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御女心法 第355章 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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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尘还在飘。碎石还在滚。大地还在微微颤抖。
阎王站在废墟前,暗红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座已经消失的山,没有看满地的碎石,没有看天空中那道裂缝。
他在看前方——那片灰白色的荒野,那片曾经属于他的幽冥界。
李恩落在他身后,从光中凝出人形。秦胜,徐芳,李燕君,夫人们,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地凝出人形。
所有人都站在阎王身后,没有人说话。
阎王忽然开口了。“来了。”
“什么来了?”李恩问。
阎王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跳动,一下一下,像脉搏。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后变成了一团炽烈的光球。
光球从他掌心飞出,飞向远处——飞向那座山原来的位置,飞向那片正在缓缓平息的废墟。
光球在空中炸开了。
空气开始震动,地面开始震动,天空开始震动。
裂缝出现了。不是在山的位置——山已经塌了。裂缝出现在荒野上,在天空中,出空气中。
不是一道裂缝,是无数道裂缝。
有的细如发丝,有的宽如手臂,有的直如刀削,有的弯如蛇行。
裂缝中透出光,金色的光芒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最先出来的是一辆马车。
马车很大,由四匹黑色的马拉着。
马车从裂缝中驶出来,碾过碎石,碾过灰尘,稳稳地停在了阎王面前。
四匹马同时扬起前蹄,发出无声的嘶鸣——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不在这个维度。
车帘掀开了。
从马车里走出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官服,头戴黑色的官帽,面容清瘦,下巴留着一缕长须。
他的修为很高,李恩看不透。他走到阎王面前,跪下,叩首。
“臣,判官崔真伟,拜见阎君。”
阎王看着他,点了点头。“起来。”
崔真伟站起来,退到一旁。
紧接着,裂缝中又走出了一队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面容粗犷,浓眉大眼,络腮胡子。他走到阎王面前,单膝跪地。
“臣,鬼差统领赵从善,拜见阎君。”
“起来。”
赵从善站起来,退到崔真伟旁边。他身后的鬼差们齐齐跪下,齐声喊道:“拜见阎君!”声音震天动地,在灰白色的天空中回荡了许久。
裂缝中还在不断有人走出来。
有的穿着文官的袍服,有的穿着武官的甲胄,有的拿着簿册,有的拿着刀剑。
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修为有高有低。但每一个人走到阎王面前时,都跪下来,叩首,齐声说同一句话。
“拜见阎君。”
阎王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一个一个地点头。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最后出来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面容清秀,眉眼温柔。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金色的光芒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修为不高,但她的气质很特别,像是春天里刚冒出来的嫩芽,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
她的身材纤细,步伐轻盈,走起路来像风中的柳枝。
她走到阎王面前,没有跪,只是微微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如风。
“阎君,妾身来晚了。”
阎王看着她,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不晚。”
白无瑕站到了阎王身边,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
白无瑕的目光从阎王身上移开,落在身后的人群中。
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看着那些从下界来的人。
她的目光很温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然后她的目光停住了。
她看到了阎雨柔。
阎雨柔站在李恩身后,挺着大肚子,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搭在李追影的胳膊上。
她的面容和白无瑕有几分相似——不是五官的相似,是神韵的相似。
眉眼间那种温柔中带着坚毅的气质,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白无瑕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松开阎王的手臂,朝阎雨柔走去。
步伐很快,快到不像她平时那种优雅从容的样子。
阎雨柔也看到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白衣女人朝自己走来,阎雨柔的心跳快了几拍。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流动,在骨头里回响。
白无瑕走到阎雨柔面前,停下脚步。她比阎雨柔矮了半个头,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她的脸。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阎雨柔的脸颊。手指很凉,很软,微微颤抖着。
“孩子。”白无瑕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叫什么名字?”
阎雨柔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紫色瞳孔。
“晚辈阎雨柔。下界阎王爷阎顺的女儿。”
白无瑕的手停在阎雨柔的脸颊上,不动了。她的眼眶慢慢红了,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雨柔。”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梦里叫一个等了很久的人,“雨柔。好名字。”
阎雨柔的眼眶也红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哭。
她从小在阴间长大,有父亲疼她,现在有李恩爱她,有姐妹们陪她。
她不缺爱。
但此刻,站在这个陌生女人面前,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找到了什么丢失了很久的东西。
白无瑕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肩膀,从肩膀滑到她的手,握住。“我是白无瑕。阎君的妻子。”
阎雨柔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阎王的妻子。阎家的先祖。
“你是……”阎雨柔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是我的……”
“先祖。”白无瑕替她说出了这个词,眼中含泪,“你是我的后代。阎家的血脉。我能感觉到。你的血液里流着和我一样的东西。”
阎雨柔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一位先祖活着。
父亲阎王从不提起上界的事,从不提起幽冥界,从不提起阎家的过去。
她以为阎家只有父亲和她。原来不是。原来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有一群家人。
白无瑕的目光从阎雨柔的脸上移到了她的肚子上。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鼓鼓地挺着。
“孩子?”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有孩子了?”
