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御女心法 第247章 轮回宗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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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界对应的阴间。暗金色的天空下。
郭炳霖带着几个人,在荒野上巡查。他们的任务是盯着光明界阴间的各个出口,防止五大家族的魂魄偷偷溜进来。
荒野很大,黑色的地,暗金色的天,风是凉的,吹过来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郭炳霖走得很慢,神识扫过每一寸土地。
远处飘来一缕魂魄。不是五大家族那种成群结队的,是一个人。他飘得很慢,像是在找路,又像是在发呆。
郭炳霖的神识扫过去,脸色变了。海王境后期巅峰。一个人的魂魄,没有随从,没有同伴,孤零零地飘在荒野上。他的衣袍是白色的,上面绣着轮回的纹路。
郭炳霖化成一道光,落在那缕魂魄面前。“站住。什么人?”
魂魄停下来,看着郭炳霖。他的眼神是散的,刚死不久,神魂还不稳。
但海王境后期巅峰的底子在,即便是魂魄,也让郭炳霖感到一阵压迫。
“王会辰。轮回宗宗主。”
郭炳霖的瞳孔缩了一下。轮回宗。他握紧了阴兵令牌,随时准备跑。但王会辰没有动手,他的眼神还是散的。
“谁杀的你?”郭炳霖问。
“蔡康。蔡家的人。”王会辰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了三个海王境中期。偷袭我。我没防备。”
郭炳霖沉默了。他没有再问,化成一道光,朝阴间的方向飞去。
王会辰站在荒野上,看着那几道光消失,没有追。
阴间。罗汉城。大宅院。
李恩坐在正厅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郭炳霖从光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先生。光明界阴间的荒野上,发现了一个魂魄。海王境后期巅峰。轮回宗的长老,叫王会辰。被蔡康带着三个人杀了。”
李恩的手停了一下,“轮回宗?蔡康杀轮回宗的宗主?”
“是。他说蔡康偷袭他,他没有防备。”
李恩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阴间的天是灰色的,风吹过来,凉的。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轮回宗,蔡康为什么要杀轮回宗的宗主?是蔡康自己的意思,还是有人指使?
不管怎样,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海王境后期巅峰的魂魄,还是轮回宗,绝对是一张大牌,甚至是底牌,如果能为己所用……
“郭炳霖。带路。去见王会辰。”
光明界。阴间。荒野上。
王会辰还站在那里,没有走。他不知道该去哪。
轮回宗的弟子死了有轮回宗的阴间去处,但他是被偷袭死的,没有轮回宗的仪式接引,他只能在这里飘着。
李恩从虚空中走出来,站在他面前,蒋纯芳跟在后面。
王会辰看着他。“你是谁?”
“李恩。上古御女心法的主人。”
王会辰的眉头皱了一下。“你就是李恩?在光明界搅得天下大乱的李恩,蔡康要杀的人?”
“是。蔡康也杀了你。我们有同一个敌人。”
王会辰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帮你。重塑肉身。给你阴兵令牌。让你回到阳间,跟没死一样。”
王会辰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不可能。塑形雷是雷母的东西,你怎么会有?”
“有。”李恩从袖子里取出一颗塑形雷,紫色的珠子,雷光在里面流转。“这是塑形雷。握在手心里,想着自己的身体,雷光会帮你造肉身。”
王会辰看着那颗紫色的珠子,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想拿,又缩回去了。“条件呢,你不会凭空帮我?”
“帮我对付蔡康,对付五大家族。你是海王境后期巅峰,活过来之后,在光明界没人能轻易动你。”
王会辰沉默了很久。“我凭什么信你?”
