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御女心法 第369章 六家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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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家。
六辆马车从方家大门外离开,却没有各回各家。
五辆马车跟在第一辆马车后面,穿过东域的街道,穿过传送阵,穿过靛青色的天光,最终全部停在了吕家的大门前。
吕家的门大开。
吕不依站在门口,像是知道他们会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赵演音第一个走进去,然后是轩非凡,钟真,盘思思,韩亦然。
五个人,五大家族的代表,走进了吕家的大殿。
大殿的门关上了。
烛火跳动,将六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吕不依坐在主位上,其他五人坐在两侧。没有人说话,像是都在等别人先开口。
吕不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诸位,都看到了?”
赵演音第一个点头。“看到了。”
“方家兄弟站着,客卿坐着。这不是客卿的规矩。”
轩非凡的声音很冷。“方尊宝的性格,你们比我清楚。
他这辈子没有给任何人让过座。
今天他让了。让给一个修为低得不像话的上界人。”
钟真开口了:“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个人手里有方尊宝想要的东西。或者说,方尊宝已经拿不到那个东西了。”
“不是拿不到。”吕不依放下茶杯,“是已经被控制住了。”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盘思思抬起眼,看着吕不依。“你是说,那个李恩用御女心法控制了方家兄弟?”
“不然呢?”
吕不依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们见过方家兄弟对谁这么恭敬过?还是对一个修为低到可以一手捏死的人?”
韩亦然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最远的位置上,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
吕不依看着他,“韩家主,你怎么看?”
韩亦然抬起头。“我想起一件事。方家兄弟去上界之前,方尊宝来过我这里一趟。他说他要去上界找一件东西。我问是什么,他说是一门心法。我说什么心法值得你亲自去,他说——能控制天下的心法。”
“他拿到心法了?”
“不知道。但无论拿没拿到,他现在的状态都不正常。”
赵演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不正常。那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管。”
吕不依看着他。“赵家主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心法太危险。如果方家兄弟真的被控制了,那么方家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方家了。方家是七大家族之一,如果方家被一个外人控制,那下一步就是——”他停了一下,“就是其他六家。”
盘思思的声音很轻。“你是说,李恩会用方家来对付我们?”
“他已经用了。客卿坐主位,主人站着。这不是控制是什么?”
吕不依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我今天发火,不是冲你们。我是觉得刻不容缓。”
“刻不容缓?”
她转过身,看着所有人。“你们没看出来?方家出问题了。御女心法,御男心法——听起来,很恐怖。”
赵演音点了点头。“是啊,御男,御女,客卿没有坐主位的道理。主人站着,客人坐着。那个李恩问题很大,得除掉他。”
轩非凡抬起眼。“问题确实,今天他能控制方家,明天他就能控制我们。后天他能控制整个青封大陆。”
钟真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我们就不能让他活着。”
吕不依看着他,“必须杀了他。”
“心法往往认主。认主之后,无法夺取。要拿到心法,只有一个办法——”
他顿了顿,“杀掉原主。”
大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烛火跳动着,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盘思思的目光低垂,像是在思量。
韩亦然的手指停在茶杯边缘,没有端起来。
轩非凡第一个开口了。“我赞成。”
赵演音也点了点头。“我也赞成。”
钟真没有说话,但他没有反对。
盘思思迟疑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韩亦然看着自己的茶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如果杀不掉呢?”
吕不依看着他。“杀不掉,那我们的苦日子就在后面。像方家兄弟一样,被人控制,生不如死。”
“所以,一定要杀。”赵演音的声音冷了下来,“方家被控制了,已经不是七大家之一,灭了方家。杀李恩。”
吕不依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那就明天行动。六家全部出动,灭了方家。杀掉方家人,以及李恩三人。”
盘思思沉默了一会儿。“方家兄弟修为高。我们未必能轻松拿下。”
“不急。明天先围,后打。他们只有方家一家,我们六家联手,他们扛不住。”
轩非凡站起来。“我这就回去,安排人手。”
“今晚之前,各家人马集结完毕。明天巳时,在方家汇合。”
没有人再说话。
五个人站起来,推门离开了吕家大殿。
靛青色的夜幕已经落下来了,星星开始亮起来。
马车轮子在石板路上碾过,发出吱吱的声响,在夜色中传出去很远,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声音。
方家。
正厅中,洪吉祥化作一团金色的光,落在李恩面前。他的声音比平时慢了一些,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李先生,六家密谋了,我听到了。”
李恩放下茶杯。“说说看。”
洪吉祥把整个过程,详细说了,最后,总结道,
“他们决定,明天巳时,六家全部出动,围攻方家,灭方家,杀你。”
李恩听完,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手指停在茶杯边缘,沉默了一会儿。
“盘思思点头之前,犹豫了多久?”
