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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380章 渡劫奴

    方家正厅,烛火跳动着。

    李恩坐在主位上,洪吉祥的光团落在烛台边沿,金色的光芒和烛光混在一起,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李恩开口了,声音不急不慢:“洪兄,让留在那边的化道兄弟,好好查一查。”

    “查什么?”

    “查那里的人,最高什么境界。

    特别是幽碧离老家的那个老祖。那座塔里说话的人,到底活了多少年,修到了哪一步。

    还有那片大陆上,除了渡劫奴和幽家的人,还有没有别的势力。

    有没有阵法禁制,有多少守卫,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在哪里。全都查清楚。”

    “让他们持续传讯,随时报回来。我要知道那里发生的一切。”

    洪吉祥的光团微微亮了一下:“好。我这就去安排。”

    金色的光点从烛台边沿飘起来,散开成几缕更细的光线,穿出了窗棂,消失在靛青色的夜空中。

    李恩坐在原地,没有起身。窗外的风从院中穿过,灯焰晃了几下,又恢复了平稳。

    第二天的午后,洪吉祥回来了。

    光点从窗外飘入,落在烛台边沿。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像是跑了很远的路:“李先生,消息传回来了。”

    “洪兄,请说。”

    “那片灰色大陆,叫幽墟。

    幽碧离他们自己这么叫的。整片大陆分东西南北四域,每域有一个幽家族长,化玄境以上,最高的在东域,是通幽境后期。

    幽碧离在老家时,修为也只排中等。

    真正厉害的,是幽墟中央那座塔里坐镇的人,就是幽碧离去拜见的那位。”

    “他是什么修为?”

    “我派去的五个化道兄弟轮班盯了三天,听到下面的人私下议论,叫那个人‘老祖’。

    老祖已经很多年没有出手过了,可能住在塔顶,可能已经不在塔里,也有可能根本没有固定的境界。

    化道感知不到他的灵力波动,那座塔本身在敛息,遮掩了所有气息。”

    “有多少守卫?”

    “四域加起来的正式守卫大约三万人。阵法倒是不少,边缘一圈,城墙上头,锁链阵基附近,全都是禁制。

    不过那些禁制大部分是用来防活人进出的,对化道无效。

    所以那五个兄弟进出都不受阻。渡劫奴一共有三十七万左右,分散在四域的八个大营中。

    修为从太上境到通幽境都有,最高的甚至有过化玄境的。

    但那些人早就被耗尽了,精神涣散,灵力枯竭,形同枯骨。如果不救出来,也撑不了太久了。”

    “他们知道自己是渡劫奴吗?”

    “知道。他们签了契约,没有反抗。奇怪的是,依然被铁链锁着。”

    李恩沉默了片刻:“继续盯着。有任何变动,随时报回来。”

    “是。”

    洪吉祥的光点又飘了出去。

    李恩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端起那杯茶,茶已经凉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喝,又放回了桌上。

    第二天,李恩想到了什么,让幽碧离来方家见他。

    传讯发出后的第二天,幽碧离就到了。

    他站在方家正厅中,衣袍干净,红发束在脑后,独眼低垂。

    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走路时左腿还微微有些发僵,像是骨头还没完全长回去,

    “主人,您找我。”

    李恩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问你个事。幽墟有没有阴间?”

    幽碧离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有。”

    “进的去吗?”

    “可以。阴间需要令牌才能进出。我有一块。”

    幽碧离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的令牌,托在掌心中。

    令牌上刻着一个独眼纹路,边缘有几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

    李恩看了一眼那块令牌,目光没有多停,“那里的阎王爷叫什么?”

    幽碧离的声音低了几分:“叫阎青青。”

    李恩的手指停在茶杯边缘。

    阎青青。

    他记得这个名字。

    当初在飞升台被白衣人追杀,他用阴兵令牌逃入阴间,遇到的那个女人——阎青青。

    她说她叫阎青青,是阴间之主。

    她说他身上有阎家女人的气息。

    她说她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那个阴间,是过去的阴间。阎青青是过去的阎王。

    “你确定是叫阎青青?”

