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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345章 幽冥问路

    林家和强家的战争,打到了第二十天。

    双方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林北渊在青平大陆集结了更多的兵力,强松也从太虚天的其他附属势力中抽调了高手前来支援。

    战火从边境蔓延到了内陆,好几座原本中立的城池被卷了进去,被迫选边站队。

    上界的其他势力大多在看热闹。没有人劝和,也没有人调停。

    正如刘佳人所说,上界的人喜欢资源多一点,死一个家族,活下来的人日子就会好过一些。

    李恩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每天听洪吉祥传回的消息,知道战况在往哪个方向走,但从不插手。

    他的心思不在林家和强家上,而在另一个地方——幽冥界。

    那天晚上,李恩把夫人们召集到了正厅。

    秦胜和徐芳也在。二十二个人围坐在圆桌旁,烛火跳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暗不一的光影。

    “幽冥界的事,我想了几天。”

    李恩开门见山,

    “那个地方太奇怪了。下界的阴间有阎王殿,有鬼魂,有城池,有秩序。

    上界的幽冥界什么都没有。

    只有灰白色的天,灰黑色的地,和一座会发光的山。”

    “也许上界的人死后不经过幽冥界?”王芳菲说。

    “不可能。”

    阎雨柔摇了摇头,

    “阴阳法则是一样的。只要有人死,就有亡魂。有亡魂,就有阴间——上界叫幽冥界。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那就是有人把东西藏起来了。”李追影说。

    蒋纯芳翻着她随身携带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信息,

    “我查过天道盟收藏的古籍。上界的事,下界的古籍记载得很少。但有一本残破的手札,提到过一个词——‘幽冥之锁’。”

    “幽冥之锁?”李恩重复了一遍。

    “对。手札的作者不知道是谁,纸张已经脆得碰一下就碎。但上面写了几句话:‘上界锁幽冥,断阴阳之路。亡魂无归处,轮回成买卖。’”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轮回成买卖。”阎雨柔喃喃地重复了最后五个字,“轮回怎么能买卖?”

    没有人能回答。

    李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们在这里猜,猜不出答案。”他说,“不如找个人问。”

    “找谁?”姜美问。

    李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用上古御女心法摇人。”

    李恩一个人走到了桃林中。

    他盘腿坐在那棵最大的桃树下,闭上眼睛,运转上古御女心法。

    灵力在他体内缓缓流淌,心法全开,灵力全开,让他的心法覆盖范围扩大了数倍。

    李恩将意念注入心法,向上界的天地发出了呼唤:

    ——来一个人。

    ——熟悉上界阴间的人。

    ——来给我说说,幽冥界是怎么回事。

    意念以心法为媒介,以灵气为载体,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扩散得很远,很远,远到李恩自己都不知道延伸到了哪里。

    然后,他等。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

    桃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走路的脚步声,是脚踩在落花上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怕惊动什么。

    李恩睁开眼睛。

    一个女人从桃林外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衣裙,和幽冥界的天空颜色很像。

    头发用一根黑色的木簪随意挽着,面容清秀,但眼神很疲惫,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

    她的修为不高,仙帝境初期——在上界算是最底层的存在。

    她走到李恩面前,停下脚步,看着他。

    “先生,你叫我?”

    李恩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花瓣,对她笑了笑。

    “我叫李恩。你叫什么?”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温静。”

    “温静。好名字。”李恩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吧。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温静没有坐。她站在那里,双手交握在身前,目光从李恩身上扫过,又看了看四周的桃林,最后落回李恩脸上。

    “你是下界来的人吧?”

    李恩微微一愣。

    “你怎么知道?”

    “上界的人不会问‘上界阴间’这种问题。”温静说,“上界的人都知道幽冥界是怎么回事。只有下界来的人,才会问这种问题。”

    李恩笑了笑,没有否认。

    “那你能告诉我,幽冥界是怎么回事吗?”

    温静沉默了片刻。她似乎在犹豫,在权衡,在决定要不要说。

    “你先坐下。”李恩再次指了指石凳。

    温静坐下了。

    “幽冥界,”温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是上界的阴间。但它不是你们下界阴间那种地方。你们下界的阴间,有阎王,有判官,有鬼差,有城池,有秩序。幽冥界没有这些。”

    “为什么没有?”李恩问。

    “因为阎王不听话。”

    李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阎王不听话?”