李恩没有说话。蒋纯芳为了帮李恩,偷偷运转上古御男心法。
灵力从她的心口涌出,钻进王会辰的识海。王会辰的眉头皱了一下,心法的力量被他弹开了——海王境后期巅峰的神魂,不是御男心法能控制的。
“没用。”王会辰看着蒋纯芳,“你的御男心法对我无效。”
蒋纯芳退了一步,看着李恩。李恩没有慌。他站在那里,看着王会辰。
“心法无效。但我的话有效。你可以不信我,继续在这里飘着。等五大家族的人找到你,还是会跟你杀下去,他们在想办法进入阴间。如果把你的魂魄炼了,你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或者,你信我一次,拿了塑形雷,拿了令牌,活过来。活过来之后,你不欠我什么。我们只是朋友,不是主仆。”
王会辰看着他,看了很久。风吹过来,暗金色的天空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这个人,倒有点意思。”王会辰伸出手,从李恩手里拿过塑形雷。“行。我交你这个朋友。”
李恩又从袖子里取出一块阴兵令牌,递给他。“拿着。活过来之后,用这个可以随意进出阴阳界。”
王会辰接过令牌,握在手心里。“多谢。”
他闭上眼睛,握紧塑形雷。紫色的珠子亮了,雷光从掌心涌进他的魂魄里。
骨头、经脉、血肉、皮肤,一寸一寸地长出来。片刻之后,王会辰站在荒野上,有血有肉,有脉搏,有温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然后抬起头,看着李恩。
“李恩。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的。”
“不欠。我说了,我们是朋友。”
王会辰点了点头。“蔡康的事,我会帮你。但不是现在。我要先回轮回宗,他杀我肯定是陶敏教唆的。她勾结外人杀我,轮回宗不会放过她。”
李恩的眉头皱了一下,“陶敏?是谁?”
“蔡康的那个女人。轮回宗的叛徒。她被宗门除名,就是因为多次利用轮回宗功法干预他人因果。她帮蔡康回到过去杀人,次数太多了,宗门查出来了,我把她赶了出去。”王会辰的声音很沉。
“她恨我,因为是我查出来的。所以她让蔡康杀我。”
李恩的眼睛眯了一下,“回到过去杀人?”
“对。轮回宗的功法,可以制造时间分身。分身回到过去,杀了你,现在的你就会消失。她以前帮蔡康杀过不少人。实不相瞒,我知道就有很多次,光明界五宗门,和对手掰手腕,每次快输了,对手突然死掉,我也是因此怀疑陶敏,查出来的。没想到,这次轮到我被杀。”
李恩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天。暗金色的天,灰色的地。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陶敏就是蔡康的底牌,她会回到过去杀他吗?他不敢想。
“王会辰。陶敏现在在哪?”
“在光明界。蔡康养着她。她住在一个山谷里,有禁制,外人进不去。”
李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有事传讯给我。”
王会辰握了握手里的阴兵令牌,化成一道光,飞走了。李恩站在原地,很久没动。蒋纯芳走到他旁边,握住了他的手。
“夫君。回到过去杀人……这种事,真的存在吗?”
“存在。王会辰不会骗我。”
李追影嗑了一颗瓜子。“那她会不会已经回去了?回到你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把你杀了?”
李恩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但我还活着。说明她没杀成。”
他不知道,陶敏已经试过了。
时间倒转。十年前。天道世界。下界。大夏国捻金城。
李恩住在河边的一间小屋里,一进一退,外间烧水做饭,里间睡觉。屋里没有像样的家具,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蒋纯芳坐在里间的床沿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面容清秀,但有些憔悴。
她那时候还没有修为,丹田里空荡荡的,一丝灵力都没有。李恩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袱,放在桌上打开。
包袱里是几个白面馒头,一包酱菜,还有一小块肉。蒋纯芳看着他,眼睛有些红。
“今天怎么这么多?”
“讨的钱买的。今天运气好。”李恩把馒头递给她,自己拿了一个,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掰开,夹了两筷子酱菜。
蒋纯芳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她看着李恩,李恩的脸上有灰,衣袍的袖口磨破了,鞋上全是泥。
但他吃馒头的样子很稳,不急不慢,像是在吃一顿大餐。
“李恩。”她叫他。
“嗯。”
“你每天出去讨饭,讨多久?”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能讨这么多?”
