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御女心法 第329章 阎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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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黑色的天,灰黑色的地,灰黑色的风。
李恩背着王芳菲,在阴间的大地上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看到远处出现了一座城池。
城墙很高,通体用黑色的巨石砌成,城门口挂着两盏幽绿色的灯笼,灯笼的光芒照在灰色的雾气中,像两只鬼眼。
城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字:天顶
“天顶城。”王芳菲趴在李恩背上,声音很轻,“阴间的城池。夫君,我想住下来,身体有点不舒服,不愿意再走了。”
“那我们就住这里。”李恩说着,迈步走进了城门。
城内比城外更阴森。街道很宽,两旁是一排排灰黑色的建筑,有店铺,有客栈,有民宅,和阳间的城池没什么两样,只是所有的一切都是灰黑色的。
街上有很多“人”——或者说,鬼魂。他们有的在走路,有的在交谈,有的在店铺里买东西。
阴间的鬼魂和阳间的人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只是脸色苍白一些,身体略微透明一些。
李恩一行人的出现,引起了不少鬼魂的注意。
不是因为他们的衣着——阴间的鬼魂穿什么的都有,而是因为他们是活人。活人的气息在阴间就像黑夜中的火焰,藏都藏不住。
“活人?”一个老鬼站在路边,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多少年没见过活人了。”
“还是从阳间来的。”另一个鬼魂凑过来,鼻子嗅了嗅,“我闻到了阳气的味道。好香啊。”
更多的鬼魂围了过来,有的好奇,有的贪婪,有的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看。
秦胜皱了皱眉,身上的气势微微外放,无为王境后期巅峰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压在那些鬼魂身上。
鬼魂们尖叫着四散而逃,有的钻进了地里,有的飘上了天空,有的直接消散在空气中。
街道瞬间清空。
徐芳苦笑了一下:“夫君,你这招太狠了,它们都是普通鬼魂,经不起你这一吓。”
“我不想找麻烦。”秦胜说,“找个客栈,先住下来。”
天顶城的西城区,有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叫“安心居”。
客栈不大,只有两层,一楼是吃饭的地方,二楼是客房。
老板是一个胖乎乎的老鬼,看到李恩他们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堆起笑脸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李恩说,“要三间上房。”
“有有有。”老鬼老板的目光在李恩等人身上扫了一圈,欲言又止。
他是鬼,当然能看出李恩他们是活人。但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活人住阴间的客栈,虽然稀奇,但不是没有先例。只要给钱,他才不管客人是人是鬼。
李恩从袖中取出一块灵石放在柜台上。灵石在阴间是硬通货,比冥币好使。
老鬼老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双手捧起灵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客官楼上请,天字号三间,最好的房间。”
三间房挨在一起,在走廊的尽头。李恩把王芳菲放在最里面那间的床上,让她躺好。
然后转身对秦胜和徐芳说:“前辈,你们住隔壁那间。蒋纯芳和李追影住中间那间。我先给芳菲疗伤。”
徐芳看了一眼床上的王芳菲,点了点头:“需要帮忙就说。”
“好。”
秦胜和徐芳退了出去,关上了门。蒋纯芳和李追影也各自进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李恩和王芳菲。
王芳菲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她的呼吸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尽全力。
白衣人那一击伤了她的神魂,如果没有轮回功法的保护,她早就魂飞魄散了。
但即便是轮回功法,也只能勉强保住她的命,无法让她恢复。
李恩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不像活人的手。
“芳菲。”他轻声叫她。
王芳菲睁开眼睛,看着李恩,眼里全是温柔,她挤出一丝笑容:“夫君,我没事。”
“还说没事。”李恩的声音有些哑,“傻孩子,你差点就没了。”
“可是我还在啊。”王芳菲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只要我还活着,你就能把我治好。对不对?”
