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御女心法 第335章 长青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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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天后,十五天。洪吉祥化成光,全力飞行,花了十五天,才到达坐标点:长青界。
洪吉祥从一团光开始,慢慢凝聚。
他喜欢这个过程。从无形到有形,从光到人。先是意识——意识一直都在,化道之后也没有消失。
然后是光——金色的、温暖的光,从他意识的深处涌出来,像泉水从地下涌出。
然后是形态——先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是四肢,然后是躯干,然后是头脸。
最后是衣袍。白色的衣袍,和他化道那天穿的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手指有些透明,能看到背后的光影。但没关系,能动就行。
他站在一片虚空中。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风。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这是长青界的外围,穿过这片虚空,就是长青界。
洪吉祥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方向。秦胜给他的坐标刻在他的意识深处,化道之后也没有忘记。那个坐标就在前方不远,穿过虚空,穿过一层若有若无的禁制,就是长青界。
禁制。
洪吉祥睁开眼睛,看着前方的黑暗。他看不到禁制,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一层薄薄的膜,挡在他和长青界之间。膜很薄,薄到几乎不存在,但它很强。强到无为王境后期巅峰的修士都无法穿过。
但他不是修士了。他是光。
洪吉祥笑了。
他散去了人形,变成了一团光。金色的、温暖的光,在黑暗中像一盏小灯。然后他向前飘去。
禁制挡不住他。他穿过那层膜的时候,只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阻力,像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幕。然后阻力消失了,他进入了长青界。
长青界,和天道世界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太阳,但到处都有光。光从地下冒出来,从山石中渗出来,从植物的叶片上滴下来。
光是淡绿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一样。
整片天地都被这淡绿色的光芒笼罩着,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翡翠世界。
空气中有灵气。很浓的灵气,比天道世界浓了不知道多少倍。
洪吉祥变成光之后本来不需要呼吸,但他能感觉到灵气的存在。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着他,像温水包裹着身体。
“好地方。”洪吉祥在心里说了一句。
他飘过一片山脉。山脉很高,山峰直插云霄,山腰上云雾缭绕。
他看到了很多建筑——宫殿、楼阁、亭台、长廊。建筑风格和天道世界不太一样,更古朴,更粗犷,像是很久以前的人建造的。
他看到了人。
很多人。在山间修炼的,在宫殿中议事的,在广场上切磋的,什么都不做的。
这些人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的修为——洪吉祥感应了一下——都比无为王境后期巅峰高。
高多少?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很高。
但他不怕。他是光,他们看不到他。
洪吉祥继续往前飘。他要找黎震和蔡昀斌。
长青界的中心。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建在一座平坦的山顶上,占地足有数百亩。
宫殿的主体是黑色的,黑色的墙壁,黑色的屋顶,黑色的柱子。
但在淡绿色光芒的照耀下,黑色泛出幽幽的绿光,看起来不像宫殿,更像一头卧在山顶上的巨兽。
洪吉祥飘进宫殿。
宫殿里面很大,走廊很长,房间很多。他飘过一间又一间的屋子,看到了更多的人。
有人在炼丹,有人在看书,有人在打坐,有人在争吵。他听到了很多声音,但没有一个是他要找的。
他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震兄,上界的消息来了。”
洪吉祥的心猛地一颤。
他顺着声音飘过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拐了两个弯,来到了一间大殿。
大殿很大,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人坐在里面。
左边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但眼睛很亮。他的脸上有许多皱纹,每一道皱纹都像是一道深深的沟壑,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右边的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头发乌黑,面容红润,看起来比左边的人年轻很多。但他的眼神比左边的人更老,老到像一潭死水。
洪吉祥认出了他们。
他在飞升前见过他们,在秦胜的记忆中见过他们的面孔,在化道的那一刻,他把他们的样子刻进了意识的最深处。
左边的是黎震。
右边的是蔡昀斌。
洪吉祥停在殿门口,不敢再往前飘。他不知道黎震和蔡昀斌能不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他们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修为已经远超无为王境。
这让洪吉祥有些忌惮。他还不习惯自己是万物,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人,一个具体的人。
“万一被他们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么想着,安静地停在原地,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光,像一粒浮尘,飘在殿门的阴影中。
黎震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很慢,很从容。
“上界怎么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蔡昀斌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放在桌上。
“通道要关了。”
黎震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什么时候?”
“三个月后。”
“三个月。”黎震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望着大殿的穹顶,“三个月够做什么?”
“够我们做准备。”蔡昀斌的声音很平静,“上界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通道关闭之后,只有持有上界令牌的人才能进出。所有像我们这样,帮上界遇到飞升者的人,都能去。有不少。其他人,不管修为多高,都进不去。”
“令牌我们有。”
“有。但只有两块。”蔡昀斌看着黎震,“我们两个人,两块令牌。够了。”
黎震沉默了很久。
“其他人呢?”他终于问,“这长青界里住着的人,跟了我们这么多年,就这么扔下?”
