照炖,饭照做。为了安全,我们全部在小世界,别出去。对了,追影,你的天道盟化了光,黎明的来历,我想多打探,这人,藏的很深。”
“我也在打探,确实很奇怪奇怪,此人居然是天王境后期巅峰,难怪有办法封禁天道世界。”
大家散了。明玉和容雪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
明玉轻声说,“这几个女人,不简单。”容雪云点了点头。
阴间。罗汉城。
观音离开小世界后,飞到常道世界的罗汉城,在虚空中,见周围没有人,她闭上眼睛,念了一段御灵诀。
这是她门中的秘法,能在阴阳两界之间穿行。到了阴间,她还要找人。
睁开眼,她已经到了阴间,看着远处的城墙,城门上写着“罗汉城”三个字。
她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
守门的鬼卒看了她一眼,没有拦。观音的修为在阴间看不透,鬼卒不敢拦。
她进了城,走在灰色的街道上。两边是黑色的房子,门关着,窗户没有。她不知道李恩在哪,但她会问。
她走到一个茶摊前,茶摊老板是个老鬼,脸上全是褶子。观音坐下来。
“老板。问个人。”
“谁?”
“李恩。罗汉城刚来的。”
老鬼的褶子动了动,“判官府供着一个李恩,不知道是不是你找的那个?”
观音的眉头动了一下,“供着?”
“对。判官大人亲自吩咐的,听说资料群了,看不到,审不了,先好吃好喝供着。住西街那个小院。”
观音站起来,放下一块灵石。老鬼看着灵石,没敢收,“姑娘,阴间不收这个。”
老鬼不知道是观音,应该也想不到,会在阴间碰到观音大士。
观音收回灵石,点了点头。“多谢。”
她转身朝西街走去。
西街。一个小院。
院墙是黑色的,门是木头的,门板上刻着花纹。
李恩坐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杯茶。他的身体不再是透明的,阴气滋养了几天,魂魄凝实了,看起来跟活人一样。
他穿着阴间给的灰色衣袍,头发用布条束着,面容平静。
一个小鬼从厨房里端出一碟点心,放在石桌上。“李先生,您慢用。”
李恩点了点头。他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味道淡,但能吃。这几天他习惯了。阴间的东西不如阳间味美,但饿不死。
院门被推开了。观音站在门口。
李恩抬头,看着她。“大士,你怎么来了?”
观音走进来,坐在他对面,“来接你回去。”
“怎么回去?”
“我还在想办法。”
李恩放下点心,“徐春莲呢?还有魏德厚他们?”
“还没判完?”
“他们的资料应该有,判官需要时间吧。”
观音看着他,“你的档案被锁了,是什么意思?整个阴间没人看得了?”
李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懂,摸不着头脑。现在怎么办?我家里的女人,估计都要哭死了。”
观音沉默了一会儿,“我在找关系。阎王的女儿管资料,我去找她。看她能不能通融。”
李恩放下茶杯,“麻烦你了。”
观音没有说“不麻烦”。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停下来,
“对了,我教你个御灵诀,可以让人自由来往阴阳界。别外传。你在这里,先住着吧。别乱跑,阴间不比阳间,有些地方去了回不来。”
“好。”
御灵诀,是观音一脉秘传的法门,不在三界内,不在五行中。
它不是功法,不是心法,是一段口诀,配合特定的灵力运转,能在阴阳两界之间撕开一道口子。
这道口子不大,只容一人通过。但足够了。
口诀只有四句。观音提前写在了纸上,递给李恩。
纸是黄的,墨是黑的,字是竖着写的,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天地为炉,阴阳为炭。造化在手,万象一体。”
李恩看着这四句话,没看懂,“就这?”
“就这。”观音说。“口诀不是让你读的,是让你念的。念的时候,灵力从丹田起,过任督,入识海,在眉心凝成一点。然后想着你要去的地方,念出来,就行了。”
“这么简单?”