李恩看着她,点了点头。
“对。”
他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直起身,伸手解开了她的裙带。
王芳菲的脸微微泛红,虽然她和李恩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但每次双修她还是会害羞。
李恩将她的外裙褪去,只留下一件薄薄的亵衣。她的身体很瘦,锁骨清晰可见,肩膀上的淤青还没有散去。
李恩轻轻将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上,掌心贴着她的肌肤。
“我要开始了。”他说。
“嗯。”
李恩闭上眼睛,运转上古御女心法。
上古御女心法,在他体内流淌了不知多少年,早已和他的经脉融为一体。
此刻李恩灵力全开,心法全开,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体内经脉涌向王芳菲的身体。
王芳菲的身体猛地一颤。
“啊——”她轻呼一声,声音中带着惊讶,“夫君,怎么会这样?我感觉……受伤的地方很痒。”
“是肌肉在长出来。”李恩的声音很平静,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上古御女心法有修复功能。过了今晚,你就好了。”
王芳菲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李恩的灵力像一股温暖的泉水,从她的后背涌入,顺着经脉流遍王芳菲的全身。
所到之处,断裂的经脉重新连接,破碎的神魂重新凝聚,五脏六腑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股痒意越来越明显,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她的骨头里爬。
但痒过之后,是一种说不出的舒适和温暖。
她的身体开始恢复力气,手脚不再冰凉,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她睁开眼,看着李恩。
李恩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将灵力渡给他人,对他自己的消耗有些大,但他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减缓。
王芳菲心疼地抬起手,擦去他脸上的汗水。
“夫君,我好了很多了。”她轻声说,“你不要太勉强自己。”
“还差一点。”李恩说,“你的神魂还没有完全愈合。”
他加大了灵力的输出。王芳菲的身体又是一颤,这次不是痒,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酥麻感。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像是漂浮在温暖的海洋中,周围全是李恩的气息。
她双手抱住李恩的后背,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全力运转自己的灵力,与李恩的灵力交融合一。
蓬勃的灵力在李恩和王芳菲之间来回流淌,像两条交缠的河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们的呼吸渐渐同步,心跳渐渐同步,连意识都开始融合在一起。
这就是上古御女心法最神奇的地方。它不仅仅是双修之术,更是灵魂的共鸣。
当两个人的灵力完全融合的时候,他们的灵魂也会短暂地合二为一,彼此看到对方最深处的秘密,感受对方最真实的情感。
李恩看到了王芳菲的过去。看到了她在轮回宗修炼的日子,看到了她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的心跳,看到了她成为自己夫人后的每一个笑容、每一滴眼泪。
王芳菲也看到了李恩的。看到了他一个人在仙界打拼的孤独,看到了他背负的压力,看到了他对每一个夫人的深情。
她的眼眶湿润了。
“夫君。”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
“我好喜欢你。”
李恩的嘴角微微上扬,收紧了搂着她腰的手臂。
“我也是。”
灵力还在流淌,心法还在运转。窗外灰黑色的天空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细密的雨丝。雨丝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对夫妻伴奏。
这一夜,很长,长到王芳菲希望,一生都在这一天过完,都不觉得遗憾。
安心居外面的街道上,不知何时聚集了大量的鬼魂。
它们不是来闹事的,而是被那股灵力波动吸引来的。
李恩和王芳菲双修时,灵力外溢,那股蓬勃的生命力在阴间就像黑夜中的太阳,方圆数十里的鬼魂都感受到了。
它们远远地站着,有的飘在半空中,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躲在墙角后,贪婪地吸收着从安心居飘出来的阳气。
对于阴间的鬼魂来说,活人的阳气是大补之物,吸一口能顶修炼数年。
“好香啊……”一个年轻的女鬼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别靠太近。”一个老鬼拦住了想要往前挤的鬼魂们,“里面的活人不是普通人,白天的时候他一口气吓跑了半条街的鬼,你们不要命了?”
“可是那个阳气真的太香了……”年轻女鬼咽了咽口水。
老鬼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他也想多吸几口阳气,但他知道分寸。那些能活着进入阴间的活人,都不是好惹的。
鬼群中,有一道身影与众不同。
那是一个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裙,长发如瀑,面容绝美,但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气。
她的皮肤不像其他鬼魂那样苍白透明,而是和活人一样,白皙中透着淡淡的血色。
她站在鬼群的最后面,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安魂居的方向。
她的目光穿过墙壁,穿过楼板,直接落在了二楼最里面的那间客房。
她看到了李恩和王芳菲。
看到了他们双修时的灵力流转,看到了李恩体内的上古御女心法在运转,看到了王芳菲的神魂在缓缓愈合。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心法?”她喃喃道,“居然有极强的修复功能。”
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一直看到李恩和王芳菲的双修结束,看到王芳菲的伤势完全愈合,看到两个人相拥而眠,她才收回目光。
然后她抬起右手,轻轻一握。
安心居的二楼,李恩的袖中,那块黑色的阴兵令牌突然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化作一道黑光,从窗户飞了出去。
黑光穿过街道,直接落入了那个女子的手中。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令牌,拇指轻轻摩挲着令牌表面的纹路。
“阎王殿的令牌。”她的声音很轻,“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她没有多想,右手再次握紧。
隔壁房间,秦胜的袖中,徐芳的袖中,蒋纯芳的袖中,李追影的袖中,所有人身上的阴兵令牌同时化作黑光,全部飞入了那个女子的手中。
六块令牌,整整齐齐地叠在她的掌心。
她将它们收进袖中,转身离去。
鬼群纷纷让开一条路,没有一个鬼敢抬头看她。
因为她是阎青青。
阴间的王。
第二天一早,李恩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袖中的阴兵令牌。
空的。
他猛地坐起来,把怀里的王芳菲也惊醒了。王芳菲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夫君,怎么了?”
“令牌不见了。”
王芳菲一下子清醒了,赶紧翻自己的衣袖,又翻枕头下面,又翻床底下。没有,什么都没有。
李恩穿上衣服,推开门,正好看到秦胜从隔壁房间走出来,脸色也很难看。
“你的令牌也不见了?”李恩问。
秦胜点了点头:“醒来就发现没了。徐芳的也没了。”
蒋纯芳和李追影从中间的房间走出来,两个人的脸色同样不好看。蒋纯芳说:“我们的也没了。六块令牌,一块都不剩。”
六个人站在走廊上,面面相觑。
“能同时拿走我们所有人的令牌,”秦胜的声音很沉,“对方至少是无为王境后期巅峰吧?不可思议。”
“而且对阴间非常熟悉。”蒋纯芳补充道,“令牌是认主的,能强行收回,说明对方的权限在令牌的主人之上。”
“令牌的主人是谁?”李恩问。
“阎王爷。”王芳菲说,“难道我们被阎王爷发现了?”