“不是扔下。”蔡昀斌摇了摇头,“通道关闭后,他们可以继续留在长青界。长青界的灵气足够他们修炼,禁制足够保护他们。等我们上去了,站稳脚跟,再想办法接他们。”
“接?”黎震冷笑了一声,“上界的规矩你不知道?不是上界的人,进去就是死。我们上去之后能不能站稳脚跟都不一定,拿什么去接他们?”
蔡昀斌没有反驳。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洪吉祥停在殿门的阴影中,一动不动。他的意识在飞速运转。通道要关了。上界令牌。三个月。只有黎震和蔡昀斌能上去。长青界的人被扔下。
这些都是极其重要的消息。
他必须尽快回去告诉秦胜和李恩。
但他不能走。他还要听更多。
黎震打破了沉默。
“白衣人那边有消息吗?”
“有。”蔡昀斌放下茶杯,“他让我们尽快。上界的通道关闭之后,天道世界就彻底被封死了。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我们在天道世界做的事,就永远不会有上界的人知道了。”
黎震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你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蔡昀斌看着他,没有回答。
黎震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蔡昀斌。
“我有时候会想,”他的声音很低,“当年我们答应白衣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想过。”蔡昀斌说,“想过很多次。”
“那你还答应?”
“不答应,我们连今天都没有。”蔡昀斌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当年我们只是两个普通的修士,修为不高,天赋一般,在上界的人眼里连蝼蚁都不如。白衣人选中我们,是我们的运气。没有他,我们早就死在某个角落里了。”
黎震转过身,看着蔡昀斌。
“运气。你说这是运气。”
“难道不是吗?”
黎震没有回答。他走回座位,坐下,又端起了茶杯。
“天道世界的封禁解除了。”他忽然说,“你知道吗?”
“知道。”
“所以我们才要上上界。”蔡昀斌说,“上了上界,他们就算追上来,也进不来。没有令牌,他们只能在长青界的禁制外围转悠。等他们在长青界找到入口的时候,我们已经在上面站稳脚跟了。”
黎震没有再说话。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洪吉祥没有继续听下去。
他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上界的通道要关了,三个月后。无数飞升界。只有持有令牌的人才能进出。
黎震和蔡昀斌有两块令牌。白衣人是他们的上线。
天道世界的封禁被打开,他们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他必须回去了。
他悄无声息地从殿门的阴影中飘出去,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一座又一座院落,穿过宫殿的大门,飘向长青界的边缘。
他穿过淡绿色的光芒,穿过层层叠叠的山脉,穿过那片虚空,穿过那层薄薄的禁制。
出来了。
他停在外面的虚空中,重新凝聚成人形。这次他凝聚得很快,不到五个呼吸就变出了完整的身体。
但身体的透明度比以前更高了,他能透过自己的手掌看到背后的虚空。
“时间不多了。”他自言自语道。
他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小世界的位置。
化道之后,他无处不在,可以瞬间到达任何他去过的地方。长青界他去过了,小世界他也去过。他可以从这里直接回到小世界。
但他没有马上回去。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洪吉祥再次散去了人形,变成了一团光。但他没有飞向小世界,而是飞向了长青界外围的更深处。
他想试试。
试试化道之后,他能不能像秦胜的分身一样,利用自然之力进行攻击。
秦胜的分身化道后,李恩说过,他会幻化成风刃,龙卷风一样的风刃。
这说明化道者即使没有实体,也能对物质世界产生影响。
洪吉祥化道后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能凝成人形,能说话,能思考,能感知,但他打不了架。他摸不到东西,拿不起武器,杀不了人。
那他能不能用别的办法?
比如也化成风?
他是光,无处不在。风也是无处不在的。他能不能融入风中,让风成为他的手、他的刀?
洪吉祥在虚空中飘了很久。
他先是尝试融入周围的风。虚空中没有风。他飞到了长青界的外围,那里有一层薄薄的大气,大气中有微弱的气流。
他散开自己的身体,不再保持光团的形态,而是把自己扩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融入气流中。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只是一团散开的光,跟着气流飘来飘去。
但他没有放弃。他尝试着去“感受”风。不是作为旁观者去感受,而是把自己当成风。风是他,他是风。他的意识延伸到每一缕气流中,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线,把散开的光点串联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一阵风从长青界的方向吹来。洪吉祥的意识跟着那阵风一起移动。他感觉到风中有阻力——是长青界外围那层禁制。风穿不过禁制,被弹了回来。
就在风被弹回来的那一刻,洪吉祥的意识猛地一动。
他让自己的光点随着风的方向旋转。风越转越快,越转越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中,风变成了锋利的刃——不是真的刀剑,但比刀剑更锋利。
风刃。
洪吉祥差点叫出声来。
他控制着那道风刃,让它向前飞去。风刃切开了虚空中的一块碎石,碎石无声地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洪吉祥散开的风中传来一阵无声的大笑。
他做到了。
他没有身体,没有手,没有武器。但他有风。风就是他的手,就是他的武器。
他继续尝试。
风刃之后是雨剑。长青界外围没有雨,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水汽。
他把意识延伸到水汽中,像控制风一样控制水汽。
水汽凝聚成细小的水滴,水滴拉长,变成细长的水线,水线变得坚硬,像剑一样锋利。
雨剑。
洪吉祥控制着雨剑刺向另一块碎石。碎石没有裂开,而是被直接洞穿了一个小孔。小孔的边缘光滑,像被烧红的铁棍烫过一样。
风刃。雨剑。
他化道之后,失去了身体,但他获得了另一种力量。
他不再是一个人。他是光,是风,是雨,是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力量。
秦胜的分身能做到的事,他也能做到。而且,他做得更好。
因为封禁解除了。
洪吉祥没有在虚空中继续逗留。
他收拢了散开的光点,重新凝聚成光团,然后飞向了云上世界。
他穿过虚空,穿过天道世界的天穹,穿过云层,穿过常道世界的边界,来到了云上世界的外黄家。
洪吉祥飘过恩美小院,飘到正厅门前。
正厅里,李恩正在和秦胜说话。十九位夫人中有几位也在——姜美在泡茶,蒋纯芳在看地图,王芳菲在吃点心,阎雨柔闭着眼睛坐在角落里。
洪吉祥凝成人形,出现在正厅门口。
他的身体比上次更加透明了,透明到几乎能看到身后的门板。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李先生,秦胜,我回来了。”
秦胜猛地站起来。
“吉祥!”