    “确定。幽墟阴间的阎王,一直叫阎青青。从我有记忆以来就是这个名字。”

    李恩放下茶杯。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靛青色的天空中有几朵云正在缓缓移动,形状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你回去等我消息。需要你带路的时候,我会叫你。”

    幽碧离低头:“是。”

    他转身走出了正厅。

    李恩回到小世界。

    桃林中,阎雨柔正在哄李柔睡觉。

    她坐在桃树下,手里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嘴里哼着一首听不清词的调子。

    李恩走到她面前,停住脚步:“雨柔,发一条传讯给你先祖。”

    阎雨柔抬头看着他:“先祖?白无瑕?”

    “嗯。告诉她,我这边需要她和阎王来一趟方家。

    有事要去一个地方,需要他们同行。”

    李恩顿了顿,“那个地方的阴间,阎王叫阎青青。”

    阎雨柔的手停了一下,“阎青青?上次你遇到的那个?”

    “对。幽墟的阴间阎王也叫阎青青。

    我想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

    白无瑕和阎王是阎家的人,他们见了面,应该可以帮我解决一些问题。”

    阎雨柔没有多问。

    她将孩子轻轻放在旁边的软垫上,取出传讯符,注入灵力,对着符中说了一句话:

    “先祖,夫君说请你们来一趟方家,有事相商。”传讯符亮了一下,暗了下去。

    七天后的傍晚,白无瑕和阎王到了方家,洪吉祥去接来的。

    白无瑕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和上次见面时一样清雅温柔。

    阎王走在她身边,暗红色的长袍在风中没有飘动,目光沉稳。

    方尊宝将他们引入正厅。

    李恩已经坐在主位上,幽碧离站在他身边。

    阎雨柔坐在下首,怀里抱着李柔。她看到白无瑕进来,微微欠了欠身:“先祖。”

    白无瑕走过去,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伸手轻轻碰了碰李柔的脸颊。

    李柔正醒着,看到陌生人也不怕,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白无瑕笑了:“长得像你。”

    阎王坐在对面,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幽墟阴间的阎王叫阎青青?”

    李恩点了点头。

    “我在下界阴间遇到过她。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自称阴间之主,说阎家没有后人。她不知道雨柔的存在,不知道阎家还有血脉流传。幽碧离说,幽墟阴间的阎王也叫阎青青。我想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阎王沉默了片刻。

    白无瑕的目光从李柔脸上移开,看向李恩。

    她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阎青青是阎家始祖。

    她不是阴间之主,她是阴间法则的化身。每一界的阴间,都是她的分身。

    你遇到的那个,是她。幽墟阴间的那个,也是她。”

    “她认识我。她说我身上有阎家女人的气息。她说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看起来像是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她确实不知道。”白无瑕的声音很轻,“阎青青是阴间法则的化身,但她没有记忆。阴间的每一个阎王,都是她的一部分,但那一部分并不包含其他部分的信息。下界的她不知道上界的她,上界的她不知道幽墟的她。她们是同一个人,但彼此不相通。”

    “那如果我们去见她,她会认出我吗?”

    “不会认出你。但会认出雨柔身上阎家的血脉。”

    “那就够了。”李恩站起来,“幽碧离带路。我们去幽墟阴间见阎青青。”

    幽碧离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从袖中取出那块黑色令牌,托在掌心中。

    令牌上的独眼纹路在烛火下微微泛光,像是活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他开口,声音低稳:

    “从幽墟的阳间进入阴间,需要从幽墟大陆中央的高塔过去。从高塔的底层有一道门,令牌可以打开。门后就是阴间。”

    阎王站起来,暗红色的衣袍在灯火下闪过一丝流动的光。他走到幽碧离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掌心的令牌,然后抬起目光,看着李恩:“走吧。”

    幽墟大陆,中央高塔。

    高塔矗立在大陆的正中央,通体漆黑,数百丈高,塔顶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高塔四周没有守卫。

    不需要守卫。因为高塔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阵法,没有令牌的人靠近会被弹开,强行闯入会被阵法碾碎。

    幽碧离走在最前面,手中握着那块令牌。

    他走到高塔底层的大门前,将令牌按在门上的凹槽中。

    令牌嵌进去的一瞬间,门上的纹路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从纹路中流淌而出,顺着门缝蔓延到整座高塔的底部。

    一声沉闷的声响从门内传来,像是锁链被拉开的声音。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阵纹中流动着暗红色的光,将整条通道照得幽深而昏暗。