“可我们现在是在过去的阴间。”李恩皱起了眉头,“过去的阴间,阎王爷是谁?阎王爷还没有成为阎王爷。那令牌的主人,应该是上一任阎王。”
秦胜摇了摇头:“不对。如果令牌的主人是上一任阎王,那它根本就不会认我们为主。阎王爷给我们的令牌,是在他成为阎王爷之后炼制的,用的是他自己的印记。我们现在回到了过去,阎王爷还没有出生,这个时代的阴间应该没有他的印记,令牌应该失效才对。”
“但没有失效。”蒋纯芳说,“我们是用令牌来到这里的,说明令牌在这个时代依然有效。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令牌的主人,从古至今都是同一个人。”李恩接过了她的话。
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令牌的主人从古至今都是同一个人,那意味着阎王爷的身份,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他不仅仅是这一任的阎王爷,他可能从上古时代就一直统治着阴间,从来没有换过人。
那阎雨柔呢?她说她父亲是阎王爷,她说她在阴间长大,这些都没有错。
但如果阎王野是上古就存在的人物,那他的真实年龄……连阎雨柔自己都不知道。
“先不管这些。”李恩深吸了一口气,“先把令牌找回来。没有令牌,我们回不去。”
“怎么找?”秦胜问。
李恩看了一眼窗外灰黑色的天空,又看了一眼街道上那些远远观望的鬼魂们。
“找这里的阎王爷。”
他们没来得及去找。
因为阎青青自己来了。
就在李恩他们商量对策的时候,安心居的楼下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每一声都像敲在心脏上,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压抑。
李恩、秦胜、徐芳、蒋纯芳、李追影、王芳菲,六个人同时走出房间,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往下看。
一楼的大厅里,站着一个女子。
黑色长裙,长发如瀑,面容绝美,眉眼英气逼人。
她的皮肤白皙中透着血色,和阴间的鬼魂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她身上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阴气,李恩几乎要以为她是从阳间来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二楼的六个人。
目光从秦胜身上扫过,从徐芳身上扫过,从蒋纯芳、李追影、王芳菲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李恩身上。
她的目光停留在李恩身上的时间最长。
“阴兵令牌,是我拿的。”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是活人,不该来阴间。令牌我没收了,你们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秦胜上前一步,抱拳道:“阁下是——”
“阴间之主,阎青青。”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阎青青。不是阎王爷,是阎青青。阴间的主人,是一个女人?
王芳菲最先反应过来,她拉了拉李恩的袖子,小声说:“夫君,我知道她是谁了。轮回宗的古籍里记载过,阴间曾经有一位女阎王,名叫阎青青。她是阴间历史上最强大的一位统治者,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消失了,之后才是阎王爷继位。”
李恩点了点头,看向阎青青。
“阎王前辈,”他说,“令牌是别人送给我们的,对我们很重要。没有令牌,我们回不去阳间。还请前辈归还。”
阎青青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还给你们?”她轻笑了一声,“你们私闯阴间,我没把你们关进大牢已经是网开一面了。还想拿回令牌?”
“我们不是故意闯入的。”李恩解释道,“我们在阳间遇到了强敌,被迫用令牌逃到了阴间。我们也不想留在这里,只想回去。”
阎青青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李恩。
她的目光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好奇,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你身上,”她忽然开口,“有阎家女人的气息。”
李恩一愣。
“而且不是普通的阎家女人。”阎青青走近了几步,站在楼梯口,仰头看着李恩,“是很亲近的关系。像是……夫妻之间的情丝。”
她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是,我没有婚配。我是单身。阎家的女儿,除了我,没有别人。”她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为什么你身上会有阎家女人的气息?”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恩和几位夫人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当然知道原因——阎雨柔,李恩的十五夫人,阎王爷的女儿。阎雨柔是阎家的人,是阎青青的后代。
李恩和阎雨柔双修了这么多年,身上当然有阎家的气息。
但他们不能说。
他们不能告诉阎青青,未来的你会有一个后代,而那个后代是我的夫人。那会改变太多东西,可能会影响时间线,甚至可能导致阎雨柔从未出生。
李恩沉默了片刻,说:“我也不知道。也许只是巧合。”
“阴间没有巧合。”阎青青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统治阴间数十万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她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蒋纯芳和李追影下意识地挡在李恩面前,阎青青看了她们一眼,没有在意,继续往上走。
她走到李恩面前,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仔细端详。
“你不是阴间的人,不是阳间的普通人,你的身体里有一种心法的力量,还有我阎家的气息。”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到底是谁?”
李恩没有躲开她的手,也没有回答。
阎青青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他的眼睛。
“不管你是谁,”她说,“在我想明白这件事之前,你不准离开阴间。”
“什么?”王芳菲急了,“为什么不让我们走?”
阎青青看了她一眼,“你很美,不过,在我的地盘,我不会惯着你。”
说完,转身走向楼梯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李恩一眼。
“你的两个夫人也受伤了。”她的目光落在蒋纯芳和李追影身上,“用你的心法给她们治吧。三天之后,我来找你。”
说完,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安心居门外。
阎青青走了。
但她的那句话还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在我想明白这件事之前,你不准离开阴间。”
王芳菲气得跺脚:“她凭什么把我们扣在这里?她以为她是谁?”