洪吉祥走进正厅,在椅子上坐下。他坐下去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坐不太稳。但他很快就稳住了。
“我去了长青界。”他说。
秦胜和李恩同时前倾了身子。
“看到了什么?”李恩问。
洪吉祥深吸一口气——虽然他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能让他的人类形态更加稳定。
“我看到了黎震和蔡昀彬。他们在长青界。长青界不是上界,但它离上界很近。黎震和蔡昀斌可以通过长青界接触上界的人。上界有人——就是那个白衣人——在罩着他们。”
秦胜的拳头握紧了。
“他们还说了什么?”
“上界的通道要关了。”洪吉祥的声音变得低沉,“三个月后,通道关闭。只有持有上界令牌的人才能进出。黎震和蔡昀斌有两块令牌。通道关闭后,他们会去上界。”
“去了上界之后呢?”李恩问。
“去了上界,他们就能修炼到更高的境界。上界的灵气、资源、功法,都不是天道世界能比的。而且——”洪吉祥顿了顿,“上界有好多个飞升界。所有飞升界,都是上界为了减少竞争而设置的骗局。”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王芳菲手中的点心掉在了桌上。她没有去捡。
姜美端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阎雨柔睁开了眼睛,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寒意。
秦胜的脸色白得像纸。
“所有飞升界。”他重复了一遍,“所有。”
“所有。”洪吉祥说,“上界的人不想让下界的人上去抢他们的资源,所以设置了一个又一个飞升界的陷阱。天道世界的飞升界,只是其中之一。在其他我们不知道的位面,还有其他的飞升界,其他的被骗者。”
秦胜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无数年。”他的声音很低,“我们被骗了无数年。无数年的虚空,孤独,互相残杀。就因为他们不想让我们上去抢资源。”
没有人说话。
正厅里只有秦胜的声音在回荡。
李恩没有说话。他在想另一件事。
通道要关了。三个月后。只有持有令牌的人才能进入上界。黎震和蔡昀斌有两块令牌。他们会在通道关闭前上去。
上去之后呢?
他们会在上界修炼到更高的境界。他们会变得更强。
而天道世界的人,包括秦胜,包括他李恩,包括十万飞升者,包括所有回归天道世界的修士,都将被挡在上界之外。
通道关闭后,天道世界和所有世界就成了一个封闭的世界。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上界的人不会下来,下界的人不能上去。
永远不能上去。
李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在做一个决定。
一个很大的决定。
“前辈。”他开口了。
秦胜转过身,看着他。
“如果我说,我要去上界呢?”
秦胜愣住了。
正厅里的所有人同时看向李恩。
“夫君——”姜美放下茶壶,声音有些发抖,“你去上界?怎么去?我们没有令牌。”
“令牌可以抢。”李恩的声音很平静,“黎震和蔡昀斌有两块。我们抢过来,或者偷过来。”
“抢?偷?夫君”蒋纯芳皱起了眉头,“怎么抢?他们在长青界,我们在天道世界。他们有禁制保护,有上界的人撑腰。我们连长青界都进不去。”
“我们进不去。但化道的人进得去。”李恩看向洪吉祥,“吉祥兄,你能在长青界做什么?”
洪吉祥想了想。
“我可以潜伏。可以偷听。可以——”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细小的气流在他掌中盘旋,越转越快,变成了一道锋利的刃,“可以攻击。”
风刃在他的掌中旋转,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秦胜瞪大了眼睛。
“你——”
“我在长青界外围悟出来的。”洪吉祥收起风刃,笑了笑,“化道之后,我是光,是风,是雨。我可以利用自然之力进行攻击。风刃,雨剑,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
李恩看着洪吉祥掌中消散的气流,沉默了片刻。
“你能杀黎震吗?”
洪吉祥的笑容收敛了。
“不能。至少现在不能。我的风刃能切开碎石,但切不开黎震的护体灵力。他的修为太高了。”
“那你能偷令牌吗?”