    幽碧离第一个走了下去。

    李恩跟在他身后。

    然后是阎王和白无瑕,然后是阎雨柔。方尊宝等无兄弟留在高塔外面等着,没有跟下来。

    石阶很长,像是通往地底深处。

    空气越来越凉,越来越静。

    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响,被石壁一遍又一遍地折返。

    大约走了一刻钟,石阶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扇同样漆黑的门,门上没有纹路,没有凹槽,只有一片光秃秃的黑色石面。

    幽碧离伸出手,将令牌按在门面上。

    门无声地开了。

    门后是阴间。

    灰白色的天空,灰黑色的大地,昏黄的光晕。

    和下界的阴间一模一样,和幽冥界也一模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阴气,干冷、寂静、像是凝固了很久。

    远处有一座宫殿。

    宫殿不大,黑色石墙,黑色瓦顶,和阎王殿的样式相似,但要小得多,像是被缩小了一倍。

    宫殿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黑色的长裙,长发如瀑,面容绝美。

    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气。她的皮肤不像鬼魂那样苍白透明,而是白皙中透着淡淡的血色,看起来和活人没有任何区别。

    她站在宫殿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从石门中走出来的众人。

    她的目光从幽碧离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从阎王身上扫过,停了一下。

    从白无瑕身上扫过,又停了一下。

    最后落在了阎雨柔身上。

    “阎家的人。”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两个阎家的人。还有两个——”

    她的目光移向白无瑕,微微眯了一下:“你是阎家的女人。血脉很浓。”

    白无瑕没有否认:“我是白无瑕。阎王的夫人。”

    阎青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阎王的夫人。但我没有见过你。”

    “你没有见过我。因为你不是这个阎王。”

    阎青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白无瑕没有回答。

    她转头看了阎王一眼。阎王走上前一步,站在白无瑕身边,看着阎青青,开口说了一句话:“你是阴间法则的化身。每一界的阴间都是你的分身。你没有记忆,但你知道自己的身份。”

    阎青青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目光掠过他,看向他身后站着的阎雨柔:“那个孩子,是阎家的后人。她的父亲是谁?”

    阎雨柔从李恩身后走出来,抱着怀里的李柔。

    她走到阎青青面前,没有行礼,只是看着她的眼睛:“我叫阎雨柔。我父亲是阎顺。”

    阎青青沉默了很久。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的目光在阎雨柔脸上多停了一会儿。“阎顺。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不记得了。”

    “你不需要记得。”阎雨柔的声音很轻,“我来这里,是想问你一件事。”

    “问。”

    “幽墟阴间的阎王,是你吗?”

    阎青青沉默了一瞬。

    “我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了。久到我记不清有多久。但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

    “那就是你。”阎雨柔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李恩从未见过的认真,“你不记得我们,但你是我们的先祖。”

    阎青青没有说话。

    她看着阎雨柔,看着阎王,又看了一眼白无瑕,最后目光落在李恩身上,像是要重新确认什么,

    “你们来幽墟,不是来看我的。”

    “不是。”李恩走到前面,站在阎雨柔身边,

    “我们是来救人的。幽墟的幽家圈养了几十万渡劫奴,用锁链拴着,替他们接雷劫。我们要救人,需要阴间的帮助。”

    阎青青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着李恩,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周围的一切都安静得像凝固了一样。

    片刻后,她开口了:“你想让我做什么?”

    “幽墟有三十七万万界的人,主要是夜郎大陆等地,他们被幽墟的幽家囚禁,签了主仆契约,我需要救他们。”

    “你想怎么救?”

    “我也不知道,你可以让他们死了,也可以活过来吗?”

    阎青青想了想,“你是希望他们死后继续能活,对吗?”

    李恩点头。

    “那很简单,我可以让他们作为我的阴兵啊,不自然就可以在阴间和阳间走动嘛?”

    阎青青能这么做,对于那些渡劫奴,也算不错。

    “老祖,能不能给我一些令牌,我想进出方便些。”

    阎青青当即让人拿了两百块令牌,“这些你拿去。应该够了吧?”

    “多谢先祖。我的事办完了。你们同我回去,还是留下来陪先祖?”李恩问阎雨柔和白无瑕等人。

    白无瑕,“夫君,我们多待几天吧,青青老祖难得遇见。”

    “也好。”

    所以,李恩带着阎雨柔,用令牌直接回到了幽墟,然后,在幽碧离的带领下,回到了青封大陆的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