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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334章 无为王境化道

    小世界。空旷的广场上。

    只有几十亩大的地方,平时用来放养几只灵兽,或者供夫人们踏青。

    今天,这片草地上站着四十七个人。他们站得很整齐,排成四排,前面几排每排十人,最后一排七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风吹过草地的声音。

    洪吉祥站在最前面。他是这四十七个人的领头人,也是他们中资格最老的。

    他在飞升界被困了无数年,虚空岁月没有磨灭他的锐气,反而让他的根基扎实得像一座山。

    秦胜站在他们对面。

    他的身后是李恩,以及他的夫人们。

    姜美、蒋纯芳、李明珠、秦丽姬、黄羽菲、李追影、姬如雪、徐春莲、罗丽、水依依、刘星莹、邱荷、苏修萍、洛清荷、阎雨柔、明玉、容雪云、杜珍珍、王芳菲。

    十九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徐芳站在秦胜身边,她的手紧紧握着秦胜的手,指节泛白。

    没有人说话。

    草地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远处的桃林中,花瓣被风卷起,飘飘扬扬地飞向天空,像一场无声的雪。

    洪吉祥打破了沉默。

    “秦胜。”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说过,你曾经去过长青界。是真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胜身上。

    秦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去过。很久以前。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飞升界是陷阱。”

    “看到了什么?”洪吉祥问。

    “看到了黎震和蔡昀斌。”秦胜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他手的徐芳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们在一座宫殿里。那座宫殿很大。宫殿里有很多人,黎震和蔡昀斌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像两个皇帝。”

    “他们看到你了吗?”

    “没有。”秦胜摇头,“我没有跟他们打招呼,只是知道他们在那里。但我记住了那个地方的坐标。那个坐标,刻在我脑子里。”

    洪吉祥笑了。

    “那就好。把坐标告诉我们。我们化道之后,去长青界找他们。”

    秦胜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洪吉祥,看着站在洪吉祥身后的四十六个人,看着他们平静的脸、坚定的眼神、微微上扬的嘴角。

    “你们真的想好了?”秦胜的声音有些哑,

    “化道之后,你们就不再是你们了。你们会变成光,无处不在,但没有身体,没有神魂,没有很强的自我意识。你们会慢慢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化道,忘记所有的仇恨和牵挂。你们变成了天地的一部分,天地不会替你们报仇。”

    洪吉祥的笑容没有消失。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兄弟们,又转回来看着秦胜。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分身化道过。你的分身化道了。你的分身现在无处不在。但你刚才说的那些——没有自我意识,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仇恨——这些,是你的分身的真实情况,还是你的猜测?”

    秦胜愣住了。

    洪吉祥往前走了一步。

    “秦胜,我问你。你的分身在化道之前,知道你吗?”

    秦胜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终于说,“我知道他。”

    “那你有没有尝试过和他联系?”

    “没有。”

    “为什么?”

    “因为——”秦胜张了张嘴,没有说下去。

    洪吉祥替他回答了:“因为你怕。你怕联系不上,怕化道真的是永久的消失。所以你一直不敢尝试。你宁愿相信分身已经不存在了,也不愿意去证实他还存在。”

    秦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徐芳握紧了他的手,他没有挣开,也没有握回去,就那么僵硬地站着。

    洪吉祥叹了口气。

    “秦胜,我不怪你。换了我,我也不愿意去证实。但化道这件事,我们不能只凭你的猜测来做决定。我们需要知道真相。”

    李恩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走到秦胜和洪吉祥中间,看了看两个人,然后开口了。

    “前辈,洪兄,我有几句话想说。”

    洪吉祥点了点头。

    “化道这件事,”李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是第一次经历。没有人知道化道之后会变成什么样。但是我知道,我有两个化道,他们依然在为我提供情报。最重要是,化道,必须在雷劫来的时候,化成光,雷劫结束后,你们可以是任何东西,并不会真的是去意识,相信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封禁解除了。天道世界允许修士修炼到更高的境界。你们四十七个人,都是无为王境后期巅峰。你们现在的化道,和秦胜前辈分身的化道,可能不一样。”

    洪吉祥的眼睛亮了一下。

    “李恩,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很强,而且,你们带着强烈的复仇心理,我认为,你们会发挥极大的作用。对付黎震,蔡昀斌,以后,要靠你们每一位。”

    “那我们更要化道,去找答案。”洪吉祥说,“化道之后,我们四十七人,将在世界各个位面,守护天道世界。”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四十六个人。

    “兄弟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要化道。”四十六个人异口同声,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在说话。

    秦胜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哭,但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徐芳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孩子。

    李恩看着四十七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

    “化道那天,我不做任何渡劫的事。我在黄家的广场,送你们。”

    洪吉祥抱拳:“多谢李先生。”

    李恩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要谢,谢你们自己。”

    化道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四十七个人没有修炼,没有做准备,而是各自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有的回了老家,看看多年未见的故乡,他们都是老祖价级别,恐怕突然出现的话,都会被留下,说不定不想化道了,所以,他们都只是看看,没有打扰他们的族人。

    有的去拜祭了故人,在坟前坐了一整天;有的把自己珍藏的法器和丹药分给了后辈;有的什么也没做,只是躺在草地上看天空。

    洪吉祥没有离开小世界。他去找了秦胜。

    秦胜在桃林里。他一个人坐在一棵老桃树下,手里握着一壶酒,没有喝,就那么握着。

    洪吉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不去陪你的夫人?”

