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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385章 引火

    小世界无声地穿过了界壁,进入了幽墟的边缘。

    灰色的天空从上方压下来,灵气稀薄而浑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闷感。

    李恩坐在桃林中,蒋纯芳坐在他对面,方尊宝站在他们身后。

    “准备好了?”李恩问。

    蒋纯芳点了点头。方尊宝没有说话,但他的神识已经探出,在李恩的识海外轻轻碰了一下,像是确认门已经开了。

    李恩闭上眼睛,运转上古御女心法。蒋纯芳同时运转上古御男心法。

    两股心法在两人之间交汇,方尊宝的神先后接入两人的识海,将心法的力量向外延伸。

    归一境后期的神识远比李恩和蒋纯芳的神识更远、更锐、更稳,心法的意念被他的神识推送出去,掠过幽墟的田野、城池、山谷,落在每一个幽家人和渡劫奴的识海上。

    意念只有一句话,但很清晰:“李恩是朋友,必须绝对听从李恩的安排。刘必成的青封盟,是一群敌人。现在立刻出发,去找刘必成青封盟的麻烦。”

    运转完心法,李恩等人乘坐小世界,回到了青封大陆方家。

    当天,整个幽墟都躁动了。

    幽墟东域,一座灰黑色的城池中,正在巡逻的守卫突然停了下来。

    他握紧腰间的刀,目光变得空洞。

    他没有迟疑,直接跨出门槛,朝城门方向走去。

    旁边的人喊他,他没有回头。城中的街道上,不断有人从屋里走出来,有士兵、工匠、农夫,也有那些被锁链拴着的渡劫奴。

    他们的动作整齐而僵硬,没有交头接耳,没有商量。只是走出家门,走向同一个方向——通往青封大陆的界壁。

    幽墟西域。一座渡劫奴营地中,锁链的响声骤然密集起来。

    原本蹲在墙角的渡劫奴们接连站起身,拖着铁链朝营门走去。

    守卫还来不及喝止,已经有十几人撞开了营门。

    守卫试图拔刀,但身后的同伴已经越过他,朝更远处涌去。

    他愣了一瞬,也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幽墟中央高塔,老祖睁开眼睛。暗红色的瞳孔在昏暗中亮了一下,像是一块被拨动的火炭。

    他感觉到整片大陆的阴气和灵力都在改变方向,像有人拧动了某个巨大的阀门。

    他的目光透过石壁,穿过天空,看到无数条灰色的影子正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他没有起身,只是沉默了一瞬,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没有阻止。

    青封大陆,东界。清晨,雾还没有散。几个飞升者正在山坡上收拾行囊,准备向星月城方向靠拢。

    他们刚收到天道盟的传讯,让他们不要分散扎营。

    但山坡上忽然刮起一阵风——不是从地面上卷起的,是自上而下的气流,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头顶压下来。

    有人抬头,看到灰白色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中涌出黑压压的人影。不是几百人,不是几千人,是数万。

    他们从裂缝中涌出,落在青封大陆的土地上,像一道灰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落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正好站在山坡上,目光空洞,手中还握着铁链的一端,链子的另一端拴在他们自己的手腕上。

    一个飞升者后退了一步,手按在剑柄上:“你们是谁?”

    没有人回答。

    最前面的那个人转过头,扫了一眼山坡上的飞升者,然后移开了目光。

    他没有动手,没有停留,只是带着身后的人继续往前走,朝星月城的方向走去。

    他们走得很整齐,像一支沉默的军队。

    第二天,洪吉祥的光点从窗外飞入方家正厅,落在烛台边沿,开口就是一句:

    “李先生,幽墟来人了。被心法影响的,好几万人。已经穿过界壁,落到青封大陆东界了。”

    李恩放下茶杯:“到哪了?”

    “正在往星月城方向来。他们沿途没有攻击任何人,但声势太大了,沿路的散修和村民都在躲。”

    “他们来星月城做什么?刘必成在星月城。”

    “不知道。”洪吉祥的声音顿了一下,“但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在赶路,像是在找人。”

    李恩沉默了片刻。他明白了——心法的意念是“去找刘必成的青封盟”,没有具体位置。

    被心法控制的人只知道要找到青封盟的人,自然会顺着气息最密集的方向走。

    而青封盟的营地并不集中,分散在各个方向,只有星月城附近聚集了最多的人。他们其实是在往人多的地方走。

    “刘必成现在在哪?”

    “还在东界一带。他在等我们的人散开。”

    “幽墟的人也在东界。他们会碰上。”

    刘必成是在午后发现异常的。

    他带着一支小队正在山谷中休整,准备入夜后再动手。

    忽然有人从谷口跑进来,脸色发白:“刘先生,外面来了很多人。”

    刘必成站起来:“什么人?”

    “不认识。不像青封大陆的,也不像下界来的。他们穿着灰衣服,有男有女,很多人手上还拖着铁链——像是被拴过的。”

    “多少人?”

    “数不清。铺满了那边的山坡,还在往这边走。”

    刘必成没有犹豫,带人出了山谷,爬到侧面的山脊上。

    他看到了那片灰色的人影——从东往西,像一股灰色的潮水正在漫过田野和山坡。

    为首的人目光空洞,脚步整齐,每一排都有上百人。

    他们经过一个散修的小屋时没有停下,经过一片农田时也没有停下,只是在不断向前走。

    他们像在找什么,又像只是沿着某个方向走,直到遇见想找的人为止。

    刘必成站在山脊上,看着那片灰色的人潮,说了一句:“他们在找人。”

    “那是找谁的?”

    刘必成没有回答。他预感到,这是李恩从其他地方叫来的人。

    他转身走下山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撤。今天不动手了。”

    方家正厅。洪吉祥的光点重新落回烛台边沿,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快意:“李先生,幽墟的人还在往东界走。刘必成撤了,没有和他们交手。”

    李恩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

    “他撤了就好。他撤了,就说明他怕了。怕了,就会犯错。你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洪吉祥的光点亮了一下:“明白。”

    他飘出窗外,消失在靛青色的天光中。

    李恩靠在椅背上,没有再看窗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不急着动。火已经烧起来了,他要做的只是看着它烧向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