    “很久以前,幽冥界是有阎王的。”

    温静的目光变得有些遥远,像是在回忆一段自己并没有亲身经历过的历史,

    “那个阎王姓阎,和下界阴间的阎王是一家人。幽冥界和阴间本来是相通的,亡魂可以在两界之间流转,生死轮回自然运转。”

    “后来呢?”

    “后来上界的人不干了。”

    温静的声音低了下来,

    “上界的人觉得,幽冥界和阴间相通,下界的亡魂就有机会转世到上界。

    下界的人就有机会通过死亡进入上界。

    他们不想这样。他们觉得上界的资源应该只属于上界的人,不能让下界的人沾边。”

    李恩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握紧。

    “所以他们切断了幽冥界和阴间的通道?”

    “对。他们用某种手段把通道封死了。

    从此以后,下界的亡魂到不了幽冥界,上界的亡魂也下不到阴间。”

    温静顿了顿,“但光切断通道还不够。幽冥界本身是有主人的。那个阎王还在,他不同意,不听上界的话。所以上界的人把阎王锁住了。”

    “锁住了?”

    “锁住了。”温静说,

    “把他镇压在幽冥界的某处,让他永远沉睡。然后上界的人派了自己的管理者进驻幽冥界,成立了‘上界盟’。”

    “上界盟?”

    “上界盟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由太虚天、混元天、无极天几大势力共同派人组成。他们掌管幽冥界的一切事务——亡魂的接收、存储、分配、轮回。所有的环节,都由上界盟说了算。”

    李恩沉默了很久。

    “那轮回殿呢?有吗?”

    “有。”温静点了点头,“但只有一个轮回殿,在幽冥界的中心。所有的亡魂都要去那里排队,等轮回。”

    “等多久?”

    “看运气。也看——钱。”

    李恩的眼神变了。

    “钱?”

    “资源。法宝。灵石。修炼心得。什么都可以。”温静的声音变得有些苦涩,“上界的人死了,他们的遗产会被家属送到轮回殿。交得多,排得快,轮回的质量也好。交得少,排得慢,可能等上几百年几千年。交不起的——”

    她停了一下。

    “交不起的怎么办?”李恩问。

    “交不起的,就不给轮回。”温静说,

    “他们会在幽冥界流浪,永远等下去。幽冥界没有城池,没有建筑,没有任何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们就在荒野上游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意识慢慢消散,变成纯粹的阴气。”

    李恩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想起了幽冥界那片灰黑色的大地,想起了那片死水,想起了那种无处不在的荒凉。

    那里不是没有人。是有很多人。只是他们不像是“人”。

    他们是亡魂。无家可归的、被遗弃的、连轮回都轮不到的亡魂。

    “那座山呢?”李恩问,“幽冥界有一座剑形的山,山体有裂缝,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那是什么?”

    温静看着他,眼神中多了一丝惊讶。

    “你去过幽冥界?”

    “去过。待了几息。”

    温静沉默了一会儿。

    “那座山,就是镇压阎王的地方。”

    李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阎王在山里?”

    “阎王在山里。暗红色的光,是他的脉搏。他还没有死,只是被困住了。上界盟用那座山作为封印,把他镇压在下面。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

    “他是阎家的人?”

    温静点了点头。

    “他是阎家的先祖。也是幽冥界真正的主人。他在的时候,亡魂不需要交钱,不需要排队,生死轮回是自然而然的事。他不在之后,一切都变了。”

    李恩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上界盟的人,修为高吗?”

    “不高。”温静说,“简化境到化境之间。但他们在幽冥界有特权——他们是上界盟的人,掌握着轮回殿的钥匙,掌管着亡魂的去留。没有人敢惹他们。亡魂惹不起,活人不想惹。”

    “那如果有人想救阎王呢?”

    温静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是下界来的人。你想救阎王?”

    李恩没有回答。

    温静站起来。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救他。但如果你真的想救,你首先要做的,不是去那座山。是去轮回殿。”

    “轮回殿?”

    “对。”温静说,“上界盟的管理者都在轮回殿。他们手里有封印的钥匙。没有钥匙,你打不开那座山。”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但你要小心。上界盟虽然个人修为不高,但他们代表的是上界几大势力的意志。你动了他们,就是和整个上界为敌。”

    李恩站起来,对她抱了抱拳。

    “多谢。”

    温静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在上界活不下去,在幽冥界也活不下去。”

    她转过身,往桃林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如果你真的把阎王救出来了,替我跟他说一声——对不起,我们太弱,没能守住他的幽冥。”

    她的背影消失在桃林中。

    李恩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