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御女心法 第354章 山体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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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散去。
李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
不是山洞,不是隧道,而是一座宫殿。
一座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地下宫殿。
穹顶很高,高到看不清上面的纹路,只有一片深沉的黑暗,像是把夜空搬到了头顶。
四面的墙壁上刻满了浮雕,有人物,有兽类,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
浮雕的颜色已经剥落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
地面上铺着巨大的石板,每块石板都有一丈见方,石板之间的缝隙中长出了灰白色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宫殿很大,大到能容纳数千人。但这里没有人。
没有椅子,没有桌子,没有灯台,没有任何生活过的痕迹。
只有一座巨大的棺材。
棺材放在宫殿的正中央。
它不是木头的,不是石头的,而是一种李恩从未见过的材质——像是黑色的水晶,又像是凝固了的夜空,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影子。
棺材很大,长三丈,宽一丈,高一人有余。
棺材的盖子没有盖严,露出一条细缝,缝隙中透出暗红色的光,和山体外围的光芒一模一样。
那光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像心脏。
李恩站在棺材前,身后是秦胜、十九位夫人、李燕君等四十个有了肉身的上界人。
所有人都到了,所有人都看着那口棺材。没有人说话。
宫殿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气息。
不是阴气,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东西。
像是时间在这里停了下来,像是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口棺材里沉睡了不知多少年。
然后李恩感觉到了。杀意。
那股杀意从棺材中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座宫殿。
不是针对某一个人,是针对所有人。
无差别的、纯粹的、冰冷的杀意,像无数根针扎在每一个人的皮肤上。
李燕君的手按在了剑柄上,秦胜的剑已经出鞘了半寸,李追影挡在了李恩面前。
于润的腿在发抖,但他没有后退。吴永贤的脸色发白,但他的剑握得很稳。
王芳菲大着肚子,挽着姜美的手,小声说了一句:“大姐,好冷。”
不是温度的冷,是杀意的冷。
那股杀意钻进骨头里,钻进心里,钻进脑子里,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后退、逃跑、放弃。
李恩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口棺材,看着那条细缝中透出的暗红色光。
他没有出手,没有拔剑,没有运转心法。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棺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棺材的盖子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被人从里面推开的。
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将整座宫殿染成了深红色。
光芒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燕君的膝盖弯了一下,她又挺直了。
于润的身体晃了一下,他咬紧了牙关。秦胜的剑完全出鞘了,剑尖指着棺材的方向。
一只手从棺材中伸了出来。手很大,骨节分明,皮肤是古铜色的,像是被阳光晒了很久。
手指微微弯曲,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那只手搭在棺材的边缘,停了片刻,像是在适应外面的空气。然后是另一只手。然后是头。
一个人从棺材中坐了起来。
他很高,肩很宽,身材魁梧,像一座山。
他的面容看起来四十多岁,但眼神极老,老到像是从时间的源头一直活到了现在。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散落在肩上,有几缕垂到了胸前。
眼睛是暗红色的,和山体外围的光芒一模一样。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已经很旧了,边角磨出了毛边,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考究。
阎王。
他看着面前这些人,目光从李恩身上扫过,从秦胜身上扫过,从李追影身上扫过,从每一个夫人身上扫过,从四十个重造肉身的人身上扫过。
他的目光很冷,冷得像是冰窖里的风。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是什么人?打扰我睡觉?”
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在水里说话。
声音不大,但整座宫殿都在震动,穹顶上落下细细的灰尘,地面上的石板微微颤抖。
李恩抱拳一揖。“下界李恩,见过阎王前辈。”
阎王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李恩身后,落在了阎雨柔身上。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盯着阎雨柔看了很久,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肚子,又从她的肚子移回她的脸。
阎雨柔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后退。她走上前,挡在了李恩面前。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有些不便,但她站得很直,腰挺得很直。
“不要伤害夫君。他是阎家的女婿。”
阎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阎家的女婿?”
他看了看阎雨柔的肚子,又看了看李恩,沉默了片刻,
“你是谁?怎么会有阎家的血脉?”
阎雨柔深吸了一口气,“晚辈是阎雨柔。下界阎王爷的女儿。”
阎王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看着阎雨柔,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不像刚才那么冷了。
“下界阎王爷?有意思。你是我阎家的女儿。”
他从棺材中站了起来。
他跨出棺材,赤着脚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阎雨柔面前,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爹叫什么?”