阎雨柔擦了擦眼泪,笑着点了点头。“七个多月了。”
“七个多月。”白无瑕重复了一遍,手还放在阎雨柔的肚子上,舍不得拿开,“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没看。”阎雨柔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脸上全是笑意,“夫君说,生出来才知道,才有惊喜。”
“你夫君?”白无瑕抬起头,顺着阎雨柔的目光,看向了李恩。
李恩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到阎雨柔哭了,心里有些发紧,但看到白无瑕摸她肚子时的样子,心里又暖了一下。
他走上前,抱拳一揖。
“晚辈李恩,见过老祖。”
白无瑕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从他的脸看到他的肩,从他的肩看到他的手,从他的手脚看到他的眼睛。
她的目光不算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看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
“你把上界盟搞垮了?”
“是。”
“你娶了我的后代?”
李恩看了阎雨柔一眼,笑了笑。“是。”
白无瑕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美,美得像春天的花开。
“长得不错。配得上我们家雨柔。”
李恩没想到她会说这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多谢前辈。”
阎雨柔的脸红了,拉了拉白无瑕的袖子。“先祖……”
白无瑕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怎么?我说错了?你夫君确实长得不错。”
阎雨柔的脸更红了。
阎王走了过来。他走到白无瑕身边,低头看着阎雨柔的肚子,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不太会说话,站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阎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面。”
白无瑕白了他一眼。“什么叫流落在外面?人家有夫君,有家。”
阎王被噎了一下,没有反驳。他看着阎雨柔,又问了一句。“雨柔,他对你好吗?”
阎雨柔看着李恩,目光温柔。“好。”
阎王点了点头。“那就好,我可不会允许他对你不好。。”
沉默了一会儿。阎王又说了一句。“你对我们阎家有恩。我记着了。”
李恩摇了摇头。“不是恩。是一家人。雨柔是我的夫人,阎家就是我的家。”
阎王看着他,没有再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审视,而是认可。
白无瑕拉着阎雨柔的手,不肯松开。
她问了很多问题。
你爹叫什么?你娘呢?
你从小在哪里长大?
你在阎王殿住得惯吗?
你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闹你?
你想吃什么?
你喜欢什么颜色?你穿多大码的鞋?
阎雨柔一个一个地回答。有的回答很长,有的回答很短,有的回答着回答着就笑了,有的回答着回答着就哭了。
白无瑕听着,时而笑,时而点头,时而红了眼眶。
李恩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没有插话。姜美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夫君,阎雨柔找到家人了。”姜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羡慕。
李恩握紧了她的手。“是啊。”
姜美靠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
崔真伟走过来,向阎王汇报。“阎君,封印已破,通道正在恢复。但幽冥界的宫殿被上界盟毁坏了,需要重建。至少需要数月。”
阎王皱了皱眉。“数月?”
“至少。”
白无瑕转过头,看着阎王。“那我们去哪住?”
阎王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
阎雨柔忽然开口了。“去下界。去阴间。去阎王殿。”
所有人都看向她。
阎雨柔拉着白无瑕的手,认真地说:“先祖,我爹在下界阴间。他的阎王殿虽然不大,但很宽敞。你们先去那里住。等幽冥界的宫殿建好了,再回来。”
白无瑕看着阎雨柔,眼中满是慈爱。“你爹……会欢迎我们吗?”
“会的。”阎雨柔笑了,“我爹一个人在下界,守着阎王殿不知多少年。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想有人陪他。你们去了,他一定很高兴。”
白无瑕看向阎王。阎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
白无瑕笑了。她转过身,挽住阎雨柔的胳膊。“那我们现在就走。你带路。”
阎雨柔看向李恩。李恩点了点头。
“走。”
一行人离开了幽冥界。
阎王没有坐马车。
他和白无瑕一起,跟着李恩他们走。
崔真伟和赵从善带着阎王班底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像一支迁徙的队伍。
李恩走在最前面。身后是秦胜和徐芳,再后面是十九位夫人。
白无瑕一直拉着阎雨柔的手,走在队伍的中间。
她的步伐不快,配合着阎雨柔怀孕的身体。
“雨柔,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会儿?”