“大概三个呼吸。”
“韩亦然呢?他问了‘如果杀不掉呢’之后,还说了什么?”
“没有。他没再开口。”
李恩点了点头。“明天巳时。还有一晚。”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靛青色的夜空中有星星,不多,但很亮。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对方尊宝说了一句话。
“方尊宝,你的神识进入我的识海。我运转上古御女心法。”
方尊宝看着他。“先生打算怎么做?”
“他们想明天。”李恩说,“我们今晚就动手。”
方尊宝沉默了一瞬,神识探入李恩的识海。
李恩立刻运转上古御女心法,灵力全开,意念通过心法向外扩散,覆盖了吕家方圆五十里、赵家、轩家、钟家、韩家、盘家方圆百里。
李恩的意念像水一样渗透进了每一个人的识海:“所有人。在吕家方圆五十里内的,围攻吕家。在赵家、轩家、钟家、韩家、盘家附近百里以内的,围攻他们。立刻,马上不死不休。”
吕家。
吕不依还没入睡,手中握着一卷简策,正看着明天的布阵图。
桌角的灯焰晃了一下,像是被一阵风吹动的。
她抬起头。
殿外传来脚步声。很多脚步声。凌乱、急促、越来越近。
她放下简策,站起来,刚走到门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一个守卫冲进来,脸色惨白:“家主!外面全是人!吕家的女人、女散修、路过的女修士——全部都在往这里涌!她们……她们在攻击我们!”
吕不依的瞳孔缩了一下。“你说什么?”
“他们被控制了!他们在砸门!在翻墙!在放火!”
吕不依冲向殿外,她推开大殿的门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穿各色衣裙的女人,手持长剑、长刀、拂尘、鞭子,也有空着手凝聚灵力的。
她们没有冲,只是站着,围成了三层。最里层是她的大嫂、妹妹、堂妹、侄女、几位女长老和管事嬷嬷。
第二层是吕家旁支的女眷。
第三层是家仆中的女修。每一个人她都认识,每一个她都能叫出名字。
她的妹妹第一个冲上来。剑尖直刺她的咽喉,和她的剑招一模一样。
她侧身避开,剑尖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割开衣袍,留下血痕。
她喊了一声妹妹的名字,没有回应。
妹妹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大嫂也从侧面攻了上来。化玄境中期。
她的剑法更老辣,每一剑都带着实打实的杀意。
她曾是吕家上一辈中最强的女人,若不是吕不依后来居上,家主之位本该是她的。
她的剑势沉重而沉稳,精准地封住吕不依的退路。
吕不依翻身躲开,剑尖在她腰侧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紧接着,堂妹从背后袭来,短刀刺穿了她的左肩。
刀刃从前面透出来,鲜血顺着刀尖滴落。
她咬着牙,左手抓住刀刃,右手一剑向后扫去。堂妹倒下时,刀还握在她手中,带着一块血肉拔了出来。
她杀了堂妹。杀了二房的妾室。杀了管账的嬷嬷。
杀了长老院中的两个女长老。
她的剑穿过了大嫂的胸口,大嫂倒下了。
她的剑刺穿了侄女的肩胛骨,侄女倒下了。
她把剑从妹妹的腹中拔出来,妹妹倒下了。院子里安静了。
吕不依站在尸堆中央,浑身是血。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她们空洞的眼睛,然后她听到院墙外传来的声音。
脚步声、呼喊声、尖叫声、法术碰撞的轰鸣声。
吕家的守卫站在院墙上喊:“家主!外面!城外的人涌进来了!”