“阎顺。”
“阎顺。”阎王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没听过。但姓阎,就是我的后人。阎家的血脉不会骗人。”
阎雨柔的眼眶红了。
阎王转过身,看着李恩,“你们今天来这里做什么?”
阎雨柔抢在李恩前面开口了。“我们来救你。”
阎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很短,像一道闪电,亮了一下就灭了。“救我?”
“你被锁在这里了。”阎雨柔说,“上界的人把你封在这座山里,不知多少年。我们来救你出去。”
阎王看着她,又看了看李恩,看了看秦胜,看了看所有人。
他走回棺材旁边,伸手摸了摸棺材的表面。
黑色的水晶映出他的脸,苍白的、疲惫的、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的脸。
“没错,我是被锁在这里了。”他的声音变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我想了很多年。锁住也好。”
阎雨柔愣住了。“什么?”
阎王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上界的人,太看不起下界。如果不锁住我,打通两边的阴间,恐怕阴间会成为上界侵犯下界的通道。你们想过没有?”
他看着阎雨柔,看着她的肚子,看着她的脸,
“你以为我出不去?我是幽冥之主,阴间法则的化身。这座山封不住我,上界盟封不住我。我不出去,是因为我不想出去。”
宫殿里安静极了。
李恩看着阎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前辈,你说你不想出去,是因为怕上界利用阴间侵犯下界?”
“对。”
“那如果上界已经没有能力侵犯下界了呢?”
阎王看着他。“什么意思?”
李恩把最近的事说了一遍。卖塑型雷,抢轮回殿的生意,让上界盟的人自爆,让天劫劈死上界盟的十个高手,让上界盟彻底瓦解,让郑绅跑了,让白衣人跑了,让所有人都跑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阎王的眼睛越睁越大,暗红色的瞳孔中映出李恩的影子。
“你说上界盟散了?”
“散了。”
“轮回殿呢?”
“塌了。”
“那上界的那些势力呢?太虚天、混元天、无极天,他们不管?”
“他们管不了。”李恩说,“上界盟是他们养的狗。狗死了,他们可以再养一条。但需要时间。在他们养出新狗之前,阴间是安全的。”
阎王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着李恩,目光中有一种李恩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感激,不是欣赏,而是——审视。他在审视李恩,审视这个从下界来的年轻人,审视他做过的事,审视他说过的话。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宫殿的墙壁前,伸出手,按在墙壁的浮雕上。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顺着墙壁上的纹路蔓延开去,像一张巨大的网。
网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将整座宫殿都笼罩其中。
墙壁开始震动。
穹顶开始震动。地面开始震动。
碎石从穹顶上落下来,石板从地面上翘起来,灰尘弥漫在空气中。
整座宫殿都在摇晃,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苏醒了过来。
阎王收回手,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这座山,要塌了。”
李恩看着四周剧烈摇晃的墙壁和穹顶,碎石不断从头顶掉落,石板一块接一块地翘起、碎裂。
王芳菲吓得抱住了姜美的胳膊,于润蹲下身稳住重心,李燕君的剑已经出鞘,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怎么出去?”李恩喊道。
阎王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后变成了一团炽烈的光球。
光球从他掌心飞出,击穿了宫殿的穹顶。
穹顶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外面不是灰白色的天空,而是金色的光——纯净的、温暖的金色光,和李恩他们化光时发出的光一模一样。
“化光。会吗?”阎王问道。
“会,都会。”阎雨柔说道。
“那就跟我走。”阎王说完,身体化作了一道暗红色的光,冲出了窟窿。
李恩没有犹豫,“化光!走!”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秦胜,徐芳,李燕君,于润、吴永贤,其他三十七人,十九位夫人,全部化光。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变成了光,跟在那道暗红色的光芒后面,冲出了正在崩塌的宫殿。
身后,整座山轰然倒塌。
碎石、灰尘、暗红色的光芒混在一起,像一头巨兽在发出最后的吼叫。
大地剧烈地震动,裂缝从山脚向四面八方蔓延,黑色的死水被掀起了巨浪,灰白色的天空被灰尘遮蔽。
李恩化成的光飞在最前面,紧跟在那道暗红色的光芒后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剑形的山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满地的碎石和漫天的灰尘。
但阎王出来了。
李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
不是山洞,不是隧道,而是一座宫殿。
一座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地下宫殿。
穹顶很高,高到看不清上面的纹路,只有一片深沉的黑暗,像是把夜空搬到了头顶。
四面的墙壁上刻满了浮雕,有人物,有兽类,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
浮雕的颜色已经剥落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