“不简单。”观音把纸收回去。“你试试。”
李恩闭上眼睛,灵力从丹田起,过任督,入识海,在眉心凝成一点。他想着阳间,想着小世界,想着那排青砖黑瓦的房子,想着石桌上的汤,想着夫人们的脸。然后念了出来。
“天地为炉,阴阳为炭。造化在手,万象一体。”
没有反应。
观音看着他,“念得太快。慢一点,每一个字都要从心里过。”
李恩又试了一次。慢下来。天地——为炉——阴阳——为炭——造化——在手——万象——一体——
眉心那一点亮了。不是光,是一种感觉。
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推开了一扇门。门后面是阳间的气息——阳光、风、泥土、青草。他闻到了。
“停。”观音说。
李恩睁开眼。“我过去了?”
“没有。门开了,你没进去。”观音看着他。“你怕什么?”
李恩沉默了一会儿。“我怕过去了,回不来。”
“你当然回不来。你过去了,魂魄就归位了。你在这里还有事,不能回去。”
“那什么时候能回去?”
观音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着灰色的天空。
“御灵诀不是让你现在用的。是让你在阴间的事办完了,再用的。你现在用了,回去了,阴间的事没了结,你还会被抓回来。到时候,就不是供着了,是关着。”
李恩看着她,“什么事没办结?”
观音转过身。“你的档案被锁了。谁锁的?为什么锁?你不查清楚,回去了,那个人还会找你。你在阳间,他在暗处。你怎么防?”
李恩没说话。
“而且,”观音走回来坐下,“你的人都在阴间。你走了,他们会被严刑拷打,神魂俱灭。所以,别乱动。只是提前教你。”
李恩看着院子里的人。徐春莲坐在石凳上,魏德厚站在廊下,刘季蹲在墙角,郭炳霖站在院门口,右臂还没有完全恢复,还是淡的。那七个天王境初期靠墙站着。
“我先不走。”李恩说。
观音点了点头。“御灵诀教你了。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不用求人,不用看脸色。但你要想清楚,走了之后,还能不能回来。”
“能回来吗?”
“能。口诀是一样的。你在阳间念,也能到阴间。但你现在是魂魄,到了阳间,没有肉身,你只能飘着。你能做什么?”
李恩沉默了。
观音站起来。“我先回去了。你家里那些女人,都急疯了。我回去告诉她们一声,你没事。让她们放心。”
“告诉她们,我很快就回来。”
“很快是多快?”
李恩想了想,“把阴间的事办完。”
“加快速度吧,夫人们哭伤了身子,让人心疼。”
观音说完,她走到院子中央,闭上眼睛,念了一段御灵诀。眉心亮了一下,她的身影淡了,然后消失了。像一缕烟,被风吹散。
徐春莲坐在石凳上,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夫君。观音走了。”
“走了。”
“她教你的那个口诀,你真的能回去?”
“能。”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李恩看着她。“你在这里,我回去做什么?”