李恩没有回答,继续吃馒头。蒋纯芳没有再问。
她知道他用的什么办法。上古御女心法,控制女人,讨钱容易。铜板、银子、金子,都有。
但用御女心法讨饭,消耗灵力。她心疼他。
吃完馒头,李恩站起来,把桌上的碎渣扫到手心里,倒进嘴里。
然后走到灶台边,烧了一壶水,泡了两杯茶。茶是粗茶,有涩味,但热乎。
他把一杯递给蒋纯芳,一杯自己端着,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的天。
天快黑了,西边的云被烧成了红色。
“明天我去买些布,给你做件衣裳。”他说。
“不用。我这件还能穿。”
“你那件袖子短了,下摆也短了。”
蒋纯芳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确实短了。她的手从袖口伸出来一截,手腕细得像竹竿。
“好。”她说。
第二天一早,李恩出了门。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道袍,头发用布条束着,走在大街上,像个落魄的乞丐。不对,他就是乞丐。
但他走路的步子不慢,腰挺得直,眼神不躲不闪。
他走到东市,站在一个卖包子的摊位前面。卖包子的是个中年妇人,穿着一件蓝色碎花褂子,围裙上沾着面粉。
李恩看了她一眼,御女心法微微运转。妇人的眼神变了一下,从柜台上拿起两个包子,用油纸包好,递给他。“小哥,吃吧。”
“多谢。”李恩接过包子,没有走。他又看了一眼旁边卖布的女掌柜,御女心法又转了一下。
女掌柜从柜台上扯下一块青色的布料,叠好,递给他。“拿去吧,不要钱。”
李恩接过布,道了谢,转身往回走。一个时辰不到,他手里提着一包吃的,一匹布,还有几两碎银子,朝河边的小屋走去。
天突然暗了。不是乌云,不是傍晚,是一种说不出的暗。
像有人把太阳蒙上了一层黑纱。李恩停下脚步,抬起头。
天上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红色的衣裙,头发披着,面容妖艳,嘴唇红得像血。
陶敏。她低头看着李恩,嘴角翘了起来。
“你就是李恩?少年的李恩?怎么像个叫花子?”
李恩站在那里,手里提着包子和布,没有说话。
他的修为很低,金丹境。在陶敏面前,连蚂蚁都不如。但他没有跑,也没有跪。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天上的女人。
陶敏伸出手,掌心里凝出一团白光,朝李恩的头顶拍下去。
李恩没有动。他知道动不了。境界差太多了。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来。不是普通的风,是带着灵力的风,像刀子一样锋利。
风从李恩面前吹过,把陶敏的掌风吹散了。陶敏的手被风刃割了一下,血滴下来。
“谁?”陶敏退了一步,抬头看着天空。
没有人回答。风继续吹,越来越大,越来越急。风刃从四面八方割过来,割在陶敏的身上。
她的衣裙破了,脸上多了几道血痕。她抬手去挡,挡不住。
风刃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天地之间来的,像天道本身在攻击她。
陶敏的瞳孔缩了一下。“化道?化道者?”
没有人回答。风越来越猛,陶敏站不住了,被风吹得倒退了几步。
她咬咬牙,化成一道白光,飞走了。风停了。李恩站在街上,手里还提着包子和布。
包子还是热的,布还是平整的。他看了看天上,什么都没有。他低下头,继续往河边走。
回到小屋,蒋纯芳正坐在床沿上等他。看到他进来,站起来。“今天怎么这么久?”
“路上遇到了点事。”
“什么事?”
李恩把包子和布放在桌上,坐下来,倒了一杯水。“有人要杀我。”
蒋纯芳的脸白了。“谁?”
“不认识。一个女人。穿红衣服,修为很高。”
蒋纯芳的手攥紧了衣襟。“你没事?”
