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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387章 化光前被杀

    化光者罗老四蹲在一棵枯树的枝桠间,浑身是血。

    他不知道其他人还活不活得下来。

    他的肩膀被削去了一大块,伤口深得能看见白色的骨头茬子,血色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袍,将灰布染成深一块浅一块的暗红。

    他没有包扎,也不敢乱动,只能贴着树干,尽量压低呼吸。

    从山坡到谷底,到处是灰色的雾气,雾中没有光。

    三天前,李恩传了消息给天道世界的人:遇到危险,化光可避。

    但化光需要一瞬间的灵力凝聚,而刘必成手下的人出手太快了。

    他被一掌拍飞出去的时候,只来得及从枝头滑落,根本没有余力催动灵力化光。

    他掉进灌木丛里,伏在冰冷的泥土和枯叶中,耳边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在他头顶说了句什么,他听不清,只感觉脚边被什么东西踢了一下,一股力道推着他的身体滚了两圈。

    他没有动。那脚步声停留了一阵,然后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远了。

    他躺了很久,久到天色暗了又亮。

    晨光从雾中透进来的时候,他挣扎着坐起来,抬手按住肩上的伤口,又松开。

    他攥了攥拳,手指还能动,只是整条右臂使不上力,像一条挂在肩膀上的麻绳,轻飘飘地垂着。

    他扶着树干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山坡上方挪。

    他想看看,山坡的那一面还有没有人能动,还有没有人能救。

    但他走上去之后,看到的是一片暗红色。碎石、泥土、被踩断的草茎,还有那些不再动的同伴。

    他数了数,一共九十八具尸体。

    其中几个他认识,昨天还在一起生火烤饼,说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去星月城找个地方落脚。

    饼还没烤完,人已经凉透了。那些人的手边还握着化光的动作,有人手掌中刚凝出一层薄薄的微光,就被切断了。

    还有一个人手指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光粒,只差最后一个呼吸就能完全散开,可他就停在了那里,像是被一刀斩断的烛火。

    罗老四跪在那里。雾从山坡下方漫上来,遮住了远处的天空。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出不来。

    他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握了一下拳,又松开了。

    李恩是中午到的。他收到洪吉祥的传讯时,正在和方尊宝说话。

    消息来得不算快,路上也有一段时间。

    赶到的时候,山坡上已经没有人了。

    只剩满地的血。血渗进泥土里,将大片草地染成暗红色。

    有几只食腐的鸟站在不远处的树枝上,看到人来也不飞,歪着脑袋看着,像是在等人走。

    他没有数那些人的尸体,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看出了那个数量。

    他的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扫过,停顿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李追影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她看了一眼山坡上的惨状,手在剑柄上握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李恩走到山坡边缘,蹲下身,翻了翻一具尸体的衣袖。

    那人的袖口有一个化光手印,但印记只亮了一半,没有完全成形。

    他又走到第二具尸体旁边,同样的情况——只凝出了一半的光。

    他站起来,转过身,声音平稳,但比平时低了一些:“他们想化光。没有来得及。”

    李追影微微皱眉:“化光不是一念之间的事吗?应该是瞬成的。”

    “是瞬成的。但被打断的话,那一瞬间就没了。”

    李恩沉默了片刻:“刘必成的人出手很快。快到飞升者没时间化光。他们可能一直在等——等飞升者聚集,然后一波冲过来,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山坡上刮起一阵风,将地上半干的草叶卷起来,又落下。

    李恩站在那里看了很久,风把地上的草叶卷起来,从他脚边掠过。

    他转身,往回走:“清点人数,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能找到的,带回方家。死了的——就地掩埋。”

    李追影将小世界的人放出来,郭炳霖指挥他的手下,留在山坡上带人收殓,李恩回了小世界里面。

    他坐在正厅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茶,没有喝。

    茶是凉的,杯壁上凝着细小的水珠,他端起来,又放下了。

    王芳菲从门外走进来,没有问山坡上发生了什么。

    她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飞升者那边,还有多少人活着?”

    “还有不少。但分散在各处,没有聚集起来。”

    “他们不是有化光吗?化光之后,刘必成的人应该找不到他们才对。”

    李恩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他开口说了一句:

    “护神帽可能不仅只是挡住了心法。还可能让他们加快了出手的速度,化光来不及就被杀了。”

    王芳菲沉默了片刻:“如果是这样,那飞升者散落在外面,反而更危险。”

    “所以要把他们找回来,全部收拢到方家附近。”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李追影回了小世界,

    她带回了一个人——罗老四。

    他被人搀扶着走到小世界,右肩的伤已经用布条临时扎住了,血迹从布条下面渗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没有让人扶着,自己站稳了,看着李恩:“李先生。”

    李恩看着他,没有多问他的伤势,只问了一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罗老四的声音有些哑,但还算稳:“他们冲过来的时候,我在树顶。没来得及化光,被一掌拍飞了。掉进了灌木丛,他们以为我死了,就走了。”

    李恩看了他片刻:“还能走吗?”

    “能。”

    “进来吧,让人给你看看。”

    罗老四跟着李恩走进了方家。

    穿过院子时,他的目光扫过院墙边那些正在忙碌的天道宗门弟子和方家护卫,又收回来了。

    午后,李恩把方家兄弟和几个核心夫人叫到了正厅。

    他把山坡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省略。

    “刘必成的人出手很快,快到飞升者来不及化光。护神帽可能还有别的用处——不只是挡心法,可能加快了他们出手的速度。”

    方尊宝站在角落里:“护神帽,想不到这么厉害。”

    “所以要把飞升者全部叫回来。”李恩说,“传讯给所有飞升者,告诉他们化光在刘必成面前可能来不及,让他们尽快回到方家来。”

    李追影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李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靛青色的天空中,沉默了一会儿。

    王芳菲坐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飞升者死了不少。刘必成那边还没有停手。”

    “他停不了手。”李恩说,“他以为他在赢。”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但他只是在把最后一点回旋的余地也一并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