徐春莲的手停了一下。她低下头,继续缝袍子。缝了一针,两针,三针。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院墙外面,灰色的风吹过来。凉凉的。
御灵诀的效果,李恩后来反复试过。每次念口诀,眉心那一点就会亮,门就会开。他能感觉到阳间的气息。他甚至能感觉到夫人们的气息——姜美的沉稳,蒋纯芳的温柔,李追影的清冷,黄羽菲的热烈,还有孩子们的笑声。
但他没有过去。
因为过去了他也是魂魄。没有肉身,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能抱她们,不能亲她们,不能跟她们说话。
他只能飘着,看着,像一个旁观者。那不是他要的。
他要的是活着回去。有血有肉,能笑能说,能握紧徐春莲的手,能抱起李念,能坐在石桌旁喝蒋纯芳炖的汤。
所以他等。
等阴间的事办完。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念出那四句话,从阴间消失,从阳间出现。带着徐春莲,带着魏德厚,带着刘季,带着郭炳霖,带着所有人,一起回去。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把口诀记在心里,一个字都没忘。
天地为炉,阴阳为炭。造化在手,万象一体。
观音教了李恩使用御灵诀的办法,然后回了小世界。
夫人们知道了李恩在阴间,好好的,稍稍放宽了心。
“六夫人,你喜欢交际,雷母的抽成也是你给的,跟她要一些塑型雷,李恩回来时候,没有肉身,用塑型雷就可以重塑肉身。”
李追影有些疑惑,“大士,那不是化道用的吗?秦胜,徐芳用塑型雷,恢复了化道的本能。”
“没错,化道可以用,他们用凝不出身体,李恩用,可以凝出肉身。去办吧。”
观音说完,离开了占世界。
她要去找阎王的女儿,阎雨柔。
阎家的府邸。
“观音大士,你来阴间,有何赐教?”阎雨柔对观音很客气。
“我来看一个朋友,李恩,他突然到了阴间。”观音并不急着求她帮忙。
“李恩?他资料被锁了。”阎雨柔知道这个事,因为很异常。
“能不能想办法,帮他回去?”观音总算开口,“你要什么,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我想想吧,如果我帮他,以后我生孩子,送我个天生道体吧。”阎雨柔笑道。
“一言为定!”
观音说完,离开了阎家。
判官府。后院。
判官辜星蕾坐在凉亭里,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官袍,头发用玉簪挽着,面容姣好,皮肤白得不像阴间的人。
对面坐着阎雨柔。
阎雨柔穿着淡紫色的衣裙,头发梳着双髻,看起来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但她活了多少年没人知道。
辜星蕾喝了一口茶。“雨柔,你爹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一直不出现?”
阎雨柔托着下巴,“我也不知道。可能游历上界了,气息不在此间。”
“李恩的事,怎么办?这家伙可不好惹。”辜星蕾放下茶杯。“如果他熟悉了阴间的规矩,我们迟迟不审,他可以先回去的。到时候,我们很尴尬,哪有死人从阴间回阳间的道理?”
阎雨柔叹了口气,“我知道。到时候,他真要回去,搞不好要求我们赔偿他的肉身,我到哪去找肉身赔给他。哎,太麻烦了。”
辜星蕾点头,“所以,我为了以防万一,现在好吃好喝供着。派了人照应他。他住的那个小院,我每天让人送菜送肉,还配了个厨子。”
阎雨柔笑了,“你倒是会做人。”
“不做不行啊。他的档案被锁,我动不了他。只能供着。”
阎雨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了,星蕾,你该成婚了吧?不是说家里催得紧吗?有没有相亲?”
辜星蕾翻了个白眼,“哪有时间相亲。每天判官府的案子堆成山,我连喝茶的时间都没有。你呢?你爹没在家,你妈肯定天天盯着你吧?”
阎雨柔笑了,“我?我才不嫁。我要嫁上界的神仙,离开这鬼地方。”
辜星蕾看着她,“上界的神仙?你见过?”
“没见过。但总比阴间的强。”阎雨柔站起来,走到凉亭边,看着灰色的天空。“这里的天永远是灰的,地永远是硬的,风永远是凉的。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
辜星蕾没有说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
夫人们坐了一圈,姜美坐在中间,黄羽菲坐在她左边,李追影坐在右边。
其他人挨着坐。
明玉和容雪云站在旁边,不是夫人,不好坐进来。
李追影开口了,“观音大士说,会去阴间找夫君,大家别太担心。”
没有人说话。
姜美抬起头,看着所有人。她是老大,第一个进门的。这种时候,她必须说话。
“姐妹们,我们的夫君李恩,上古御女心法的主人。他没这么容易死。就是死了,我也相信,他能活过来。”
她顿了顿,“所以,我们李家,不发丧。孩子们让他们继续修炼,不要让孩子们回来祭奠。我们等夫君归来。你们觉得怎样?”