吕不依抬起头。
她听到了——无数人的脚步声,涌向吕家大门。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潮水拍岸。
她冲到院墙上,望向吕家大门外的街道。
漆黑的夜色中,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涌向吕家。
全城的女人都在朝吕家涌来。
散修,城中商贩的女眷,路过的女修士,周边小家族的女子,城中大户人家的女眷,连吕家自己城里店铺的老板娘,都握着算盘,仿佛在与她算最后的一笔账。
吕不依站在院墙上,看着那些涌来的人影,双腿微微发软。
她握着剑的手在发抖,她低头看着自己那件被血浸透的长袍,看着正在往下滴的血珠。
她知道——这个晚上,才刚刚开始。
第一波冲进来的是城东商贩的女眷。她们没有修为,或者修为低得可以忽略不计。
但她们的人数最多,像潮水一样涌进吕家大门,用菜刀、用擀面杖、用发簪、用指甲、用牙齿。
吕不依砍倒了前三个,但后面的人踩着她们的尸体继续冲上来。
她一边砍杀一边后退,退到台阶上,台阶狭窄,一次只能上来两个人。
她守在那里,剑起剑落,剑起剑落,不知道杀了多少个。
血从台阶上流下去,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河。
第二波是散修和周边小家族的女修士。她们有修为。太上境、通幽境。
她们手持真正的灵力法器,剑光、掌风、法术,铺天盖地地轰向吕家的院墙。
吕不依一个人站在院墙上,剑光如虹,将每一道攻击都挡了回去。
她的剑开始卷刃。她的手臂在发麻,伤口在流血,左肩已经抬不起来了。
第三波是城中大户人家的女眷和吕家自己店铺的老板娘。
这些人的修为更扎实。
她们从三个方向同时攻来,吕不依不得不从院墙上跳下来,落入人群中间,四面应战。
她的剑断了。
她把断剑插进了一个冲过来的女修士的胸口,然后空手夺过她手中的剑,继续杀。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她只知道她的剑换了四次,每一次都是因为剑刃卷了、断了、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了。
天亮的时候,吕家院子里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山。
吕不依站在尸堆最高处,浑身是血。
她的衣袍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深红色的血痂覆在衣物表面,沉甸甸地坠着。
她的头发上糊满了干涸的血块,脸上一层又一层的血痕,是她自己的血,也是别人的血。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夺来的剑,剑刃已经卷了口,剑身上满是暗红色的血迹。
院子里没有站着的女人了。除了她自己。
所有的女人都死了。
吕家本家的女眷,城中赶来的女人,城外赶来的女人——没有人活着离开这个院子。
尸体叠着尸体,一层又一层,从院门口一直铺到大殿的台阶前,堆得比人还高。
吕家的男人们,站在台阶上,看着那堆尸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没有人动。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她们的尸体堆叠在一起,像一座沉默的、无声的山。
吕不依从尸堆上走下来,踩着那些曾经是她亲人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回大殿前。
她走到台阶下的时候,脚下一软,跪了下去。
她的剑插在地上,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六辆马车从方家大门外离开,却没有各回各家。
五辆马车跟在第一辆马车后面,穿过东域的街道,穿过传送阵,穿过靛青色的天光,最终全部停在了吕家的大门前。
吕家的门大开。
吕不依站在门口,像是知道他们会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赵演音第一个走进去,然后是轩非凡,钟真,盘思思,韩亦然。
五个人,五大家族的代表,走进了吕家的大殿。
大殿的门关上了。
烛火跳动,将六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吕不依坐在主位上,其他五人坐在两侧。没有人说话,像是都在等别人先开口。
吕不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诸位,都看到了?”
赵演音第一个点头。“看到了。”
“方家兄弟站着,客卿坐着。这不是客卿的规矩。”
轩非凡的声音很冷。“方尊宝的性格,你们比我清楚。
他这辈子没有给任何人让过座。
今天他让了。让给一个修为低得不像话的上界人。”
钟真开口了:“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个人手里有方尊宝想要的东西。或者说,方尊宝已经拿不到那个东西了。”
“不是拿不到。”吕不依放下茶杯,“是已经被控制住了。”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盘思思抬起眼,看着吕不依。“你是说,那个李恩用御女心法控制了方家兄弟?”
“不然呢?”
吕不依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们见过方家兄弟对谁这么恭敬过?还是对一个修为低到可以一手捏死的人?”
韩亦然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最远的位置上,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
吕不依看着他,“韩家主,你怎么看?”
韩亦然抬起头。“我想起一件事。方家兄弟去上界之前,方尊宝来过我这里一趟。他说他要去上界找一件东西。我问是什么,他说是一门心法。我说什么心法值得你亲自去,他说——能控制天下的心法。”
“他拿到心法了?”
“不知道。但无论拿没拿到,他现在的状态都不正常。”
赵演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不正常。那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管。”
吕不依看着他。“赵家主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心法太危险。如果方家兄弟真的被控制了,那么方家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方家了。方家是七大家族之一,如果方家被一个外人控制,那下一步就是——”他停了一下,“就是其他六家。”
盘思思的声音很轻。“你是说,李恩会用方家来对付我们?”