洪吉祥想了想。
“如果能找到令牌存放的位置,也许能。我是光,可以渗透到任何地方。但令牌上有主人的印记,我就算拿到了,也带不走。印记不除,令牌就是一块废铁。”
“印记可以转移。”王芳菲忽然开口。她是轮回宗的传人,对印记转移有经验。
洪吉祥的眼睛亮了起来。
“十九夫人,你的意思是,你能帮我转移令牌的印记?”
“能。”王芳菲说,“但我需要接触到令牌。轮回功法不能隔空转移印记。”
“那我在长青界偷到令牌之后,带回小世界给你?”
“可以。但你要快。令牌丢失,黎震和蔡昀斌会第一时间发现。他们会在你回到小世界之前封锁整个长青界,你出不来。”
洪吉祥沉默了。
这确实是一个难题。他的速度很快——化道之后,他几乎可以瞬间到达任何地方。但令牌上的印记被抹除的那一刻,黎震和蔡昀斌一定会感知到。
他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的那一个瞬间,带着令牌穿过禁制,离开长青界,回到小世界。
一个瞬间。
够吗?
洪吉祥不知道。
但他愿意试试。
李恩看出了洪吉祥的犹豫。
“不急。”他说,“我们还有时间。上界的通道三个月后才关。我们可以在两个月内做好准备,最后一个月动手。”
洪吉祥点了点头。
秦胜从窗前走回来,坐下。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李恩,你刚才说要去上界。你去了上界,你的夫人们怎么办?你的小世界怎么办?飞升盟的十万兄弟怎么办?”
李恩沉默了很久。
“我会带上她们。”
“带她们去上界?”秦胜皱起了眉头,“上界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带她们一起去冒险?”
“我不带她们,她们也会跟来。”李恩看了一眼姜美,看了一眼蒋纯芳,看了一眼王芳菲,看了一眼阎雨柔,看了一眼所有在座的夫人,“我的夫人们,不是那种愿意留在原地等的人。”
姜美没有说话,但她微微点了点头。
蒋纯芳没有说话,但她放下了手中的地图,坐直了身体。
王芳菲没有说话,但她握紧了拳头,眼睛里全是光。
阎雨柔没有说话,但她嘴角微微上扬。
秦胜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啊。”他摇了摇头,“我真是看不懂你。”
“不用看懂我。”李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前辈,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去上界,不是为了修炼,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飞升。”
他放下茶杯,目光坚定得像一块铁。
“我是为了把上界搞乱。”
秦胜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搞乱。我支持你。”
洪吉祥也笑了。他的身体因为笑声变得更加透明,但他不在乎。
“李先生,你去上界之前,先把令牌的事搞定。我去长青界偷令牌,十九夫人转移印记。两块令牌,你一块,秦胜一块。你们都上去。”
“那你呢?”秦胜问。
“我?”洪吉祥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完全透明的手,“我是光。我无处不在。你们上去之后,我就在上界陪着你们。你们需要我的时候,我随时都在。”
秦胜看着洪吉祥,眼眶又红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哭。他伸出手,握住了洪吉祥的手。洪吉祥的手是凉的,没有温度,像是握着一团光。
“吉祥,等我们从上界回来,我请你喝酒。喝最好的酒。”
“好。”洪吉祥笑了,“我等着。”
那天晚上,洪吉祥离开了小世界。
他散去了人形,变成了一团金色的光,飞向天空,消失在夜空中。
他要回长青界。继续潜伏,继续偷听,继续寻找令牌的存放位置。他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
秦胜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天空,看了很久。
李恩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天空。
“前辈,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们当初没有从飞升界出来,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会被困在虚空里,继续打架,继续吵架,继续抢女人。”
秦胜苦笑了一下。
“是啊。那样的话,我们就永远不会知道上界的存在,永远不会知道飞升界的真相,永远不会知道黎震和蔡昀斌的名字。”
“但你们出来了。”李恩说,“你们遇到了我。我遇到了你们。这不是巧合。”
秦胜转头看着他。
“不是巧合,那是什么?”
李恩沉默了很久。
“是有人在帮我们。”他终于说,“化道之后,洪吉祥能保留意识,能凝成人形,能领悟风刃雨剑。轮回功法虽然被破坏了,但王芳菲仍然能用它转移印记。这一切,都像是有人在暗中推着我们往前走。”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但不管是谁,他帮了我们很多。没有他,我们到现在还被困在无为王境后期巅峰,连白衣人的一根手指都打不过。”
秦胜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那个人是想让我们去上界?”