黄羽菲皱着眉头。“大姐,这不好吧。夫君死了,我们不办后事?”
“万一没死呢?”李追影说,“我不相信夫君死了,他不会死的。”
蒋纯芳坐在旁边,手里还攥着围裙。她想反对,但她更愿意相信李恩活着,
“那就不发丧。我们这不是在请观音大士找人吗?找到了再说吧。还不知道确切情况。”
黄羽菲沉默了一会儿,“行。听大姐的。”
其他人点头。姜美站起来,“那就这样。该干什么干什么。汤照炖,饭照做。为了安全,我们全部在小世界,别出去。对了,追影,你的天道盟化了光,黎明的来历,我想多打探,这人,藏的很深。”
“我也在打探,确实很奇怪奇怪,此人居然是天王境后期巅峰,难怪有办法封禁天道世界。”
大家散了。明玉和容雪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
明玉轻声说,“这几个女人,不简单。”容雪云点了点头。
阴间。罗汉城。
观音离开小世界后,飞到常道世界的罗汉城,在虚空中,见周围没有人,她闭上眼睛,念了一段御灵诀。
这是她门中的秘法,能在阴阳两界之间穿行。到了阴间,她还要找人。
睁开眼,她已经到了阴间,看着远处的城墙,城门上写着“罗汉城”三个字。
她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
守门的鬼卒看了她一眼,没有拦。观音的修为在阴间看不透,鬼卒不敢拦。
她进了城,走在灰色的街道上。两边是黑色的房子,门关着,窗户没有。她不知道李恩在哪,但她会问。
她走到一个茶摊前,茶摊老板是个老鬼,脸上全是褶子。观音坐下来。
“老板。问个人。”
“谁?”
“李恩。罗汉城刚来的。”
老鬼的褶子动了动,“判官府供着一个李恩,不知道是不是你找的那个?”
观音的眉头动了一下,“供着?”
“对。判官大人亲自吩咐的,听说资料群了,看不到,审不了,先好吃好喝供着。住西街那个小院。”
观音站起来,放下一块灵石。老鬼看着灵石,没敢收,“姑娘,阴间不收这个。”
老鬼不知道是观音,应该也想不到,会在阴间碰到观音大士。
观音收回灵石,点了点头。“多谢。”
她转身朝西街走去。
西街。一个小院。
院墙是黑色的,门是木头的,门板上刻着花纹。
李恩坐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杯茶。他的身体不再是透明的,阴气滋养了几天,魂魄凝实了,看起来跟活人一样。
他穿着阴间给的灰色衣袍,头发用布条束着,面容平静。
一个小鬼从厨房里端出一碟点心,放在石桌上。“李先生,您慢用。”
李恩点了点头。他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味道淡,但能吃。这几天他习惯了。阴间的东西不如阳间味美,但饿不死。
院门被推开了。观音站在门口。
李恩抬头,看着她。“大士,你怎么来了?”
观音走进来,坐在他对面,“来接你回去。”
“怎么回去?”
“我还在想办法。”
李恩放下点心,“徐春莲呢?还有魏德厚他们?”
“还没判完?”
“他们的资料应该有,判官需要时间吧。”
观音看着他,“你的档案被锁了,是什么意思?整个阴间没人看得了?”
李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懂,摸不着头脑。现在怎么办?我家里的女人,估计都要哭死了。”
观音沉默了一会儿,“我在找关系。阎王的女儿管资料,我去找她。看她能不能通融。”
李恩放下茶杯,“麻烦你了。”
观音没有说“不麻烦”。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停下来,
“对了,我教你个御灵诀,可以让人自由来往阴阳界。别外传。你在这里,先住着吧。别乱跑,阴间不比阳间,有些地方去了回不来。”
“好。”
御灵诀,是观音一脉秘传的法门,不在三界内,不在五行中。
它不是功法,不是心法,是一段口诀,配合特定的灵力运转,能在阴阳两界之间撕开一道口子。
这道口子不大,只容一人通过。但足够了。
口诀只有四句。观音提前写在了纸上,递给李恩。
纸是黄的,墨是黑的,字是竖着写的,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天地为炉,阴阳为炭。造化在手,万象一体。”
李恩看着这四句话,没看懂,“就这?”