“不累。先祖,你不用这么照顾我。”
“怎么不用?你是我的后代,你肚子里是我的后代的后代。我当然要照顾你。”
阎雨柔笑了。“先祖,你看起来好年轻。比我大不了几岁。”
白无瑕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修炼的功法不一样。我嫁给阎君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一百二十三万年了,没变过。”
“一百二十三万年。”阎雨柔轻轻重复了这个数字,“那你们……一直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白无瑕的目光变得很远,像是在看一段很长很长的路,“他被封在山里,我被封在封印里。虽然见不到,但我知道他在。他知道我在。就够了。”
阎雨柔握紧了她的手。
白无瑕看着她,笑了。“现在好了。出来了。还有了你们。”
她的目光从阎雨柔的肚子上滑过,眼中满是欢喜。
“雨柔,我跟你说。阎家的女人生孩子,不疼。血脉里有阴气护体,生的时候很快。你别怕。”
阎雨柔的脸又红了。“先祖,还早呢。”
“不早了。七个多月,一眨眼就过去了。”白无瑕想了想,“我得给你准备些东西。阴间的布料不够好,上界的才好。等幽冥界安顿好了,我去上界给你买。”
“先祖,不用——”
“用的。”白无瑕的语气很坚定,“我的后代生孩子,不能马虎。”
阎雨柔没有再推辞。她看着白无瑕,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队伍走了很久。
幽冥界的边缘出现在前方——那里有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中透出金色的光。
那是幽冥界和下界阴间的连接处。通道还没有完全打通,但已经可以通过了。
李恩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的队伍。
“前面就是阴间了。”
阎王走到他身边,看着那道金色的裂缝,沉默了片刻。“下界的阴间。我很久很久没有去过了。”
“前辈来过?”
“来过。很久以前。那时候,阴间和幽冥界还是连着的。我来巡视,你爹应该还没出生。”
李恩没有说话。那是太久远的事了。
白无瑕走到阎王身边,挽住他的手臂。“走吧。去看看雨柔长大的地方。”
阎王点了点头。
李恩第一个走进了金色的裂缝。
秦胜跟上。
夫人们跟上。
李燕君那四十人跟上。
阎王和白无瑕,阎雨柔最后走进去。
金色光芒吞没了所有人。
阎王站在废墟前,暗红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座已经消失的山,没有看满地的碎石,没有看天空中那道裂缝。
他在看前方——那片灰白色的荒野,那片曾经属于他的幽冥界。
李恩落在他身后,从光中凝出人形。秦胜,徐芳,李燕君,夫人们,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地凝出人形。
所有人都站在阎王身后,没有人说话。
阎王忽然开口了。“来了。”
“什么来了?”李恩问。
阎王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跳动,一下一下,像脉搏。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后变成了一团炽烈的光球。
光球从他掌心飞出,飞向远处——飞向那座山原来的位置,飞向那片正在缓缓平息的废墟。
光球在空中炸开了。
空气开始震动,地面开始震动,天空开始震动。
裂缝出现了。不是在山的位置——山已经塌了。裂缝出现在荒野上,在天空中,出空气中。
不是一道裂缝,是无数道裂缝。
有的细如发丝,有的宽如手臂,有的直如刀削,有的弯如蛇行。
裂缝中透出光,金色的光芒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最先出来的是一辆马车。
马车很大,由四匹黑色的马拉着。
马车从裂缝中驶出来,碾过碎石,碾过灰尘,稳稳地停在了阎王面前。
四匹马同时扬起前蹄,发出无声的嘶鸣——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不在这个维度。
车帘掀开了。
从马车里走出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官服,头戴黑色的官帽,面容清瘦,下巴留着一缕长须。
他的修为很高,李恩看不透。他走到阎王面前,跪下,叩首。
“臣,判官崔真伟,拜见阎君。”
阎王看着他,点了点头。“起来。”
崔真伟站起来,退到一旁。
紧接着,裂缝中又走出了一队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面容粗犷,浓眉大眼,络腮胡子。他走到阎王面前,单膝跪地。
“臣,鬼差统领赵从善,拜见阎君。”
“起来。”
赵从善站起来,退到崔真伟旁边。他身后的鬼差们齐齐跪下,齐声喊道:“拜见阎君!”声音震天动地,在灰白色的天空中回荡了许久。
裂缝中还在不断有人走出来。
有的穿着文官的袍服,有的穿着武官的甲胄,有的拿着簿册,有的拿着刀剑。
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修为有高有低。但每一个人走到阎王面前时,都跪下来,叩首,齐声说同一句话。
“拜见阎君。”
阎王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一个一个地点头。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最后出来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面容清秀,眉眼温柔。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金色的光芒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修为不高,但她的气质很特别,像是春天里刚冒出来的嫩芽,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
她的身材纤细,步伐轻盈,走起路来像风中的柳枝。
她走到阎王面前,没有跪,只是微微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如风。
“阎君,妾身来晚了。”
阎王看着她,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不晚。”
白无瑕站到了阎王身边,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
白无瑕的目光从阎王身上移开,落在身后的人群中。
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看着那些从下界来的人。
她的目光很温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然后她的目光停住了。