“没事。一阵风把她吹走了。”
蒋纯芳沉默了很久。她走到灶台边,烧了一壶水,泡了两杯茶。一杯递给李恩,一杯自己端着。
“李恩。”
“嗯。”
“你怕不怕?”
“不怕。”
“为什么?”
李恩喝了一口茶,茶是粗茶,有涩味,但热乎。“因为我还活着。”
他放下茶杯,拿起布料,在蒋纯芳身上比了比。“这布够做一件袍子了。明天我找裁缝给你做。”
蒋纯芳看着那块青色的布,布是细棉的,摸起来很软。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好。”她说。
现在。光明界。陶敏的洞府。
白色的光收了。陶敏睁开眼睛,脸色很难看。蔡康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怎么样?杀了吗?”
陶敏摇了摇头。“没有。他有化道者保护。”
蔡康的眉头皱了一下。“化道者?什么化道者?”
“两个。风刃极其厉害,我近不了身。”
蔡康想了想。“化道者……我查过李恩的底细。他身边有两个化道者,叫秦胜和徐芳。秦胜是上古御女心法的原主人。徐芳是她的道侣。问题是不对啊,那个时候,李恩还不认识他们,他们怎么会在那个时候保护他?”
陶敏看着他。“化道之后,和天道合一。传人受了天道庇护,是道力。他们可能不是因为认识他才保护他,是因为他是御女心法的传人。天道在保护他。”
蔡康的脸色沉了下去。“那是不是杀不了?”
陶敏站起来,走到窗前。“很难。但不代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陶敏转过身。“他有女人吧?我杀他的女人,逼他自杀。”
蔡康想了想。“他女人很多。十三个夫人。你想杀哪个?资料我都有,给你,你看看,选着杀。”蔡康拿了一个玉简给陶敏。
陶敏的嘴角翘了一下。“不急。我先选。选好了,再回过去杀。让他知道,得到了又失去的味道。”
阴间。罗汉城。大宅院。
李恩坐在正厅的椅子上,突然一阵头晕。
不是普通的头晕,是那种天旋地转、眼前发黑的感觉。
他扶住桌沿,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了出来。
“夫君!”蒋纯芳站起来,扶住他的肩膀。李追影把手里的瓜子放下,走过来。
“怎么了?”李恩闭着眼睛,缓了几息。头晕过去了。他睁开眼,脸色有些白。
“没事。突然晕了一下。”
蒋纯芳看着他。“你从来不会晕。你的身体是塑形雷造的,比肉身还结实。”
“我知道。”李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可能是……有人在动我的时间线。”
蒋纯芳的手紧了一下。“陶敏?”
“不知道。但除了她,没有别人。”
王会辰从光里走出来,站在李恩面前。他回了轮回宗一趟,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整齐了,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李恩。我查到了。”
“查到了什么?”
“杀我的事,是她怀恨在心,认为是我不放过她,所以让蔡康杀我。”
李恩看着他。“她回到过去杀过人?成功过?”
“成功过。上次告诉过你,不止一次,很多次,蔡康能在光明界站稳脚跟,全靠她。她回到过去,在那些强者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就把他们杀了。”
李恩的手攥紧了茶杯。“她会不会也回到过去杀我?”
王会辰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是蔡康的眼中钉,蔡康不肯能不找他,她一定试过了。你还活着,说明她没成功。御女心法的主人,是天道认可的,你应该不容易被杀。”
李恩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阴间的天是灰色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风吹过来,凉的。
“王会辰。”
“在。”
“轮回宗有没有办法,阻止她回到过去?”
王会辰想了想。“有。杀了她。她死了,时间分身就散了。或者,找到她的时间分身,在那边杀了她。分身死了,本体也会死。”
李恩转过身,看着他。“她的时间分身在哪?”