“她是阴间的主人。”秦胜苦笑,“在阴间,她说了算。她不让我们走,我们连城门都出不去。”
“那怎么办?”李追影问。
李恩沉默了片刻,看向蒋纯芳和李追影。
“先把伤治好。”他说,“她说三天之后来找我。这三天,我们正好养伤。你们的伤还没好,趁这个机会,我给你们治疗。”
蒋纯芳的脸微微泛红。她知道李恩说的“治疗”是什么意思。
李追影的脸也红了,但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李恩转身,对秦胜和徐芳说:“前辈,你们先回房间。这三天,我需要专心给她们疗伤。”
秦胜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拉着徐芳回了房间。
王芳菲的伤已经好了,但她没有离开,而是跟在李恩身后,小声说:“夫君,我能帮忙吗?”
“你好好休息。”李恩摸了摸她的头,“你虽然伤好了,但元气还没有完全恢复。这几天不要乱动。”
“好吧。”王芳菲嘟了嘟嘴,转身回了房间。
走廊上只剩下李恩、蒋纯芳和李追影。
李恩看了看她们,伸出手。
蒋纯芳最先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指尖在微微颤抖。李恩轻轻握住,将温度传给她。
李追影也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她的手比蒋纯芳的更凉,虎口上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还没有完全愈合。
“来。”李恩牵着她们,走进了中间那间房,关上了门。
房间里,烛火摇曳。
蒋纯芳和李追影坐在床边,低着头,脸颊微红。她们和李恩双修过无数次,但在阴间,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心境和往日不同。
李恩没有急着开始。
他在她们面前蹲下来,握住她们的手,看着她们的眼睛。
“对不起。”他说。
蒋纯芳抬起头:“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没能保护好你们。”李恩的声音很低,“在飞升台上,我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让你们受伤,让你们跟我一起逃到阴间,让你们被困在这里。”
蒋纯芳摇了摇头,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夫君,你不用道歉。”她的声音很温柔,“你带着我们逃出来了,这就是最好的保护。如果你当时选择和那个人硬拼,我们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李追影也点了点头,难得地说了一句很长的话:“你是我们的夫君,不是我们的盾牌。受伤是常有的事,只要你还在,我们就没事。”
李恩看着她们,眼眶微微发热。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站起身,将她们拥入怀中。
三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很久。
然后李恩松开手,走到床前,坐下。蒋纯芳和李追影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
他先看向蒋纯芳,伸手解开她的衣襟。蒋纯芳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肩膀被石柱撞断过,虽然经过徐芳的急救处理,但骨头还没有完全愈合,稍微动一下就会疼。
李恩的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掌心贴着伤口。灵力缓缓流入,温热的触感让蒋纯芳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疼吗?”李恩问。
“不疼。”蒋纯芳咬着嘴唇,“就是……有点痒。”
李恩笑了一下,加大了灵力的输出。蒋纯芳的肩膀上,断裂的骨头开始重新生长,错位的经脉开始重新连接。
那股痒意越来越强烈,蒋纯芳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李恩的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忍一下,很快就好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蒋纯芳点了点头,双手抓紧了他的衣襟。
半个时辰后,蒋纯芳的伤势完全愈合。她的脸上有了血色,呼吸也平稳了。
李恩让她躺下休息,转身看向李追影。
李追影的伤在手上。她的虎口被震裂,伤口深可见骨。
虽然已经结痂,但右手几乎使不上力。对于一个剑修来说,这比任何伤都更让她痛苦。
李恩握住她的右手,将灵力输入她的经脉。李追影的经脉比蒋纯芳的更坚韧,但伤得更深。
灵力流过那些断裂的经脉时,李追影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疼就说出来。”李恩说。
“不疼。”李追影咬着牙说。
李恩笑了笑,没有拆穿她。他知道李追影的性格,她从不在人前示弱,即使疼得受不了,也不会喊一声疼。
灵力继续流淌。李追影的虎口处,裂开的肌肉开始重新生长,新的皮肤从伤口边缘慢慢延伸,将裂口一点点覆盖。
新长出来的皮肤是粉红色的,嫩得像婴儿的肌肤。
李追影看着自己的手,眼眶突然红了。
“好了。”李恩松开手,擦了擦她额头的汗水,“明天就能用力了。”
李追影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谢谢夫君。”
李恩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瓜,谢什么。”