“就这。”观音说。“口诀不是让你读的,是让你念的。念的时候,灵力从丹田起,过任督,入识海,在眉心凝成一点。然后想着你要去的地方,念出来,就行了。”
“这么简单?”
“不简单。”观音把纸收回去。“你试试。”
李恩闭上眼睛,灵力从丹田起,过任督,入识海,在眉心凝成一点。他想着阳间,想着小世界,想着那排青砖黑瓦的房子,想着石桌上的汤,想着夫人们的脸。然后念了出来。
“天地为炉,阴阳为炭。造化在手,万象一体。”
没有反应。
观音看着他,“念得太快。慢一点,每一个字都要从心里过。”
李恩又试了一次。慢下来。天地——为炉——阴阳——为炭——造化——在手——万象——一体——
眉心那一点亮了。不是光,是一种感觉。
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推开了一扇门。门后面是阳间的气息——阳光、风、泥土、青草。他闻到了。
“停。”观音说。
李恩睁开眼。“我过去了?”
“没有。门开了,你没进去。”观音看着他。“你怕什么?”
李恩沉默了一会儿。“我怕过去了,回不来。”
“你当然回不来。你过去了,魂魄就归位了。你在这里还有事,不能回去。”
“那什么时候能回去?”
观音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着灰色的天空。
“御灵诀不是让你现在用的。是让你在阴间的事办完了,再用的。你现在用了,回去了,阴间的事没了结,你还会被抓回来。到时候,就不是供着了,是关着。”
李恩看着她,“什么事没办结?”
观音转过身。“你的档案被锁了。谁锁的?为什么锁?你不查清楚,回去了,那个人还会找你。你在阳间,他在暗处。你怎么防?”
李恩没说话。
“而且,”观音走回来坐下,“你的人都在阴间。你走了,他们会被严刑拷打,神魂俱灭。所以,别乱动。只是提前教你。”
李恩看着院子里的人。徐春莲坐在石凳上,魏德厚站在廊下,刘季蹲在墙角,郭炳霖站在院门口,右臂还没有完全恢复,还是淡的。那七个天王境初期靠墙站着。
“我先不走。”李恩说。
观音点了点头。“御灵诀教你了。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不用求人,不用看脸色。但你要想清楚,走了之后,还能不能回来。”
“能回来吗?”
“能。口诀是一样的。你在阳间念,也能到阴间。但你现在是魂魄,到了阳间,没有肉身,你只能飘着。你能做什么?”
李恩沉默了。
观音站起来。“我先回去了。你家里那些女人,都急疯了。我回去告诉她们一声,你没事。让她们放心。”
“告诉她们,我很快就回来。”
“很快是多快?”
李恩想了想,“把阴间的事办完。”
“加快速度吧,夫人们哭伤了身子,让人心疼。”
观音说完,她走到院子中央,闭上眼睛,念了一段御灵诀。眉心亮了一下,她的身影淡了,然后消失了。像一缕烟,被风吹散。
徐春莲坐在石凳上,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夫君。观音走了。”
“走了。”
“她教你的那个口诀,你真的能回去?”
“能。”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李恩看着她。“你在这里,我回去做什么?”