“他已经用了。客卿坐主位,主人站着。这不是控制是什么?”
吕不依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我今天发火,不是冲你们。我是觉得刻不容缓。”
“刻不容缓?”
她转过身,看着所有人。“你们没看出来?方家出问题了。御女心法,御男心法——听起来,很恐怖。”
赵演音点了点头。“是啊,御男,御女,客卿没有坐主位的道理。主人站着,客人坐着。那个李恩问题很大,得除掉他。”
轩非凡抬起眼。“问题确实,今天他能控制方家,明天他就能控制我们。后天他能控制整个青封大陆。”
钟真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我们就不能让他活着。”
吕不依看着他,“必须杀了他。”
“心法往往认主。认主之后,无法夺取。要拿到心法,只有一个办法——”
他顿了顿,“杀掉原主。”
大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烛火跳动着,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盘思思的目光低垂,像是在思量。
韩亦然的手指停在茶杯边缘,没有端起来。
轩非凡第一个开口了。“我赞成。”
赵演音也点了点头。“我也赞成。”
钟真没有说话,但他没有反对。
盘思思迟疑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韩亦然看着自己的茶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如果杀不掉呢?”
吕不依看着他。“杀不掉,那我们的苦日子就在后面。像方家兄弟一样,被人控制,生不如死。”
“所以,一定要杀。”赵演音的声音冷了下来,“方家被控制了,已经不是七大家之一,灭了方家。杀李恩。”
吕不依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那就明天行动。六家全部出动,灭了方家。杀掉方家人,以及李恩三人。”
盘思思沉默了一会儿。“方家兄弟修为高。我们未必能轻松拿下。”
“不急。明天先围,后打。他们只有方家一家,我们六家联手,他们扛不住。”
轩非凡站起来。“我这就回去,安排人手。”
“今晚之前,各家人马集结完毕。明天巳时,在方家汇合。”
没有人再说话。
五个人站起来,推门离开了吕家大殿。
靛青色的夜幕已经落下来了,星星开始亮起来。
马车轮子在石板路上碾过,发出吱吱的声响,在夜色中传出去很远,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声音。
方家。
正厅中,洪吉祥化作一团金色的光,落在李恩面前。他的声音比平时慢了一些,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李先生,六家密谋了,我听到了。”
李恩放下茶杯。“说说看。”
洪吉祥把整个过程,详细说了,最后,总结道,
“他们决定,明天巳时,六家全部出动,围攻方家,灭方家,杀你。”
李恩听完,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手指停在茶杯边缘,沉默了一会儿。
“盘思思点头之前,犹豫了多久?”
“大概三个呼吸。”
“韩亦然呢?他问了‘如果杀不掉呢’之后,还说了什么?”
“没有。他没再开口。”
李恩点了点头。“明天巳时。还有一晚。”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靛青色的夜空中有星星,不多,但很亮。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对方尊宝说了一句话。
“方尊宝,你的神识进入我的识海。我运转上古御女心法。”
方尊宝看着他。“先生打算怎么做?”
“他们想明天。”李恩说,“我们今晚就动手。”
方尊宝沉默了一瞬,神识探入李恩的识海。
李恩立刻运转上古御女心法,灵力全开,意念通过心法向外扩散,覆盖了吕家方圆五十里、赵家、轩家、钟家、韩家、盘家方圆百里。
李恩的意念像水一样渗透进了每一个人的识海:“所有人。在吕家方圆五十里内的,围攻吕家。在赵家、轩家、钟家、韩家、盘家附近百里以内的,围攻他们。立刻,马上不死不休。”
吕家。
吕不依还没入睡,手中握着一卷简策,正看着明天的布阵图。
桌角的灯焰晃了一下,像是被一阵风吹动的。
她抬起头。
殿外传来脚步声。很多脚步声。凌乱、急促、越来越近。
她放下简策,站起来,刚走到门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一个守卫冲进来,脸色惨白:“家主!外面全是人!吕家的女人、女散修、路过的女修士——全部都在往这里涌!她们……她们在攻击我们!”
吕不依的瞳孔缩了一下。“你说什么?”
“他们被控制了!他们在砸门!在翻墙!在放火!”