她看到了阎雨柔。
阎雨柔站在李恩身后,挺着大肚子,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搭在李追影的胳膊上。
她的面容和白无瑕有几分相似——不是五官的相似,是神韵的相似。
眉眼间那种温柔中带着坚毅的气质,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白无瑕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松开阎王的手臂,朝阎雨柔走去。
步伐很快,快到不像她平时那种优雅从容的样子。
阎雨柔也看到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白衣女人朝自己走来,阎雨柔的心跳快了几拍。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流动,在骨头里回响。
白无瑕走到阎雨柔面前,停下脚步。她比阎雨柔矮了半个头,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她的脸。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阎雨柔的脸颊。手指很凉,很软,微微颤抖着。
“孩子。”白无瑕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叫什么名字?”
阎雨柔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紫色瞳孔。
“晚辈阎雨柔。下界阎王爷阎顺的女儿。”
白无瑕的手停在阎雨柔的脸颊上,不动了。她的眼眶慢慢红了,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雨柔。”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梦里叫一个等了很久的人,“雨柔。好名字。”
阎雨柔的眼眶也红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哭。
她从小在阴间长大,有父亲疼她,现在有李恩爱她,有姐妹们陪她。
她不缺爱。
但此刻,站在这个陌生女人面前,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找到了什么丢失了很久的东西。
白无瑕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肩膀,从肩膀滑到她的手,握住。“我是白无瑕。阎君的妻子。”
阎雨柔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阎王的妻子。阎家的先祖。
“你是……”阎雨柔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是我的……”
“先祖。”白无瑕替她说出了这个词,眼中含泪,“你是我的后代。阎家的血脉。我能感觉到。你的血液里流着和我一样的东西。”
阎雨柔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一位先祖活着。
父亲阎王从不提起上界的事,从不提起幽冥界,从不提起阎家的过去。
她以为阎家只有父亲和她。原来不是。原来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有一群家人。
白无瑕的目光从阎雨柔的脸上移到了她的肚子上。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鼓鼓地挺着。
“孩子?”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有孩子了?”
阎雨柔擦了擦眼泪,笑着点了点头。“七个多月了。”
“七个多月。”白无瑕重复了一遍,手还放在阎雨柔的肚子上,舍不得拿开,“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没看。”阎雨柔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脸上全是笑意,“夫君说,生出来才知道,才有惊喜。”
“你夫君?”白无瑕抬起头,顺着阎雨柔的目光,看向了李恩。
李恩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到阎雨柔哭了,心里有些发紧,但看到白无瑕摸她肚子时的样子,心里又暖了一下。
他走上前,抱拳一揖。
“晚辈李恩,见过老祖。”
白无瑕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从他的脸看到他的肩,从他的肩看到他的手,从他的手脚看到他的眼睛。
她的目光不算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看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
“你把上界盟搞垮了?”
“是。”
“你娶了我的后代?”
李恩看了阎雨柔一眼,笑了笑。“是。”
白无瑕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美,美得像春天的花开。
“长得不错。配得上我们家雨柔。”
李恩没想到她会说这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多谢前辈。”
阎雨柔的脸红了,拉了拉白无瑕的袖子。“先祖……”
白无瑕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怎么?我说错了?你夫君确实长得不错。”
阎雨柔的脸更红了。
阎王走了过来。他走到白无瑕身边,低头看着阎雨柔的肚子,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不太会说话,站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阎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面。”
白无瑕白了他一眼。“什么叫流落在外面?人家有夫君,有家。”
阎王被噎了一下,没有反驳。他看着阎雨柔,又问了一句。“雨柔,他对你好吗?”
阎雨柔看着李恩,目光温柔。“好。”
阎王点了点头。“那就好,我可不会允许他对你不好。。”
沉默了一会儿。阎王又说了一句。“你对我们阎家有恩。我记着了。”
李恩摇了摇头。“不是恩。是一家人。雨柔是我的夫人,阎家就是我的家。”
阎王看着他,没有再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审视,而是认可。
白无瑕拉着阎雨柔的手,不肯松开。
她问了很多问题。
你爹叫什么?你娘呢?