徐春莲的手停了一下。她低下头,继续缝袍子。缝了一针,两针,三针。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院墙外面,灰色的风吹过来。凉凉的。
御灵诀的效果,李恩后来反复试过。每次念口诀,眉心那一点就会亮,门就会开。他能感觉到阳间的气息。他甚至能感觉到夫人们的气息——姜美的沉稳,蒋纯芳的温柔,李追影的清冷,黄羽菲的热烈,还有孩子们的笑声。
但他没有过去。
因为过去了他也是魂魄。没有肉身,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能抱她们,不能亲她们,不能跟她们说话。
他只能飘着,看着,像一个旁观者。那不是他要的。
他要的是活着回去。有血有肉,能笑能说,能握紧徐春莲的手,能抱起李念,能坐在石桌旁喝蒋纯芳炖的汤。
所以他等。
等阴间的事办完。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念出那四句话,从阴间消失,从阳间出现。带着徐春莲,带着魏德厚,带着刘季,带着郭炳霖,带着所有人,一起回去。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把口诀记在心里,一个字都没忘。
天地为炉,阴阳为炭。造化在手,万象一体。
观音教了李恩使用御灵诀的办法,然后回了小世界。
夫人们知道了李恩在阴间,好好的,稍稍放宽了心。
“六夫人,你喜欢交际,雷母的抽成也是你给的,跟她要一些塑型雷,李恩回来时候,没有肉身,用塑型雷就可以重塑肉身。”
李追影有些疑惑,“大士,那不是化道用的吗?秦胜,徐芳用塑型雷,恢复了化道的本能。”
“没错,化道可以用,他们用凝不出身体,李恩用,可以凝出肉身。去办吧。”
观音说完,离开了占世界。
她要去找阎王的女儿,阎雨柔。
阎家的府邸。
“观音大士,你来阴间,有何赐教?”阎雨柔对观音很客气。
“我来看一个朋友,李恩,他突然到了阴间。”观音并不急着求她帮忙。
“李恩?他资料被锁了。”阎雨柔知道这个事,因为很异常。
“能不能想办法,帮他回去?”观音总算开口,“你要什么,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我想想吧,如果我帮他,以后我生孩子,送我个天生道体吧。”阎雨柔笑道。
“一言为定!”
观音说完,离开了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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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官袍,头发用玉簪挽着,面容姣好,皮肤白得不像阴间的人。
对面坐着阎雨柔。
阎雨柔穿着淡紫色的衣裙,头发梳着双髻,看起来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但她活了多少年没人知道。
辜星蕾喝了一口茶。“雨柔,你爹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一直不出现?”
阎雨柔托着下巴,“我也不知道。可能游历上界了,气息不在此间。”
“李恩的事,怎么办?这家伙可不好惹。”辜星蕾放下茶杯。“如果他熟悉了阴间的规矩,我们迟迟不审,他可以先回去的。到时候,我们很尴尬,哪有死人从阴间回阳间的道理?”
阎雨柔叹了口气,“我知道。到时候,他真要回去,搞不好要求我们赔偿他的肉身,我到哪去找肉身赔给他。哎,太麻烦了。”
辜星蕾点头,“所以,我为了以防万一,现在好吃好喝供着。派了人照应他。他住的那个小院,我每天让人送菜送肉,还配了个厨子。”
阎雨柔笑了,“你倒是会做人。”
“不做不行啊。他的档案被锁,我动不了他。只能供着。”
阎雨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了,星蕾,你该成婚了吧?不是说家里催得紧吗?有没有相亲?”
辜星蕾翻了个白眼,“哪有时间相亲。每天判官府的案子堆成山,我连喝茶的时间都没有。你呢?你爹没在家,你妈肯定天天盯着你吧?”
阎雨柔笑了,“我?我才不嫁。我要嫁上界的神仙,离开这鬼地方。”
辜星蕾看着她,“上界的神仙?你见过?”
“没见过。但总比阴间的强。”阎雨柔站起来,走到凉亭边,看着灰色的天空。“这里的天永远是灰的,地永远是硬的,风永远是凉的。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
辜星蕾没有说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