夜很深了。
安心居外面,那些鬼魂还没有散去。它们远远地站着,贪婪地吸收着从房间里飘出来的阳气。
但这一次,没有鬼敢靠近。因为阎青青离开前,在安心居周围留下了一道无形的结界,任何鬼魂都无法逾越。
灰黑色的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颗星星。星星的光很微弱,但在阴间的夜空中,那已经是难得的亮色了。
李恩躺在床上,蒋纯芳靠在他左边,李追影靠在他右边,王芳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过来,挤在床的最里面,抱着他的脚不肯撒手。
他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窗外的夜空。
三天后,阎青青会来找他。
三天后,他要面对阴间的主人。
三天后,他要找到回家的路。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
现在,他只是她们的夫君。
仅此而已。
李恩背着王芳菲,在阴间的大地上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看到远处出现了一座城池。
城墙很高,通体用黑色的巨石砌成,城门口挂着两盏幽绿色的灯笼,灯笼的光芒照在灰色的雾气中,像两只鬼眼。
城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字:天顶
“天顶城。”王芳菲趴在李恩背上,声音很轻,“阴间的城池。夫君,我想住下来,身体有点不舒服,不愿意再走了。”
“那我们就住这里。”李恩说着,迈步走进了城门。
城内比城外更阴森。街道很宽,两旁是一排排灰黑色的建筑,有店铺,有客栈,有民宅,和阳间的城池没什么两样,只是所有的一切都是灰黑色的。
街上有很多“人”——或者说,鬼魂。他们有的在走路,有的在交谈,有的在店铺里买东西。
阴间的鬼魂和阳间的人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只是脸色苍白一些,身体略微透明一些。
李恩一行人的出现,引起了不少鬼魂的注意。
不是因为他们的衣着——阴间的鬼魂穿什么的都有,而是因为他们是活人。活人的气息在阴间就像黑夜中的火焰,藏都藏不住。
“活人?”一个老鬼站在路边,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多少年没见过活人了。”
“还是从阳间来的。”另一个鬼魂凑过来,鼻子嗅了嗅,“我闻到了阳气的味道。好香啊。”
更多的鬼魂围了过来,有的好奇,有的贪婪,有的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看。
秦胜皱了皱眉,身上的气势微微外放,无为王境后期巅峰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压在那些鬼魂身上。
鬼魂们尖叫着四散而逃,有的钻进了地里,有的飘上了天空,有的直接消散在空气中。
街道瞬间清空。
徐芳苦笑了一下:“夫君,你这招太狠了,它们都是普通鬼魂,经不起你这一吓。”
“我不想找麻烦。”秦胜说,“找个客栈,先住下来。”
天顶城的西城区,有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叫“安心居”。
客栈不大,只有两层,一楼是吃饭的地方,二楼是客房。
老板是一个胖乎乎的老鬼,看到李恩他们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堆起笑脸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李恩说,“要三间上房。”
“有有有。”老鬼老板的目光在李恩等人身上扫了一圈,欲言又止。
他是鬼,当然能看出李恩他们是活人。但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活人住阴间的客栈,虽然稀奇,但不是没有先例。只要给钱,他才不管客人是人是鬼。
李恩从袖中取出一块灵石放在柜台上。灵石在阴间是硬通货,比冥币好使。
老鬼老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双手捧起灵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客官楼上请,天字号三间,最好的房间。”
三间房挨在一起,在走廊的尽头。李恩把王芳菲放在最里面那间的床上,让她躺好。
然后转身对秦胜和徐芳说:“前辈,你们住隔壁那间。蒋纯芳和李追影住中间那间。我先给芳菲疗伤。”
徐芳看了一眼床上的王芳菲,点了点头:“需要帮忙就说。”
“好。”
秦胜和徐芳退了出去,关上了门。蒋纯芳和李追影也各自进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李恩和王芳菲。
王芳菲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她的呼吸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尽全力。
白衣人那一击伤了她的神魂,如果没有轮回功法的保护,她早就魂飞魄散了。
但即便是轮回功法,也只能勉强保住她的命,无法让她恢复。
李恩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不像活人的手。
“芳菲。”他轻声叫她。
王芳菲睁开眼睛,看着李恩,眼里全是温柔,她挤出一丝笑容:“夫君,我没事。”
“还说没事。”李恩的声音有些哑,“傻孩子,你差点就没了。”
“可是我还在啊。”王芳菲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只要我还活着,你就能把我治好。对不对?”