地面上铺着巨大的石板,每块石板都有一丈见方,石板之间的缝隙中长出了灰白色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宫殿很大,大到能容纳数千人。但这里没有人。
没有椅子,没有桌子,没有灯台,没有任何生活过的痕迹。
只有一座巨大的棺材。
棺材放在宫殿的正中央。
它不是木头的,不是石头的,而是一种李恩从未见过的材质——像是黑色的水晶,又像是凝固了的夜空,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影子。
棺材很大,长三丈,宽一丈,高一人有余。
棺材的盖子没有盖严,露出一条细缝,缝隙中透出暗红色的光,和山体外围的光芒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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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恩站在棺材前,身后是秦胜、十九位夫人、李燕君等四十个有了肉身的上界人。
所有人都到了,所有人都看着那口棺材。没有人说话。
宫殿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气息。
不是阴气,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东西。
像是时间在这里停了下来,像是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口棺材里沉睡了不知多少年。
然后李恩感觉到了。杀意。
那股杀意从棺材中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座宫殿。
不是针对某一个人,是针对所有人。
无差别的、纯粹的、冰冷的杀意,像无数根针扎在每一个人的皮肤上。
李燕君的手按在了剑柄上,秦胜的剑已经出鞘了半寸,李追影挡在了李恩面前。
于润的腿在发抖,但他没有后退。吴永贤的脸色发白,但他的剑握得很稳。
王芳菲大着肚子,挽着姜美的手,小声说了一句:“大姐,好冷。”
不是温度的冷,是杀意的冷。
那股杀意钻进骨头里,钻进心里,钻进脑子里,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后退、逃跑、放弃。
李恩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口棺材,看着那条细缝中透出的暗红色光。
他没有出手,没有拔剑,没有运转心法。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棺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棺材的盖子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被人从里面推开的。
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将整座宫殿染成了深红色。
光芒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燕君的膝盖弯了一下,她又挺直了。
于润的身体晃了一下,他咬紧了牙关。秦胜的剑完全出鞘了,剑尖指着棺材的方向。
一只手从棺材中伸了出来。手很大,骨节分明,皮肤是古铜色的,像是被阳光晒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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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搭在棺材的边缘,停了片刻,像是在适应外面的空气。然后是另一只手。然后是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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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高,肩很宽,身材魁梧,像一座山。
他的面容看起来四十多岁,但眼神极老,老到像是从时间的源头一直活到了现在。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散落在肩上,有几缕垂到了胸前。
眼睛是暗红色的,和山体外围的光芒一模一样。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已经很旧了,边角磨出了毛边,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考究。
阎王。
他看着面前这些人,目光从李恩身上扫过,从秦胜身上扫过,从李追影身上扫过,从每一个夫人身上扫过,从四十个重造肉身的人身上扫过。
他的目光很冷,冷得像是冰窖里的风。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是什么人?打扰我睡觉?”
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在水里说话。
声音不大,但整座宫殿都在震动,穹顶上落下细细的灰尘,地面上的石板微微颤抖。
李恩抱拳一揖。“下界李恩,见过阎王前辈。”
阎王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李恩身后,落在了阎雨柔身上。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盯着阎雨柔看了很久,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肚子,又从她的肚子移回她的脸。
阎雨柔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后退。她走上前,挡在了李恩面前。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有些不便,但她站得很直,腰挺得很直。
“不要伤害夫君。他是阎家的女婿。”
阎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阎家的女婿?”
他看了看阎雨柔的肚子,又看了看李恩,沉默了片刻,
“你是谁?怎么会有阎家的血脉?”
