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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390章 新盟主

    刘必成死的消息传到天空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传话的人站在许家大殿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隔着门槛说了几句话。

    许青林听完之后,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让人把消息传下去。

    接下来的三天,天空城很安静。没有人提报仇,没有人提攻打方家,也没有人提散伙。

    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之前的那段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但没有人知道是什么事。

    第四天,有人来了。

    澄湖城的散修、江波城的散修、未名城的散修,还有那些刘必成死后不知该去哪的散兵游勇,三三两两地从各个方向汇聚到天空城,在许家外面站成一片。

    没有人提前通知,没有人组织,像是约好了一样。

    他们站在许家大门外,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风吹动他们的衣袍,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的。

    许青林站在大殿门口,看了他们一会儿,没有让他们进来。

    “你们想干什么?”他问。

    没有人回答。

    过了一会儿,人群中走出一个人。

    他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手里没有拿武器,腰间也没有挂任何法器。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但帽顶嵌着一片空明石,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微弱的光。

    郑达礼。护神帽的制作者。

    他走到许青林面前,停下脚步。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

    “刘必成死了。青封盟不能散。需要有人接着带。”

    许青林看着他:“你想当?”

    “我不想当。”

    郑达礼说,“但没人当,就要散。散了就真的散了,以后青封大陆再也没有人能说话了。”

    许青林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带?”

    “先稳住。”郑达礼说,“不急着打,也不急着谈。人先聚起来,稳住青封盟,帽子的材料要赶工。等准备好了,再决定下一步。”

    许青林看了他很久,然后侧身让开了门。

    郑达礼没有推辞,迈步走进了许家大门。

    身后那些散修也跟着涌了进来,沉默而缓慢,像一群刚被雨水冲洗过的石头。

    当天夜里,郑达礼成了青封盟的新盟主。

    没有正式的推举,没有人表决,没有人反对。

    只是许青林默许了这件事,而其他几个城池的人也没有提出异议。

    第二天清晨,郑达礼坐在许家的一间偏厅里,面前摊着一张图纸。

    他在图纸边缘用炭笔标注了几行字,又抬头看向窗外——窗外的天空还是靛青色的,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但他知道李恩正在某个地方看着这片天空。

    有人在门口叩了两下门。

    一个穿着灰色短衣的年轻人探进半个身子:“盟主,材料到了。空明石,又收了一批。”

    “哪来的?”

    “夜郎大陆那边一个商人手上收的。价格不低,但东西好。”

    郑达礼点了点头:“收了多少?”

    “够做一百顶。”

    “先做。做完之后,发给骨干。另外,找几个人,去方家那边盯着。不用动手,看着就行。我要知道李恩那边的人每天在做什么。”

    “是。”

    那年轻人退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了。

    郑达礼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张图纸,又画了几笔。

    窗外的风吹进来,将图纸的一角掀起来,又落回去。他伸手按住那个角,继续画。

    李恩知道青封盟换盟主的事,比郑达礼自己当上盟主还要早半天。

    洪吉祥的光点从窗外飘进来,落在正厅的烛台边沿:

    “李先生,青封盟有新盟主了。郑达礼。就是那个做护神帽的人。他接替了刘必成,天空城许家没有反对,其他几个城池的人也默许了。”

    李恩放下手中的茶杯:“他在做什么?”

    “在赶工做帽子。空明石还在收,数量不大,但够他维持一段时间。他还在派人盯着方家,想知道你这边的人在做什么。”

    “他想打?”

    “目前还不想。他在稳住局面,想先恢复青封盟的人心。”

    李恩沉默了片刻:

    “那就不打。他要稳住,就让他稳住。等他把人心稳住了,自然会知道该怎么选。”

    他站起来,“传话下去,让飞升者和天道世界的人先别靠近天空城,省得给他送理由。他想稳,先让他稳着。”

    郑达礼没有等太久。

    他上任后的第七天,王远知找到了他,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没有喝茶,只是把双手搁在膝盖上:

    “盟主,你说过不急着打,不急着谈。但现在底下的人已经在问了——到底打不打?”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好拖太久。”王远知说,“李恩不动手,是因为他在忙别的事。等他忙完了,转过头来再看青封盟,我们那时候还没准备好,就是等死。”

    郑达礼没有说话。他在想。想刘必成死的方式、想方家兄弟出手的速度、想灰衣人那几万人从何而来、想李恩什么时候会转过头来。

    然后他开口:“空明石还剩多少?”

    “够做两百顶帽子。”

    “做。先做完。做完之后,核心的人一人一顶,其他人等着。队伍里也需要一些能打的,让许家出人,把精锐挑出来,集中到一起。”

    “那李恩那边呢?”

    “先不碰他。”郑达礼说,“但他的人如果出了星月城,就抓过来。不问死活,先抓到再说。”

    王远知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郑达礼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看着窗外靛青色的天光,没有动。

    山风从远处吹来,灌入窗棂,掀动桌上图纸的一角,他抬手按住,目光落在图纸边缘那几行炭笔标注的短线字迹上,没有移开。

    他不需要打赢李恩,他只需要让李恩知道——青封盟还在。只要还在,就不会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