“也许。”李恩说,“也许他就是想让我们去上界,把上界搞乱。”
“搞乱上界之后呢?”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秦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夜风吹过桃林,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有几片花瓣落在李恩的肩膀上,他没有拂去。
他看着天空,看着洪吉祥消失的方向,心中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要去上界。
不是为了飞升,不是为了长生。
是为了一个承诺。
他对甘霖的承诺。
甘霖是谁?是他在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对天道世界许下的誓言——他要守护这个世界,不让任何人欺骗它、伤害它、毁灭它。
上界的人骗了天道世界无数年。他们设下飞升界的陷阱,让一代又一代的天骄被困在虚空中,孤独地老去,疯狂地死去。
这笔账,要算。
李恩转身,走回了正厅。
夫人们还在等他。
洪吉祥从一团光开始,慢慢凝聚。
他喜欢这个过程。从无形到有形,从光到人。先是意识——意识一直都在,化道之后也没有消失。
然后是光——金色的、温暖的光,从他意识的深处涌出来,像泉水从地下涌出。
然后是形态——先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是四肢,然后是躯干,然后是头脸。
最后是衣袍。白色的衣袍,和他化道那天穿的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手指有些透明,能看到背后的光影。但没关系,能动就行。
他站在一片虚空中。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风。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这是长青界的外围,穿过这片虚空,就是长青界。
洪吉祥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方向。秦胜给他的坐标刻在他的意识深处,化道之后也没有忘记。那个坐标就在前方不远,穿过虚空,穿过一层若有若无的禁制,就是长青界。
禁制。
洪吉祥睁开眼睛,看着前方的黑暗。他看不到禁制,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一层薄薄的膜,挡在他和长青界之间。膜很薄,薄到几乎不存在,但它很强。强到无为王境后期巅峰的修士都无法穿过。
但他不是修士了。他是光。
洪吉祥笑了。
他散去了人形,变成了一团光。金色的、温暖的光,在黑暗中像一盏小灯。然后他向前飘去。
禁制挡不住他。他穿过那层膜的时候,只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阻力,像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幕。然后阻力消失了,他进入了长青界。
长青界,和天道世界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太阳,但到处都有光。光从地下冒出来,从山石中渗出来,从植物的叶片上滴下来。
光是淡绿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一样。
整片天地都被这淡绿色的光芒笼罩着,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翡翠世界。
空气中有灵气。很浓的灵气,比天道世界浓了不知道多少倍。
洪吉祥变成光之后本来不需要呼吸,但他能感觉到灵气的存在。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着他,像温水包裹着身体。
“好地方。”洪吉祥在心里说了一句。
他飘过一片山脉。山脉很高,山峰直插云霄,山腰上云雾缭绕。
他看到了很多建筑——宫殿、楼阁、亭台、长廊。建筑风格和天道世界不太一样,更古朴,更粗犷,像是很久以前的人建造的。
他看到了人。
很多人。在山间修炼的,在宫殿中议事的,在广场上切磋的,什么都不做的。
这些人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的修为——洪吉祥感应了一下——都比无为王境后期巅峰高。
高多少?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很高。
但他不怕。他是光,他们看不到他。
洪吉祥继续往前飘。他要找黎震和蔡昀斌。
长青界的中心。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建在一座平坦的山顶上,占地足有数百亩。
宫殿的主体是黑色的,黑色的墙壁,黑色的屋顶,黑色的柱子。
但在淡绿色光芒的照耀下,黑色泛出幽幽的绿光,看起来不像宫殿,更像一头卧在山顶上的巨兽。
洪吉祥飘进宫殿。
宫殿里面很大,走廊很长,房间很多。他飘过一间又一间的屋子,看到了更多的人。
有人在炼丹,有人在看书,有人在打坐,有人在争吵。他听到了很多声音,但没有一个是他要找的。
他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震兄,上界的消息来了。”
洪吉祥的心猛地一颤。
他顺着声音飘过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拐了两个弯,来到了一间大殿。
大殿很大,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人坐在里面。
左边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但眼睛很亮。他的脸上有许多皱纹,每一道皱纹都像是一道深深的沟壑,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右边的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头发乌黑,面容红润,看起来比左边的人年轻很多。但他的眼神比左边的人更老,老到像一潭死水。
洪吉祥认出了他们。
他在飞升前见过他们,在秦胜的记忆中见过他们的面孔,在化道的那一刻,他把他们的样子刻进了意识的最深处。
左边的是黎震。
右边的是蔡昀斌。
洪吉祥停在殿门口,不敢再往前飘。他不知道黎震和蔡昀斌能不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他们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修为已经远超无为王境。
这让洪吉祥有些忌惮。他还不习惯自己是万物,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人,一个具体的人。
“万一被他们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么想着,安静地停在原地,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光,像一粒浮尘,飘在殿门的阴影中。
黎震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很慢,很从容。
“上界怎么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蔡昀斌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放在桌上。
“通道要关了。”
黎震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什么时候?”
“三个月后。”
“三个月。”黎震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望着大殿的穹顶,“三个月够做什么?”
“够我们做准备。”蔡昀斌的声音很平静,“上界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通道关闭之后,只有持有上界令牌的人才能进出。所有像我们这样,帮上界遇到飞升者的人,都能去。有不少。其他人,不管修为多高,都进不去。”
“令牌我们有。”
“有。但只有两块。”蔡昀斌看着黎震,“我们两个人,两块令牌。够了。”
黎震沉默了很久。
“其他人呢?”他终于问,“这长青界里住着的人,跟了我们这么多年,就这么扔下?”
“不是扔下。”蔡昀斌摇了摇头,“通道关闭后,他们可以继续留在长青界。长青界的灵气足够他们修炼,禁制足够保护他们。等我们上去了,站稳脚跟,再想办法接他们。”
“接?”黎震冷笑了一声,“上界的规矩你不知道?不是上界的人,进去就是死。我们上去之后能不能站稳脚跟都不一定,拿什么去接他们?”