“在过去。在她回去的那个时间点。我不知道她去了哪一年,但一定是你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那时候你弱,她好杀。”
李恩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冷到了骨子里的笑,
“她想回到过去杀我。那我就在现在杀她。”
“我也要杀她,她敢动我,我就不能留她。”王会辰说道,“不过,李恩,你的女人多,她杀不了你,也可能对你的女人动手。”
郭炳霖带着几个人,在荒野上巡查。他们的任务是盯着光明界阴间的各个出口,防止五大家族的魂魄偷偷溜进来。
荒野很大,黑色的地,暗金色的天,风是凉的,吹过来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郭炳霖走得很慢,神识扫过每一寸土地。
远处飘来一缕魂魄。不是五大家族那种成群结队的,是一个人。他飘得很慢,像是在找路,又像是在发呆。
郭炳霖的神识扫过去,脸色变了。海王境后期巅峰。一个人的魂魄,没有随从,没有同伴,孤零零地飘在荒野上。他的衣袍是白色的,上面绣着轮回的纹路。
郭炳霖化成一道光,落在那缕魂魄面前。“站住。什么人?”
魂魄停下来,看着郭炳霖。他的眼神是散的,刚死不久,神魂还不稳。
但海王境后期巅峰的底子在,即便是魂魄,也让郭炳霖感到一阵压迫。
“王会辰。轮回宗宗主。”
郭炳霖的瞳孔缩了一下。轮回宗。他握紧了阴兵令牌,随时准备跑。但王会辰没有动手,他的眼神还是散的。
“谁杀的你?”郭炳霖问。
“蔡康。蔡家的人。”王会辰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了三个海王境中期。偷袭我。我没防备。”
郭炳霖沉默了。他没有再问,化成一道光,朝阴间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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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间。罗汉城。大宅院。
李恩坐在正厅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郭炳霖从光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先生。光明界阴间的荒野上,发现了一个魂魄。海王境后期巅峰。轮回宗的长老,叫王会辰。被蔡康带着三个人杀了。”
李恩的手停了一下,“轮回宗?蔡康杀轮回宗的宗主?”
“是。他说蔡康偷袭他,他没有防备。”
李恩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阴间的天是灰色的,风吹过来,凉的。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轮回宗,蔡康为什么要杀轮回宗的宗主?是蔡康自己的意思,还是有人指使?
不管怎样,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海王境后期巅峰的魂魄,还是轮回宗,绝对是一张大牌,甚至是底牌,如果能为己所用……
“郭炳霖。带路。去见王会辰。”
光明界。阴间。荒野上。
王会辰还站在那里,没有走。他不知道该去哪。
轮回宗的弟子死了有轮回宗的阴间去处,但他是被偷袭死的,没有轮回宗的仪式接引,他只能在这里飘着。
李恩从虚空中走出来,站在他面前,蒋纯芳跟在后面。
王会辰看着他。“你是谁?”
“李恩。上古御女心法的主人。”
王会辰的眉头皱了一下。“你就是李恩?在光明界搅得天下大乱的李恩,蔡康要杀的人?”
“是。蔡康也杀了你。我们有同一个敌人。”
王会辰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帮你。重塑肉身。给你阴兵令牌。让你回到阳间,跟没死一样。”
王会辰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不可能。塑形雷是雷母的东西,你怎么会有?”
“有。”李恩从袖子里取出一颗塑形雷,紫色的珠子,雷光在里面流转。“这是塑形雷。握在手心里,想着自己的身体,雷光会帮你造肉身。”
王会辰看着那颗紫色的珠子,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想拿,又缩回去了。“条件呢,你不会凭空帮我?”
“帮我对付蔡康,对付五大家族。你是海王境后期巅峰,活过来之后,在光明界没人能轻易动你。”
王会辰沉默了很久。“我凭什么信你?”