李恩看着她,点了点头。
“对。”
他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直起身,伸手解开了她的裙带。
王芳菲的脸微微泛红,虽然她和李恩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但每次双修她还是会害羞。
李恩将她的外裙褪去,只留下一件薄薄的亵衣。她的身体很瘦,锁骨清晰可见,肩膀上的淤青还没有散去。
李恩轻轻将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上,掌心贴着她的肌肤。
“我要开始了。”他说。
“嗯。”
李恩闭上眼睛,运转上古御女心法。
上古御女心法,在他体内流淌了不知多少年,早已和他的经脉融为一体。
此刻李恩灵力全开,心法全开,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体内经脉涌向王芳菲的身体。
王芳菲的身体猛地一颤。
“啊——”她轻呼一声,声音中带着惊讶,“夫君,怎么会这样?我感觉……受伤的地方很痒。”
“是肌肉在长出来。”李恩的声音很平静,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上古御女心法有修复功能。过了今晚,你就好了。”
王芳菲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李恩的灵力像一股温暖的泉水,从她的后背涌入,顺着经脉流遍王芳菲的全身。
所到之处,断裂的经脉重新连接,破碎的神魂重新凝聚,五脏六腑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股痒意越来越明显,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她的骨头里爬。
但痒过之后,是一种说不出的舒适和温暖。
她的身体开始恢复力气,手脚不再冰凉,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她睁开眼,看着李恩。
李恩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将灵力渡给他人,对他自己的消耗有些大,但他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减缓。
王芳菲心疼地抬起手,擦去他脸上的汗水。
“夫君,我好了很多了。”她轻声说,“你不要太勉强自己。”
“还差一点。”李恩说,“你的神魂还没有完全愈合。”
他加大了灵力的输出。王芳菲的身体又是一颤,这次不是痒,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酥麻感。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像是漂浮在温暖的海洋中,周围全是李恩的气息。
她双手抱住李恩的后背,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全力运转自己的灵力,与李恩的灵力交融合一。
蓬勃的灵力在李恩和王芳菲之间来回流淌,像两条交缠的河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们的呼吸渐渐同步,心跳渐渐同步,连意识都开始融合在一起。
这就是上古御女心法最神奇的地方。它不仅仅是双修之术,更是灵魂的共鸣。
当两个人的灵力完全融合的时候,他们的灵魂也会短暂地合二为一,彼此看到对方最深处的秘密,感受对方最真实的情感。
李恩看到了王芳菲的过去。看到了她在轮回宗修炼的日子,看到了她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的心跳,看到了她成为自己夫人后的每一个笑容、每一滴眼泪。
王芳菲也看到了李恩的。看到了他一个人在仙界打拼的孤独,看到了他背负的压力,看到了他对每一个夫人的深情。
她的眼眶湿润了。
“夫君。”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
“我好喜欢你。”
李恩的嘴角微微上扬,收紧了搂着她腰的手臂。
“我也是。”
灵力还在流淌,心法还在运转。窗外灰黑色的天空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细密的雨丝。雨丝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对夫妻伴奏。
这一夜,很长,长到王芳菲希望,一生都在这一天过完,都不觉得遗憾。
安心居外面的街道上,不知何时聚集了大量的鬼魂。
它们不是来闹事的,而是被那股灵力波动吸引来的。
李恩和王芳菲双修时,灵力外溢,那股蓬勃的生命力在阴间就像黑夜中的太阳,方圆数十里的鬼魂都感受到了。
它们远远地站着,有的飘在半空中,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躲在墙角后,贪婪地吸收着从安心居飘出来的阳气。
对于阴间的鬼魂来说,活人的阳气是大补之物,吸一口能顶修炼数年。
“好香啊……”一个年轻的女鬼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别靠太近。”一个老鬼拦住了想要往前挤的鬼魂们,“里面的活人不是普通人,白天的时候他一口气吓跑了半条街的鬼,你们不要命了?”
“可是那个阳气真的太香了……”年轻女鬼咽了咽口水。
老鬼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他也想多吸几口阳气,但他知道分寸。那些能活着进入阴间的活人,都不是好惹的。
鬼群中,有一道身影与众不同。
那是一个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裙,长发如瀑,面容绝美,但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气。
她的皮肤不像其他鬼魂那样苍白透明,而是和活人一样,白皙中透着淡淡的血色。
她站在鬼群的最后面,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安魂居的方向。
她的目光穿过墙壁,穿过楼板,直接落在了二楼最里面的那间客房。
她看到了李恩和王芳菲。
看到了他们双修时的灵力流转,看到了李恩体内的上古御女心法在运转,看到了王芳菲的神魂在缓缓愈合。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心法?”她喃喃道,“居然有极强的修复功能。”
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一直看到李恩和王芳菲的双修结束,看到王芳菲的伤势完全愈合,看到两个人相拥而眠,她才收回目光。
然后她抬起右手,轻轻一握。
安心居的二楼,李恩的袖中,那块黑色的阴兵令牌突然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化作一道黑光,从窗户飞了出去。
黑光穿过街道,直接落入了那个女子的手中。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令牌,拇指轻轻摩挲着令牌表面的纹路。
“阎王殿的令牌。”她的声音很轻,“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她没有多想,右手再次握紧。
隔壁房间,秦胜的袖中,徐芳的袖中,蒋纯芳的袖中,李追影的袖中,所有人身上的阴兵令牌同时化作黑光,全部飞入了那个女子的手中。
六块令牌,整整齐齐地叠在她的掌心。
她将它们收进袖中,转身离去。
鬼群纷纷让开一条路,没有一个鬼敢抬头看她。
因为她是阎青青。
阴间的王。
第二天一早,李恩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袖中的阴兵令牌。
空的。
他猛地坐起来,把怀里的王芳菲也惊醒了。王芳菲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夫君,怎么了?”
“令牌不见了。”
王芳菲一下子清醒了,赶紧翻自己的衣袖,又翻枕头下面,又翻床底下。没有,什么都没有。
李恩穿上衣服,推开门,正好看到秦胜从隔壁房间走出来,脸色也很难看。
“你的令牌也不见了?”李恩问。
秦胜点了点头:“醒来就发现没了。徐芳的也没了。”
蒋纯芳和李追影从中间的房间走出来,两个人的脸色同样不好看。蒋纯芳说:“我们的也没了。六块令牌,一块都不剩。”
六个人站在走廊上,面面相觑。
“能同时拿走我们所有人的令牌,”秦胜的声音很沉,“对方至少是无为王境后期巅峰吧?不可思议。”
“而且对阴间非常熟悉。”蒋纯芳补充道,“令牌是认主的,能强行收回,说明对方的权限在令牌的主人之上。”
“令牌的主人是谁?”李恩问。
“阎王爷。”王芳菲说,“难道我们被阎王爷发现了?”