蔡昀斌没有反驳。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洪吉祥停在殿门的阴影中,一动不动。他的意识在飞速运转。通道要关了。上界令牌。三个月。只有黎震和蔡昀斌能上去。长青界的人被扔下。
这些都是极其重要的消息。
他必须尽快回去告诉秦胜和李恩。
但他不能走。他还要听更多。
黎震打破了沉默。
“白衣人那边有消息吗?”
“有。”蔡昀斌放下茶杯,“他让我们尽快。上界的通道关闭之后,天道世界就彻底被封死了。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我们在天道世界做的事,就永远不会有上界的人知道了。”
黎震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你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蔡昀斌看着他,没有回答。
黎震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蔡昀斌。
“我有时候会想,”他的声音很低,“当年我们答应白衣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想过。”蔡昀斌说,“想过很多次。”
“那你还答应?”
“不答应,我们连今天都没有。”蔡昀斌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当年我们只是两个普通的修士,修为不高,天赋一般,在上界的人眼里连蝼蚁都不如。白衣人选中我们,是我们的运气。没有他,我们早就死在某个角落里了。”
黎震转过身,看着蔡昀斌。
“运气。你说这是运气。”
“难道不是吗?”
黎震没有回答。他走回座位,坐下,又端起了茶杯。
“天道世界的封禁解除了。”他忽然说,“你知道吗?”
“知道。”
“所以我们才要上上界。”蔡昀斌说,“上了上界,他们就算追上来,也进不来。没有令牌,他们只能在长青界的禁制外围转悠。等他们在长青界找到入口的时候,我们已经在上面站稳脚跟了。”
黎震没有再说话。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洪吉祥没有继续听下去。
他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上界的通道要关了,三个月后。无数飞升界。只有持有令牌的人才能进出。
黎震和蔡昀斌有两块令牌。白衣人是他们的上线。
天道世界的封禁被打开,他们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他必须回去了。
他悄无声息地从殿门的阴影中飘出去,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一座又一座院落,穿过宫殿的大门,飘向长青界的边缘。
他穿过淡绿色的光芒,穿过层层叠叠的山脉,穿过那片虚空,穿过那层薄薄的禁制。
出来了。
他停在外面的虚空中,重新凝聚成人形。这次他凝聚得很快,不到五个呼吸就变出了完整的身体。
但身体的透明度比以前更高了,他能透过自己的手掌看到背后的虚空。
“时间不多了。”他自言自语道。
他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小世界的位置。
化道之后,他无处不在,可以瞬间到达任何他去过的地方。长青界他去过了,小世界他也去过。他可以从这里直接回到小世界。
但他没有马上回去。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洪吉祥再次散去了人形,变成了一团光。但他没有飞向小世界,而是飞向了长青界外围的更深处。
他想试试。
试试化道之后,他能不能像秦胜的分身一样,利用自然之力进行攻击。
秦胜的分身化道后,李恩说过,他会幻化成风刃,龙卷风一样的风刃。
这说明化道者即使没有实体,也能对物质世界产生影响。
洪吉祥化道后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能凝成人形,能说话,能思考,能感知,但他打不了架。他摸不到东西,拿不起武器,杀不了人。
那他能不能用别的办法?
比如也化成风?
他是光,无处不在。风也是无处不在的。他能不能融入风中,让风成为他的手、他的刀?
洪吉祥在虚空中飘了很久。
他先是尝试融入周围的风。虚空中没有风。他飞到了长青界的外围,那里有一层薄薄的大气,大气中有微弱的气流。
他散开自己的身体,不再保持光团的形态,而是把自己扩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融入气流中。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只是一团散开的光,跟着气流飘来飘去。
但他没有放弃。他尝试着去“感受”风。不是作为旁观者去感受,而是把自己当成风。风是他,他是风。他的意识延伸到每一缕气流中,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线,把散开的光点串联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一阵风从长青界的方向吹来。洪吉祥的意识跟着那阵风一起移动。他感觉到风中有阻力——是长青界外围那层禁制。风穿不过禁制,被弹了回来。
就在风被弹回来的那一刻,洪吉祥的意识猛地一动。
他让自己的光点随着风的方向旋转。风越转越快,越转越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中,风变成了锋利的刃——不是真的刀剑,但比刀剑更锋利。
风刃。
洪吉祥差点叫出声来。
他控制着那道风刃,让它向前飞去。风刃切开了虚空中的一块碎石,碎石无声地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洪吉祥散开的风中传来一阵无声的大笑。
他做到了。
他没有身体,没有手,没有武器。但他有风。风就是他的手,就是他的武器。
他继续尝试。
风刃之后是雨剑。长青界外围没有雨,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水汽。
他把意识延伸到水汽中,像控制风一样控制水汽。
水汽凝聚成细小的水滴,水滴拉长,变成细长的水线,水线变得坚硬,像剑一样锋利。
雨剑。
洪吉祥控制着雨剑刺向另一块碎石。碎石没有裂开,而是被直接洞穿了一个小孔。小孔的边缘光滑,像被烧红的铁棍烫过一样。
风刃。雨剑。
他化道之后,失去了身体,但他获得了另一种力量。
他不再是一个人。他是光,是风,是雨,是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力量。
秦胜的分身能做到的事,他也能做到。而且,他做得更好。
因为封禁解除了。
洪吉祥没有在虚空中继续逗留。
他收拢了散开的光点,重新凝聚成光团,然后飞向了云上世界。
他穿过虚空,穿过天道世界的天穹,穿过云层,穿过常道世界的边界,来到了云上世界的外黄家。
洪吉祥飘过恩美小院,飘到正厅门前。
正厅里,李恩正在和秦胜说话。十九位夫人中有几位也在——姜美在泡茶,蒋纯芳在看地图,王芳菲在吃点心,阎雨柔闭着眼睛坐在角落里。
洪吉祥凝成人形,出现在正厅门口。
他的身体比上次更加透明了,透明到几乎能看到身后的门板。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李先生,秦胜,我回来了。”
秦胜猛地站起来。
“吉祥!”