李恩没有说话。蒋纯芳为了帮李恩,偷偷运转上古御男心法。
灵力从她的心口涌出,钻进王会辰的识海。王会辰的眉头皱了一下,心法的力量被他弹开了——海王境后期巅峰的神魂,不是御男心法能控制的。
“没用。”王会辰看着蒋纯芳,“你的御男心法对我无效。”
蒋纯芳退了一步,看着李恩。李恩没有慌。他站在那里,看着王会辰。
“心法无效。但我的话有效。你可以不信我,继续在这里飘着。等五大家族的人找到你,还是会跟你杀下去,他们在想办法进入阴间。如果把你的魂魄炼了,你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或者,你信我一次,拿了塑形雷,拿了令牌,活过来。活过来之后,你不欠我什么。我们只是朋友,不是主仆。”
王会辰看着他,看了很久。风吹过来,暗金色的天空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这个人,倒有点意思。”王会辰伸出手,从李恩手里拿过塑形雷。“行。我交你这个朋友。”
李恩又从袖子里取出一块阴兵令牌,递给他。“拿着。活过来之后,用这个可以随意进出阴阳界。”
王会辰接过令牌,握在手心里。“多谢。”
他闭上眼睛,握紧塑形雷。紫色的珠子亮了,雷光从掌心涌进他的魂魄里。
骨头、经脉、血肉、皮肤,一寸一寸地长出来。片刻之后,王会辰站在荒野上,有血有肉,有脉搏,有温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然后抬起头,看着李恩。
“李恩。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的。”
“不欠。我说了,我们是朋友。”
王会辰点了点头。“蔡康的事,我会帮你。但不是现在。我要先回轮回宗,他杀我肯定是陶敏教唆的。她勾结外人杀我,轮回宗不会放过她。”
李恩的眉头皱了一下,“陶敏?是谁?”
“蔡康的那个女人。轮回宗的叛徒。她被宗门除名,就是因为多次利用轮回宗功法干预他人因果。她帮蔡康回到过去杀人,次数太多了,宗门查出来了,我把她赶了出去。”王会辰的声音很沉。
“她恨我,因为是我查出来的。所以她让蔡康杀我。”
李恩的眼睛眯了一下,“回到过去杀人?”
“对。轮回宗的功法,可以制造时间分身。分身回到过去,杀了你,现在的你就会消失。她以前帮蔡康杀过不少人。实不相瞒,我知道就有很多次,光明界五宗门,和对手掰手腕,每次快输了,对手突然死掉,我也是因此怀疑陶敏,查出来的。没想到,这次轮到我被杀。”
李恩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天。暗金色的天,灰色的地。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陶敏就是蔡康的底牌,她会回到过去杀他吗?他不敢想。
“王会辰。陶敏现在在哪?”
“在光明界。蔡康养着她。她住在一个山谷里,有禁制,外人进不去。”
李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有事传讯给我。”
王会辰握了握手里的阴兵令牌,化成一道光,飞走了。李恩站在原地,很久没动。蒋纯芳走到他旁边,握住了他的手。
“夫君。回到过去杀人……这种事,真的存在吗?”
“存在。王会辰不会骗我。”
李追影嗑了一颗瓜子。“那她会不会已经回去了?回到你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把你杀了?”
李恩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但我还活着。说明她没杀成。”
他不知道,陶敏已经试过了。
时间倒转。十年前。天道世界。下界。大夏国捻金城。
李恩住在河边的一间小屋里,一进一退,外间烧水做饭,里间睡觉。屋里没有像样的家具,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蒋纯芳坐在里间的床沿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面容清秀,但有些憔悴。
她那时候还没有修为,丹田里空荡荡的,一丝灵力都没有。李恩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袱,放在桌上打开。
包袱里是几个白面馒头,一包酱菜,还有一小块肉。蒋纯芳看着他,眼睛有些红。
“今天怎么这么多?”
“讨的钱买的。今天运气好。”李恩把馒头递给她,自己拿了一个,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掰开,夹了两筷子酱菜。
蒋纯芳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她看着李恩,李恩的脸上有灰,衣袍的袖口磨破了,鞋上全是泥。
但他吃馒头的样子很稳,不急不慢,像是在吃一顿大餐。
“李恩。”她叫他。
“嗯。”
“你每天出去讨饭,讨多久?”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能讨这么多?”