“可我们现在是在过去的阴间。”李恩皱起了眉头,“过去的阴间,阎王爷是谁?阎王爷还没有成为阎王爷。那令牌的主人,应该是上一任阎王。”
秦胜摇了摇头:“不对。如果令牌的主人是上一任阎王,那它根本就不会认我们为主。阎王爷给我们的令牌,是在他成为阎王爷之后炼制的,用的是他自己的印记。我们现在回到了过去,阎王爷还没有出生,这个时代的阴间应该没有他的印记,令牌应该失效才对。”
“但没有失效。”蒋纯芳说,“我们是用令牌来到这里的,说明令牌在这个时代依然有效。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令牌的主人,从古至今都是同一个人。”李恩接过了她的话。
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令牌的主人从古至今都是同一个人,那意味着阎王爷的身份,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他不仅仅是这一任的阎王爷,他可能从上古时代就一直统治着阴间,从来没有换过人。
那阎雨柔呢?她说她父亲是阎王爷,她说她在阴间长大,这些都没有错。
但如果阎王野是上古就存在的人物,那他的真实年龄……连阎雨柔自己都不知道。
“先不管这些。”李恩深吸了一口气,“先把令牌找回来。没有令牌,我们回不去。”
“怎么找?”秦胜问。
李恩看了一眼窗外灰黑色的天空,又看了一眼街道上那些远远观望的鬼魂们。
“找这里的阎王爷。”
他们没来得及去找。
因为阎青青自己来了。
就在李恩他们商量对策的时候,安心居的楼下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每一声都像敲在心脏上,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压抑。
李恩、秦胜、徐芳、蒋纯芳、李追影、王芳菲,六个人同时走出房间,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往下看。
一楼的大厅里,站着一个女子。
黑色长裙,长发如瀑,面容绝美,眉眼英气逼人。
她的皮肤白皙中透着血色,和阴间的鬼魂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她身上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阴气,李恩几乎要以为她是从阳间来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二楼的六个人。
目光从秦胜身上扫过,从徐芳身上扫过,从蒋纯芳、李追影、王芳菲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李恩身上。
她的目光停留在李恩身上的时间最长。
“阴兵令牌,是我拿的。”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是活人,不该来阴间。令牌我没收了,你们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秦胜上前一步,抱拳道:“阁下是——”
“阴间之主,阎青青。”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阎青青。不是阎王爷,是阎青青。阴间的主人,是一个女人?
王芳菲最先反应过来,她拉了拉李恩的袖子,小声说:“夫君,我知道她是谁了。轮回宗的古籍里记载过,阴间曾经有一位女阎王,名叫阎青青。她是阴间历史上最强大的一位统治者,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消失了,之后才是阎王爷继位。”
李恩点了点头,看向阎青青。
“阎王前辈,”他说,“令牌是别人送给我们的,对我们很重要。没有令牌,我们回不去阳间。还请前辈归还。”
阎青青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还给你们?”她轻笑了一声,“你们私闯阴间,我没把你们关进大牢已经是网开一面了。还想拿回令牌?”
“我们不是故意闯入的。”李恩解释道,“我们在阳间遇到了强敌,被迫用令牌逃到了阴间。我们也不想留在这里,只想回去。”
阎青青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李恩。
她的目光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好奇,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你身上,”她忽然开口,“有阎家女人的气息。”
李恩一愣。
“而且不是普通的阎家女人。”阎青青走近了几步,站在楼梯口,仰头看着李恩,“是很亲近的关系。像是……夫妻之间的情丝。”
她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是,我没有婚配。我是单身。阎家的女儿,除了我,没有别人。”她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为什么你身上会有阎家女人的气息?”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恩和几位夫人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当然知道原因——阎雨柔,李恩的十五夫人,阎王爷的女儿。阎雨柔是阎家的人,是阎青青的后代。
李恩和阎雨柔双修了这么多年,身上当然有阎家的气息。
但他们不能说。
他们不能告诉阎青青,未来的你会有一个后代,而那个后代是我的夫人。那会改变太多东西,可能会影响时间线,甚至可能导致阎雨柔从未出生。
李恩沉默了片刻,说:“我也不知道。也许只是巧合。”
“阴间没有巧合。”阎青青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统治阴间数十万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她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蒋纯芳和李追影下意识地挡在李恩面前,阎青青看了她们一眼,没有在意,继续往上走。
她走到李恩面前,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仔细端详。
“你不是阴间的人,不是阳间的普通人,你的身体里有一种心法的力量,还有我阎家的气息。”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到底是谁?”
李恩没有躲开她的手,也没有回答。
阎青青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他的眼睛。
“不管你是谁,”她说,“在我想明白这件事之前,你不准离开阴间。”
“什么?”王芳菲急了,“为什么不让我们走?”
阎青青看了她一眼,“你很美,不过,在我的地盘,我不会惯着你。”
说完,转身走向楼梯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李恩一眼。
“你的两个夫人也受伤了。”她的目光落在蒋纯芳和李追影身上,“用你的心法给她们治吧。三天之后,我来找你。”
说完,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安心居门外。
阎青青走了。
但她的那句话还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在我想明白这件事之前,你不准离开阴间。”
王芳菲气得跺脚:“她凭什么把我们扣在这里?她以为她是谁?”