洪吉祥走进正厅,在椅子上坐下。他坐下去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坐不太稳。但他很快就稳住了。
“我去了长青界。”他说。
秦胜和李恩同时前倾了身子。
“看到了什么?”李恩问。
洪吉祥深吸一口气——虽然他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能让他的人类形态更加稳定。
“我看到了黎震和蔡昀彬。他们在长青界。长青界不是上界,但它离上界很近。黎震和蔡昀斌可以通过长青界接触上界的人。上界有人——就是那个白衣人——在罩着他们。”
秦胜的拳头握紧了。
“他们还说了什么?”
“上界的通道要关了。”洪吉祥的声音变得低沉,“三个月后,通道关闭。只有持有上界令牌的人才能进出。黎震和蔡昀斌有两块令牌。通道关闭后,他们会去上界。”
“去了上界之后呢?”李恩问。
“去了上界,他们就能修炼到更高的境界。上界的灵气、资源、功法,都不是天道世界能比的。而且——”洪吉祥顿了顿,“上界有好多个飞升界。所有飞升界,都是上界为了减少竞争而设置的骗局。”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王芳菲手中的点心掉在了桌上。她没有去捡。
姜美端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阎雨柔睁开了眼睛,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寒意。
秦胜的脸色白得像纸。
“所有飞升界。”他重复了一遍,“所有。”
“所有。”洪吉祥说,“上界的人不想让下界的人上去抢他们的资源,所以设置了一个又一个飞升界的陷阱。天道世界的飞升界,只是其中之一。在其他我们不知道的位面,还有其他的飞升界,其他的被骗者。”
秦胜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无数年。”他的声音很低,“我们被骗了无数年。无数年的虚空,孤独,互相残杀。就因为他们不想让我们上去抢资源。”
没有人说话。
正厅里只有秦胜的声音在回荡。
李恩没有说话。他在想另一件事。
通道要关了。三个月后。只有持有令牌的人才能进入上界。黎震和蔡昀斌有两块令牌。他们会在通道关闭前上去。
上去之后呢?
他们会在上界修炼到更高的境界。他们会变得更强。
而天道世界的人,包括秦胜,包括他李恩,包括十万飞升者,包括所有回归天道世界的修士,都将被挡在上界之外。
通道关闭后,天道世界和所有世界就成了一个封闭的世界。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上界的人不会下来,下界的人不能上去。
永远不能上去。
李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在做一个决定。
一个很大的决定。
“前辈。”他开口了。
秦胜转过身,看着他。
“如果我说,我要去上界呢?”
秦胜愣住了。
正厅里的所有人同时看向李恩。
“夫君——”姜美放下茶壶,声音有些发抖,“你去上界?怎么去?我们没有令牌。”
“令牌可以抢。”李恩的声音很平静,“黎震和蔡昀斌有两块。我们抢过来,或者偷过来。”
“抢?偷?夫君”蒋纯芳皱起了眉头,“怎么抢?他们在长青界,我们在天道世界。他们有禁制保护,有上界的人撑腰。我们连长青界都进不去。”
“我们进不去。但化道的人进得去。”李恩看向洪吉祥,“吉祥兄,你能在长青界做什么?”
洪吉祥想了想。
“我可以潜伏。可以偷听。可以——”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细小的气流在他掌中盘旋,越转越快,变成了一道锋利的刃,“可以攻击。”
风刃在他的掌中旋转,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秦胜瞪大了眼睛。
“你——”
“我在长青界外围悟出来的。”洪吉祥收起风刃,笑了笑,“化道之后,我是光,是风,是雨。我可以利用自然之力进行攻击。风刃,雨剑,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
李恩看着洪吉祥掌中消散的气流,沉默了片刻。
“你能杀黎震吗?”
洪吉祥的笑容收敛了。
“不能。至少现在不能。我的风刃能切开碎石,但切不开黎震的护体灵力。他的修为太高了。”
“那你能偷令牌吗?”