吕不依冲向殿外,她推开大殿的门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穿各色衣裙的女人,手持长剑、长刀、拂尘、鞭子,也有空着手凝聚灵力的。
她们没有冲,只是站着,围成了三层。最里层是她的大嫂、妹妹、堂妹、侄女、几位女长老和管事嬷嬷。
第二层是吕家旁支的女眷。
第三层是家仆中的女修。每一个人她都认识,每一个她都能叫出名字。
她的妹妹第一个冲上来。剑尖直刺她的咽喉,和她的剑招一模一样。
她侧身避开,剑尖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割开衣袍,留下血痕。
她喊了一声妹妹的名字,没有回应。
妹妹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大嫂也从侧面攻了上来。化玄境中期。
她的剑法更老辣,每一剑都带着实打实的杀意。
她曾是吕家上一辈中最强的女人,若不是吕不依后来居上,家主之位本该是她的。
她的剑势沉重而沉稳,精准地封住吕不依的退路。
吕不依翻身躲开,剑尖在她腰侧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紧接着,堂妹从背后袭来,短刀刺穿了她的左肩。
刀刃从前面透出来,鲜血顺着刀尖滴落。
她咬着牙,左手抓住刀刃,右手一剑向后扫去。堂妹倒下时,刀还握在她手中,带着一块血肉拔了出来。
她杀了堂妹。杀了二房的妾室。杀了管账的嬷嬷。
杀了长老院中的两个女长老。
她的剑穿过了大嫂的胸口,大嫂倒下了。
她的剑刺穿了侄女的肩胛骨,侄女倒下了。
她把剑从妹妹的腹中拔出来,妹妹倒下了。院子里安静了。
吕不依站在尸堆中央,浑身是血。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她们空洞的眼睛,然后她听到院墙外传来的声音。
脚步声、呼喊声、尖叫声、法术碰撞的轰鸣声。
吕家的守卫站在院墙上喊:“家主!外面!城外的人涌进来了!”
吕不依抬起头。
她听到了——无数人的脚步声,涌向吕家大门。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潮水拍岸。
她冲到院墙上,望向吕家大门外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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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城中商贩的女眷,路过的女修士,周边小家族的女子,城中大户人家的女眷,连吕家自己城里店铺的老板娘,都握着算盘,仿佛在与她算最后的一笔账。
吕不依站在院墙上,看着那些涌来的人影,双腿微微发软。
她握着剑的手在发抖,她低头看着自己那件被血浸透的长袍,看着正在往下滴的血珠。
她知道——这个晚上,才刚刚开始。
第一波冲进来的是城东商贩的女眷。她们没有修为,或者修为低得可以忽略不计。
但她们的人数最多,像潮水一样涌进吕家大门,用菜刀、用擀面杖、用发簪、用指甲、用牙齿。
吕不依砍倒了前三个,但后面的人踩着她们的尸体继续冲上来。
她一边砍杀一边后退,退到台阶上,台阶狭窄,一次只能上来两个人。
她守在那里,剑起剑落,剑起剑落,不知道杀了多少个。
血从台阶上流下去,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河。
第二波是散修和周边小家族的女修士。她们有修为。太上境、通幽境。
她们手持真正的灵力法器,剑光、掌风、法术,铺天盖地地轰向吕家的院墙。
吕不依一个人站在院墙上,剑光如虹,将每一道攻击都挡了回去。
她的剑开始卷刃。她的手臂在发麻,伤口在流血,左肩已经抬不起来了。
第三波是城中大户人家的女眷和吕家自己店铺的老板娘。
这些人的修为更扎实。
她们从三个方向同时攻来,吕不依不得不从院墙上跳下来,落入人群中间,四面应战。
她的剑断了。
她把断剑插进了一个冲过来的女修士的胸口,然后空手夺过她手中的剑,继续杀。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她只知道她的剑换了四次,每一次都是因为剑刃卷了、断了、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了。
天亮的时候,吕家院子里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山。
吕不依站在尸堆最高处,浑身是血。
她的衣袍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深红色的血痂覆在衣物表面,沉甸甸地坠着。
她的头发上糊满了干涸的血块,脸上一层又一层的血痕,是她自己的血,也是别人的血。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夺来的剑,剑刃已经卷了口,剑身上满是暗红色的血迹。
院子里没有站着的女人了。除了她自己。
所有的女人都死了。
吕家本家的女眷,城中赶来的女人,城外赶来的女人——没有人活着离开这个院子。
尸体叠着尸体,一层又一层,从院门口一直铺到大殿的台阶前,堆得比人还高。
吕家的男人们,站在台阶上,看着那堆尸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没有人动。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她们的尸体堆叠在一起,像一座沉默的、无声的山。
吕不依从尸堆上走下来,踩着那些曾经是她亲人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回大殿前。
她走到台阶下的时候,脚下一软,跪了下去。
她的剑插在地上,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