“她是阴间的主人。”秦胜苦笑,“在阴间,她说了算。她不让我们走,我们连城门都出不去。”
“那怎么办?”李追影问。
李恩沉默了片刻,看向蒋纯芳和李追影。
“先把伤治好。”他说,“她说三天之后来找我。这三天,我们正好养伤。你们的伤还没好,趁这个机会,我给你们治疗。”
蒋纯芳的脸微微泛红。她知道李恩说的“治疗”是什么意思。
李追影的脸也红了,但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李恩转身,对秦胜和徐芳说:“前辈,你们先回房间。这三天,我需要专心给她们疗伤。”
秦胜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拉着徐芳回了房间。
王芳菲的伤已经好了,但她没有离开,而是跟在李恩身后,小声说:“夫君,我能帮忙吗?”
“你好好休息。”李恩摸了摸她的头,“你虽然伤好了,但元气还没有完全恢复。这几天不要乱动。”
“好吧。”王芳菲嘟了嘟嘴,转身回了房间。
走廊上只剩下李恩、蒋纯芳和李追影。
李恩看了看她们,伸出手。
蒋纯芳最先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指尖在微微颤抖。李恩轻轻握住,将温度传给她。
李追影也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她的手比蒋纯芳的更凉,虎口上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还没有完全愈合。
“来。”李恩牵着她们,走进了中间那间房,关上了门。
房间里,烛火摇曳。
蒋纯芳和李追影坐在床边,低着头,脸颊微红。她们和李恩双修过无数次,但在阴间,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心境和往日不同。
李恩没有急着开始。
他在她们面前蹲下来,握住她们的手,看着她们的眼睛。
“对不起。”他说。
蒋纯芳抬起头:“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没能保护好你们。”李恩的声音很低,“在飞升台上,我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让你们受伤,让你们跟我一起逃到阴间,让你们被困在这里。”
蒋纯芳摇了摇头,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夫君,你不用道歉。”她的声音很温柔,“你带着我们逃出来了,这就是最好的保护。如果你当时选择和那个人硬拼,我们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李追影也点了点头,难得地说了一句很长的话:“你是我们的夫君,不是我们的盾牌。受伤是常有的事,只要你还在,我们就没事。”
李恩看着她们,眼眶微微发热。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站起身,将她们拥入怀中。
三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很久。
然后李恩松开手,走到床前,坐下。蒋纯芳和李追影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
他先看向蒋纯芳,伸手解开她的衣襟。蒋纯芳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肩膀被石柱撞断过,虽然经过徐芳的急救处理,但骨头还没有完全愈合,稍微动一下就会疼。
李恩的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掌心贴着伤口。灵力缓缓流入,温热的触感让蒋纯芳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疼吗?”李恩问。
“不疼。”蒋纯芳咬着嘴唇,“就是……有点痒。”
李恩笑了一下,加大了灵力的输出。蒋纯芳的肩膀上,断裂的骨头开始重新生长,错位的经脉开始重新连接。
那股痒意越来越强烈,蒋纯芳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李恩的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忍一下,很快就好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蒋纯芳点了点头,双手抓紧了他的衣襟。
半个时辰后,蒋纯芳的伤势完全愈合。她的脸上有了血色,呼吸也平稳了。
李恩让她躺下休息,转身看向李追影。
李追影的伤在手上。她的虎口被震裂,伤口深可见骨。
虽然已经结痂,但右手几乎使不上力。对于一个剑修来说,这比任何伤都更让她痛苦。
李恩握住她的右手,将灵力输入她的经脉。李追影的经脉比蒋纯芳的更坚韧,但伤得更深。
灵力流过那些断裂的经脉时,李追影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疼就说出来。”李恩说。
“不疼。”李追影咬着牙说。
李恩笑了笑,没有拆穿她。他知道李追影的性格,她从不在人前示弱,即使疼得受不了,也不会喊一声疼。
灵力继续流淌。李追影的虎口处,裂开的肌肉开始重新生长,新的皮肤从伤口边缘慢慢延伸,将裂口一点点覆盖。
新长出来的皮肤是粉红色的,嫩得像婴儿的肌肤。
李追影看着自己的手,眼眶突然红了。
“好了。”李恩松开手,擦了擦她额头的汗水,“明天就能用力了。”
李追影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谢谢夫君。”
李恩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瓜,谢什么。”
夜很深了。
安心居外面,那些鬼魂还没有散去。它们远远地站着,贪婪地吸收着从房间里飘出来的阳气。
但这一次,没有鬼敢靠近。因为阎青青离开前,在安心居周围留下了一道无形的结界,任何鬼魂都无法逾越。
灰黑色的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颗星星。星星的光很微弱,但在阴间的夜空中,那已经是难得的亮色了。
李恩躺在床上,蒋纯芳靠在他左边,李追影靠在他右边,王芳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过来,挤在床的最里面,抱着他的脚不肯撒手。
他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窗外的夜空。
三天后,阎青青会来找他。
三天后,他要面对阴间的主人。
三天后,他要找到回家的路。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
现在,他只是她们的夫君。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