    秦胜摇了摇头:“她睡了。这几天她太累了。”

    洪吉祥从秦胜手里拿过酒壶,拔开盖子,灌了一大口。酒是烈的,辣得他龇了龇牙。

    “秦胜,我问你一件事。”

    “问。”

    “你怕不怕?”

    秦胜转头看着他。

    “怕什么?”

    “怕我们化道之后,再也回不来了。”

    秦胜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洪吉祥手里拿回酒壶,也灌了一大口。

    “怕。”他说,“我怕得要死。”

    “那你还同意我们化道?”

    “我不同意,你们就不化了吗?”

    洪吉祥笑了。

    “不会。”

    “那不就得了。”秦胜把酒壶递还给他,“我同意不同意,你们都要化道。我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看着你们,记住你们。万一你们真的回不来了,至少还有我记得。”

    洪吉祥接过酒壶,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秦胜,我跟你说句实话。”

    “说。”

    “我其实不怕死。在飞升界困了那么多年,我早就把生死看淡了。但我怕一件事。”

    “什么?”

    “我怕我化道之后,真的变成了没有意识的光。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我不怕死,但我怕白死。”

    秦胜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你为什么还要化道?”

    “因为李恩说的话。”洪吉祥的目光望向远方,“他说封禁解除了,化道可能和以前不一样。我愿意相信他。他说的话,从来都是对的。”

    秦胜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他说的,确实都是对的。”

    三天后。

    云上世界,黄家广场。

    四十七个人整齐站着,和三天前一样整齐,一样安静。

    但他们穿的衣服不一样了。三天前他们穿的是各色各样的衣袍,今天他们穿的都是白色的。白色的长袍,白色的腰带,白色的靴子。从头到脚,一尘不染。

    这是洪吉祥要求的。他说,化道是喜事,不是丧事。穿白色,是为了迎接新生,不是为了送别死亡。

    李恩站在草地边上,身后是十九位夫人。秦胜和徐芳站在另一侧。所有的人都在看着那四十七个穿白袍的人。

    没有人说话。

    风很大,吹得白袍猎猎作响,像四十七面白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洪吉祥转过身,面对着四十六个兄弟。

    “诸位。”

    四十六个人同时挺直了腰背。

    “我们来自天道世界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人生,不同的经历,不同的牵挂。但我们有一件事是一样的——我们都进过飞升界,都被困在虚空里,都失去了太多太多。”

    风把他的声音吹得很远很远。

    “今天,我们化道。化道之后,我们会变成光,无处不在。我们可以去长青界,可以去飞升台,可以去上界,可以去任何我们想去的地方。我们可以找到黎震和蔡昀斌,找到上界的白衣人,找到所有问题的答案。”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兄弟的脸上扫过。

    “但我们不是为了复仇才化道的。复仇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我们化道,是为了让以后的飞升者不再被骗,是为了让天道世界的每一个人都能走上真正的飞升之路,是为了让那些害人的人付出代价。”

    他停顿了一下。

    “诸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四十六个人的声音震天动地。

    洪吉祥转过身,看向秦胜。

    “秦胜,坐标。”

    秦胜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递给洪吉祥。

    “坐标刻在里面了。长青界的入口坐标,飞升台的七个坐标,都在里面。你们化道之后,无处不在,可以在任何一个位面,存在于任何地方。这些坐标你不需要用眼睛看,用心去感应就行了。”

    洪吉祥接过玉简,握在手里,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将玉简还给秦胜。

    “记住了。”

    秦胜接过玉简,退后几步。

    洪吉祥再次转过身,面对着四十六个兄弟。

    “释放修为。”

    四十六个人同时释放了修为。

    无为王境后期巅峰的修为,全力释放。四十七个人的修为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草地上的草被连根拔起,远处的桃林被吹得东倒西歪,天空中的云被冲散得一干二净。

    李恩的夫人们不得不运转灵力稳住身形。秦胜紧紧护住徐芳。李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洪吉祥身上。

    天空中,出现了雷劫。

    不是普通的雷劫。是化道雷劫。

    化道雷劫和渡劫的雷劫不一样。

    渡劫的雷劫是考验,通过了就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化道雷劫不是考验,它是天地对化道者的回应。