李恩没有回答,继续吃馒头。蒋纯芳没有再问。
她知道他用的什么办法。上古御女心法,控制女人,讨钱容易。铜板、银子、金子,都有。
但用御女心法讨饭,消耗灵力。她心疼他。
吃完馒头,李恩站起来,把桌上的碎渣扫到手心里,倒进嘴里。
然后走到灶台边,烧了一壶水,泡了两杯茶。茶是粗茶,有涩味,但热乎。
他把一杯递给蒋纯芳,一杯自己端着,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的天。
天快黑了,西边的云被烧成了红色。
“明天我去买些布,给你做件衣裳。”他说。
“不用。我这件还能穿。”
“你那件袖子短了,下摆也短了。”
蒋纯芳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确实短了。她的手从袖口伸出来一截,手腕细得像竹竿。
“好。”她说。
第二天一早,李恩出了门。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道袍,头发用布条束着,走在大街上,像个落魄的乞丐。不对,他就是乞丐。
但他走路的步子不慢,腰挺得直,眼神不躲不闪。
他走到东市,站在一个卖包子的摊位前面。卖包子的是个中年妇人,穿着一件蓝色碎花褂子,围裙上沾着面粉。
李恩看了她一眼,御女心法微微运转。妇人的眼神变了一下,从柜台上拿起两个包子,用油纸包好,递给他。“小哥,吃吧。”
“多谢。”李恩接过包子,没有走。他又看了一眼旁边卖布的女掌柜,御女心法又转了一下。
女掌柜从柜台上扯下一块青色的布料,叠好,递给他。“拿去吧,不要钱。”
李恩接过布,道了谢,转身往回走。一个时辰不到,他手里提着一包吃的,一匹布,还有几两碎银子,朝河边的小屋走去。
天突然暗了。不是乌云,不是傍晚,是一种说不出的暗。
像有人把太阳蒙上了一层黑纱。李恩停下脚步,抬起头。
天上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红色的衣裙,头发披着,面容妖艳,嘴唇红得像血。
陶敏。她低头看着李恩,嘴角翘了起来。
“你就是李恩?少年的李恩?怎么像个叫花子?”
李恩站在那里,手里提着包子和布,没有说话。
他的修为很低,金丹境。在陶敏面前,连蚂蚁都不如。但他没有跑,也没有跪。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天上的女人。
陶敏伸出手,掌心里凝出一团白光,朝李恩的头顶拍下去。
李恩没有动。他知道动不了。境界差太多了。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来。不是普通的风,是带着灵力的风,像刀子一样锋利。
风从李恩面前吹过,把陶敏的掌风吹散了。陶敏的手被风刃割了一下,血滴下来。
“谁?”陶敏退了一步,抬头看着天空。
没有人回答。风继续吹,越来越大,越来越急。风刃从四面八方割过来,割在陶敏的身上。
她的衣裙破了,脸上多了几道血痕。她抬手去挡,挡不住。
风刃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天地之间来的,像天道本身在攻击她。
陶敏的瞳孔缩了一下。“化道?化道者?”
没有人回答。风越来越猛,陶敏站不住了,被风吹得倒退了几步。
她咬咬牙,化成一道白光,飞走了。风停了。李恩站在街上,手里还提着包子和布。
包子还是热的,布还是平整的。他看了看天上,什么都没有。他低下头,继续往河边走。
回到小屋,蒋纯芳正坐在床沿上等他。看到他进来,站起来。“今天怎么这么久?”
“路上遇到了点事。”
“什么事?”
李恩把包子和布放在桌上,坐下来,倒了一杯水。“有人要杀我。”
蒋纯芳的脸白了。“谁?”
“不认识。一个女人。穿红衣服,修为很高。”
蒋纯芳的手攥紧了衣襟。“你没事?”
“没事。一阵风把她吹走了。”
蒋纯芳沉默了很久。她走到灶台边,烧了一壶水,泡了两杯茶。一杯递给李恩,一杯自己端着。
“李恩。”
“嗯。”
“你怕不怕?”