洪吉祥想了想。
“如果能找到令牌存放的位置,也许能。我是光,可以渗透到任何地方。但令牌上有主人的印记,我就算拿到了,也带不走。印记不除,令牌就是一块废铁。”
“印记可以转移。”王芳菲忽然开口。她是轮回宗的传人,对印记转移有经验。
洪吉祥的眼睛亮了起来。
“十九夫人,你的意思是,你能帮我转移令牌的印记?”
“能。”王芳菲说,“但我需要接触到令牌。轮回功法不能隔空转移印记。”
“那我在长青界偷到令牌之后,带回小世界给你?”
“可以。但你要快。令牌丢失,黎震和蔡昀斌会第一时间发现。他们会在你回到小世界之前封锁整个长青界,你出不来。”
洪吉祥沉默了。
这确实是一个难题。他的速度很快——化道之后,他几乎可以瞬间到达任何地方。但令牌上的印记被抹除的那一刻,黎震和蔡昀斌一定会感知到。
他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的那一个瞬间,带着令牌穿过禁制,离开长青界,回到小世界。
一个瞬间。
够吗?
洪吉祥不知道。
但他愿意试试。
李恩看出了洪吉祥的犹豫。
“不急。”他说,“我们还有时间。上界的通道三个月后才关。我们可以在两个月内做好准备,最后一个月动手。”
洪吉祥点了点头。
秦胜从窗前走回来,坐下。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李恩,你刚才说要去上界。你去了上界,你的夫人们怎么办?你的小世界怎么办?飞升盟的十万兄弟怎么办?”
李恩沉默了很久。
“我会带上她们。”
“带她们去上界?”秦胜皱起了眉头,“上界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带她们一起去冒险?”
“我不带她们,她们也会跟来。”李恩看了一眼姜美,看了一眼蒋纯芳,看了一眼王芳菲,看了一眼阎雨柔,看了一眼所有在座的夫人,“我的夫人们,不是那种愿意留在原地等的人。”
姜美没有说话,但她微微点了点头。
蒋纯芳没有说话,但她放下了手中的地图,坐直了身体。
王芳菲没有说话,但她握紧了拳头,眼睛里全是光。
阎雨柔没有说话,但她嘴角微微上扬。
秦胜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啊。”他摇了摇头,“我真是看不懂你。”
“不用看懂我。”李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前辈,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去上界,不是为了修炼,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飞升。”
他放下茶杯,目光坚定得像一块铁。
“我是为了把上界搞乱。”
秦胜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搞乱。我支持你。”
洪吉祥也笑了。他的身体因为笑声变得更加透明,但他不在乎。
“李先生,你去上界之前,先把令牌的事搞定。我去长青界偷令牌,十九夫人转移印记。两块令牌,你一块,秦胜一块。你们都上去。”
“那你呢?”秦胜问。
“我?”洪吉祥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完全透明的手,“我是光。我无处不在。你们上去之后,我就在上界陪着你们。你们需要我的时候,我随时都在。”
秦胜看着洪吉祥,眼眶又红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哭。他伸出手,握住了洪吉祥的手。洪吉祥的手是凉的,没有温度,像是握着一团光。
“吉祥,等我们从上界回来,我请你喝酒。喝最好的酒。”
“好。”洪吉祥笑了,“我等着。”
那天晚上,洪吉祥离开了小世界。
他散去了人形,变成了一团金色的光,飞向天空,消失在夜空中。
他要回长青界。继续潜伏,继续偷听,继续寻找令牌的存放位置。他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
秦胜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天空,看了很久。
李恩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天空。
“前辈,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们当初没有从飞升界出来,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会被困在虚空里,继续打架,继续吵架,继续抢女人。”
秦胜苦笑了一下。
“是啊。那样的话,我们就永远不会知道上界的存在,永远不会知道飞升界的真相,永远不会知道黎震和蔡昀斌的名字。”
“但你们出来了。”李恩说,“你们遇到了我。我遇到了你们。这不是巧合。”
秦胜转头看着他。
“不是巧合,那是什么?”
李恩沉默了很久。
“是有人在帮我们。”他终于说,“化道之后,洪吉祥能保留意识,能凝成人形,能领悟风刃雨剑。轮回功法虽然被破坏了,但王芳菲仍然能用它转移印记。这一切,都像是有人在暗中推着我们往前走。”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但不管是谁,他帮了我们很多。没有他,我们到现在还被困在无为王境后期巅峰,连白衣人的一根手指都打不过。”
秦胜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那个人是想让我们去上界?”
“也许。”李恩说,“也许他就是想让我们去上界,把上界搞乱。”
“搞乱上界之后呢?”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秦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夜风吹过桃林,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有几片花瓣落在李恩的肩膀上,他没有拂去。
他看着天空,看着洪吉祥消失的方向,心中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要去上界。
不是为了飞升,不是为了长生。
是为了一个承诺。
他对甘霖的承诺。
甘霖是谁?是他在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对天道世界许下的誓言——他要守护这个世界,不让任何人欺骗它、伤害它、毁灭它。
上界的人骗了天道世界无数年。他们设下飞升界的陷阱,让一代又一代的天骄被困在虚空中,孤独地老去,疯狂地死去。
这笔账,要算。
李恩转身,走回了正厅。
夫人们还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