    当修士释放全部修为,决定化道的时候,天地会降下雷劫,将修士的肉身和神魂打散,化为最纯粹的能量。

    雷劫从天空劈下来,银白色的闪电照亮了整片草地。

    四十七个人没有被雷劫劈倒。他们站在那里,任由雷劫劈在身上。他们的身体开始发光,从内而外,像一盏盏被点燃的灯。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洪吉祥的身体最先开始消散。他的手指变成了光点,飘飘扬扬地飞向天空。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身体。他在消散的过程中一直看着秦胜,嘴角带着笑。

    “秦胜,”他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来,“如果我还能回来,我请你喝酒。”

    “好。”秦胜的声音在发抖。

    洪吉祥的身体完全消散了。他变成了一团光,悬浮在半空中。雷劫劈在那团光上,光猛地一颤,然后分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飞向四面八方。

    其他的四十六个人也相继消散了。一团又一团的光在草地上亮起,一团又一团的光被雷劫劈散,变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飞向天空,飞向大地,飞向天道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半柱香。

    当最后一个人的光点消失在天空中,雷劫停了。草地上一片狼藉,草皮被掀翻,泥土被烧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四十七个人,消失了。

    秦胜跪在地上。

    他没有哭,但他的身体在发抖。徐芳蹲在他身边,搂着他的肩膀,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搂着他。

    李恩站在旁边,看着那片狼藉的草地,看着那些被雷劫劈出来的深坑,看着天空中渐渐消散的光点。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有泪光在里面打转。

    姜美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没有回握,也没有松开,就那么让她握着。

    黄羽菲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再擦掉,再掉下来。

    李追影站在她旁边,递给她一块手帕,没有说话。

    王芳菲抱着阎雨柔的胳膊,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蒋纯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她的眼睛,会发现她的瞳孔在微微颤抖。

    没有人说话。

    草地上的风停了。天空中的云重新聚拢过来,遮住了太阳。天色暗了下来,像是天地也在为那四十七个人默哀。

    就在这时候,一团光从天边飞了回来。

    那团光不大,拳头大小,金黄色的,和其他的光点没什么区别。但它飞回来的方向不对。其他的光点都是飞向远方,它是飞回来的。

    光点落在草地上,落在秦胜面前。

    秦胜抬起头,看着那团光。

    光点开始变化。它慢慢变大,慢慢凝聚,慢慢变出了一个形状——先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是四肢,然后是躯干,然后是一个头。光越来越亮,轮廓越来越清晰。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一个人站在了秦胜面前。

    白色的衣袍,坚毅的面容,微微上扬的嘴角。

    洪吉祥。

    秦胜猛地站了起来。

    “吉祥——”

    洪吉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松开,再握紧。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扯了扯自己的衣袍,然后抬起头,看着秦胜,笑了。

    “秦胜,我回来了。”

    秦胜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洪吉祥转过身,看向李恩。

    “李先生,你说得对。封禁解除后的化道,和以前不一样。我的意识还在。我还能凝成人形。”

    李恩看着他,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芒。

    “你能凝成人形多久?”

    “不知道。”洪吉祥说,“我现在能凝成人形,但感觉坚持不了太久。可能一炷香,也可能一个时辰。但没关系,凝不成人形的时候,我就变成光。变成光的时候,我仍然能思考,能感知,能去任何地方。”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我不是没有意识的孤魂野鬼。我是光。有意识的光。”

    秦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能说话?”

    “能。变成光的时候也能。”洪吉祥说,“我刚才飞出去的时候,试了一下。我能说话,能思考,能感知周围的一切。唯一的区别是,我没有身体了。我摸不到东西,拿不起东西,打不了架。但我能看到,能听到,能去到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那你还能回来吗?”秦胜问,“我是说,还能像现在这样凝成人形?”

    “可以。但需要时间。”洪吉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变得有些透明了,“凝成人形消耗很大。我这次回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

    “其他四十六个人,也都保留着意识。他们和我一样,能思考,能感知,能说话。我们在化道的那一刻都以为意识会消失,但意识没有消失。我们都在。”

    秦胜的眼眶终于红了。这一次,他没有忍住。眼泪从眼角滑落,滑过他瘦削的脸颊,滴在烧焦的草地上。

    洪吉祥看着他,没有说“不要哭”之类的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微笑着,等秦胜哭完。

    秦胜没有哭很久。他很快擦干了眼泪,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

    “吉祥,你们能保留意识,这是天大的好事。但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问。”

    “你化道之后,去了哪里?”

    洪吉祥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只在我们云上世界,一瞬间,就在所有地方。”

    “那你快去长青界吧,如果一瞬间到所有地方,那么,你很容易找到黎震和蔡昀斌,找到后,告诉我们情况。”

    “行,我要出发了。”

    洪吉祥再次化光,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