“不怕。”
“为什么?”
李恩喝了一口茶,茶是粗茶,有涩味,但热乎。“因为我还活着。”
他放下茶杯,拿起布料,在蒋纯芳身上比了比。“这布够做一件袍子了。明天我找裁缝给你做。”
蒋纯芳看着那块青色的布,布是细棉的,摸起来很软。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好。”她说。
现在。光明界。陶敏的洞府。
白色的光收了。陶敏睁开眼睛,脸色很难看。蔡康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怎么样?杀了吗?”
陶敏摇了摇头。“没有。他有化道者保护。”
蔡康的眉头皱了一下。“化道者?什么化道者?”
“两个。风刃极其厉害,我近不了身。”
蔡康想了想。“化道者……我查过李恩的底细。他身边有两个化道者,叫秦胜和徐芳。秦胜是上古御女心法的原主人。徐芳是她的道侣。问题是不对啊,那个时候,李恩还不认识他们,他们怎么会在那个时候保护他?”
陶敏看着他。“化道之后,和天道合一。传人受了天道庇护,是道力。他们可能不是因为认识他才保护他,是因为他是御女心法的传人。天道在保护他。”
蔡康的脸色沉了下去。“那是不是杀不了?”
陶敏站起来,走到窗前。“很难。但不代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陶敏转过身。“他有女人吧?我杀他的女人,逼他自杀。”
蔡康想了想。“他女人很多。十三个夫人。你想杀哪个?资料我都有,给你,你看看,选着杀。”蔡康拿了一个玉简给陶敏。
陶敏的嘴角翘了一下。“不急。我先选。选好了,再回过去杀。让他知道,得到了又失去的味道。”
阴间。罗汉城。大宅院。
李恩坐在正厅的椅子上,突然一阵头晕。
不是普通的头晕,是那种天旋地转、眼前发黑的感觉。
他扶住桌沿,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了出来。
“夫君!”蒋纯芳站起来,扶住他的肩膀。李追影把手里的瓜子放下,走过来。
“怎么了?”李恩闭着眼睛,缓了几息。头晕过去了。他睁开眼,脸色有些白。
“没事。突然晕了一下。”
蒋纯芳看着他。“你从来不会晕。你的身体是塑形雷造的,比肉身还结实。”
“我知道。”李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可能是……有人在动我的时间线。”
蒋纯芳的手紧了一下。“陶敏?”
“不知道。但除了她,没有别人。”
王会辰从光里走出来,站在李恩面前。他回了轮回宗一趟,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整齐了,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李恩。我查到了。”
“查到了什么?”
“杀我的事,是她怀恨在心,认为是我不放过她,所以让蔡康杀我。”
李恩看着他。“她回到过去杀过人?成功过?”
“成功过。上次告诉过你,不止一次,很多次,蔡康能在光明界站稳脚跟,全靠她。她回到过去,在那些强者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就把他们杀了。”
李恩的手攥紧了茶杯。“她会不会也回到过去杀我?”
王会辰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是蔡康的眼中钉,蔡康不肯能不找他,她一定试过了。你还活着,说明她没成功。御女心法的主人,是天道认可的,你应该不容易被杀。”
李恩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阴间的天是灰色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风吹过来,凉的。
“王会辰。”
“在。”
“轮回宗有没有办法,阻止她回到过去?”
王会辰想了想。“有。杀了她。她死了,时间分身就散了。或者,找到她的时间分身,在那边杀了她。分身死了,本体也会死。”
李恩转过身,看着他。“她的时间分身在哪?”
“在过去。在她回去的那个时间点。我不知道她去了哪一年,但一定是你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那时候你弱,她好杀。”
李恩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冷到了骨子里的笑,
“她想回到过去杀我。那我就在现在杀她。”
“我也要杀她,她敢动我,我就不能留她。”王会辰说道,“不过,李恩,你的女人多,她杀不了你,也可能对你的女人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