阎雨柔深吸了一口气,“晚辈是阎雨柔。下界阎王爷的女儿。”
阎王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看着阎雨柔,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不像刚才那么冷了。
“下界阎王爷?有意思。你是我阎家的女儿。”
他从棺材中站了起来。
他跨出棺材,赤着脚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阎雨柔面前,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爹叫什么?”
“阎顺。”
“阎顺。”阎王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没听过。但姓阎,就是我的后人。阎家的血脉不会骗人。”
阎雨柔的眼眶红了。
阎王转过身,看着李恩,“你们今天来这里做什么?”
阎雨柔抢在李恩前面开口了。“我们来救你。”
阎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很短,像一道闪电,亮了一下就灭了。“救我?”
“你被锁在这里了。”阎雨柔说,“上界的人把你封在这座山里,不知多少年。我们来救你出去。”
阎王看着她,又看了看李恩,看了看秦胜,看了看所有人。
他走回棺材旁边,伸手摸了摸棺材的表面。
黑色的水晶映出他的脸,苍白的、疲惫的、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的脸。
“没错,我是被锁在这里了。”他的声音变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我想了很多年。锁住也好。”
阎雨柔愣住了。“什么?”
阎王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上界的人,太看不起下界。如果不锁住我,打通两边的阴间,恐怕阴间会成为上界侵犯下界的通道。你们想过没有?”
他看着阎雨柔,看着她的肚子,看着她的脸,
“你以为我出不去?我是幽冥之主,阴间法则的化身。这座山封不住我,上界盟封不住我。我不出去,是因为我不想出去。”
宫殿里安静极了。
李恩看着阎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前辈,你说你不想出去,是因为怕上界利用阴间侵犯下界?”
“对。”
“那如果上界已经没有能力侵犯下界了呢?”
阎王看着他。“什么意思?”
李恩把最近的事说了一遍。卖塑型雷,抢轮回殿的生意,让上界盟的人自爆,让天劫劈死上界盟的十个高手,让上界盟彻底瓦解,让郑绅跑了,让白衣人跑了,让所有人都跑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阎王的眼睛越睁越大,暗红色的瞳孔中映出李恩的影子。
“你说上界盟散了?”
“散了。”
“轮回殿呢?”
“塌了。”
“那上界的那些势力呢?太虚天、混元天、无极天,他们不管?”
“他们管不了。”李恩说,“上界盟是他们养的狗。狗死了,他们可以再养一条。但需要时间。在他们养出新狗之前,阴间是安全的。”
阎王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着李恩,目光中有一种李恩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感激,不是欣赏,而是——审视。他在审视李恩,审视这个从下界来的年轻人,审视他做过的事,审视他说过的话。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宫殿的墙壁前,伸出手,按在墙壁的浮雕上。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顺着墙壁上的纹路蔓延开去,像一张巨大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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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从穹顶上落下来,石板从地面上翘起来,灰尘弥漫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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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山,要塌了。”
李恩看着四周剧烈摇晃的墙壁和穹顶,碎石不断从头顶掉落,石板一块接一块地翘起、碎裂。
王芳菲吓得抱住了姜美的胳膊,于润蹲下身稳住重心,李燕君的剑已经出鞘,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怎么出去?”李恩喊道。
阎王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后变成了一团炽烈的光球。
光球从他掌心飞出,击穿了宫殿的穹顶。
穹顶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外面不是灰白色的天空,而是金色的光——纯净的、温暖的金色光,和李恩他们化光时发出的光一模一样。
“化光。会吗?”阎王问道。
“会,都会。”阎雨柔说道。
“那就跟我走。”阎王说完,身体化作了一道暗红色的光,冲出了窟窿。
李恩没有犹豫,“化光!走!”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秦胜,徐芳,李燕君,于润、吴永贤,其他三十七人,十九位夫人,全部化光。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变成了光,跟在那道暗红色的光芒后面,冲出了正在崩塌的宫殿。
身后,整座山轰然倒塌。
碎石、灰尘、暗红色的光芒混在一起,像一头巨兽在发出最后的吼叫。
大地剧烈地震动,裂缝从山脚向四面八方蔓延,黑色的死水被掀起了巨浪,灰白色的天空被灰尘遮蔽。
李恩化成的光飞在最前面,紧跟在那道暗红色的光芒后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剑形的山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满地的碎石和漫天的灰尘。
但阎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