你从小在哪里长大?
你在阎王殿住得惯吗?
你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闹你?
你想吃什么?
你喜欢什么颜色?你穿多大码的鞋?
阎雨柔一个一个地回答。有的回答很长,有的回答很短,有的回答着回答着就笑了,有的回答着回答着就哭了。
白无瑕听着,时而笑,时而点头,时而红了眼眶。
李恩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没有插话。姜美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夫君,阎雨柔找到家人了。”姜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羡慕。
李恩握紧了她的手。“是啊。”
姜美靠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
崔真伟走过来,向阎王汇报。“阎君,封印已破,通道正在恢复。但幽冥界的宫殿被上界盟毁坏了,需要重建。至少需要数月。”
阎王皱了皱眉。“数月?”
“至少。”
白无瑕转过头,看着阎王。“那我们去哪住?”
阎王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
阎雨柔忽然开口了。“去下界。去阴间。去阎王殿。”
所有人都看向她。
阎雨柔拉着白无瑕的手,认真地说:“先祖,我爹在下界阴间。他的阎王殿虽然不大,但很宽敞。你们先去那里住。等幽冥界的宫殿建好了,再回来。”
白无瑕看着阎雨柔,眼中满是慈爱。“你爹……会欢迎我们吗?”
“会的。”阎雨柔笑了,“我爹一个人在下界,守着阎王殿不知多少年。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想有人陪他。你们去了,他一定很高兴。”
白无瑕看向阎王。阎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
白无瑕笑了。她转过身,挽住阎雨柔的胳膊。“那我们现在就走。你带路。”
阎雨柔看向李恩。李恩点了点头。
“走。”
一行人离开了幽冥界。
阎王没有坐马车。
他和白无瑕一起,跟着李恩他们走。
崔真伟和赵从善带着阎王班底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像一支迁徙的队伍。
李恩走在最前面。身后是秦胜和徐芳,再后面是十九位夫人。
白无瑕一直拉着阎雨柔的手,走在队伍的中间。
她的步伐不快,配合着阎雨柔怀孕的身体。
“雨柔,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会儿?”
“不累。先祖,你不用这么照顾我。”
“怎么不用?你是我的后代,你肚子里是我的后代的后代。我当然要照顾你。”
阎雨柔笑了。“先祖,你看起来好年轻。比我大不了几岁。”
白无瑕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修炼的功法不一样。我嫁给阎君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一百二十三万年了,没变过。”
“一百二十三万年。”阎雨柔轻轻重复了这个数字,“那你们……一直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白无瑕的目光变得很远,像是在看一段很长很长的路,“他被封在山里,我被封在封印里。虽然见不到,但我知道他在。他知道我在。就够了。”
阎雨柔握紧了她的手。
白无瑕看着她,笑了。“现在好了。出来了。还有了你们。”
她的目光从阎雨柔的肚子上滑过,眼中满是欢喜。
“雨柔,我跟你说。阎家的女人生孩子,不疼。血脉里有阴气护体,生的时候很快。你别怕。”
阎雨柔的脸又红了。“先祖,还早呢。”
“不早了。七个多月,一眨眼就过去了。”白无瑕想了想,“我得给你准备些东西。阴间的布料不够好,上界的才好。等幽冥界安顿好了,我去上界给你买。”
“先祖,不用——”
“用的。”白无瑕的语气很坚定,“我的后代生孩子,不能马虎。”
阎雨柔没有再推辞。她看着白无瑕,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队伍走了很久。
幽冥界的边缘出现在前方——那里有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中透出金色的光。
那是幽冥界和下界阴间的连接处。通道还没有完全打通,但已经可以通过了。
李恩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的队伍。
“前面就是阴间了。”
阎王走到他身边,看着那道金色的裂缝,沉默了片刻。“下界的阴间。我很久很久没有去过了。”
“前辈来过?”
“来过。很久以前。那时候,阴间和幽冥界还是连着的。我来巡视,你爹应该还没出生。”
李恩没有说话。那是太久远的事了。
白无瑕走到阎王身边,挽住他的手臂。“走吧。去看看雨柔长大的地方。”
阎王点了点头。
李恩第一个走进了金色的裂缝。
秦胜跟上。
夫人们跟上。
李燕君那四十人跟上。
阎王和白无瑕,阎雨柔最后走进去。
金色光芒吞没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