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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410章 妖兽潮过后

    荒原上的风还没停。

    妖兽潮已经被李追影收回了,留下的狼藉却一点没少。

    营地像是被一只巨手从中间翻了一遍,帐篷东倒西歪,篝火还在冒烟,地面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脚印。

    尚云飞一脚踢开面前那根被踩断的旗杆,旗杆滚了两圈,撞在一块翻倒的木箱上,停住了。

    他抬头扫了一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附近的人都听到:

    “尚家的人,报数。”

    人群里有人应了一声,开始清点。

    片刻后,一个灰衣修士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家主,咱们出来四千人,现在能站着的,二千一百七十多。还有几百个伤员,腿断了,手折了,躺在地上等抬。其余的……找不着了。”

    尚云飞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只点了点头:

    “伤的先抬到那边去,别晾着。”

    那人应了一声跑开了。

    尚云飞低头看着自己脚边那只半埋在土里的鞋子,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看着它。

    赫连盈丰蹲在一边,正在给人包扎。

    她的袖口挽到了手肘,布条被撕成长条,接过来缠了两圈,打了个结:

    “别动。等结痂了再说。”

    那个被她包扎的人低着头,没有出声。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赫连家的人,有多少回来了?”

    旁边有人低声回答:“少了五成。具体还在数。”

    赫连盈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慕容琼站在一顶还没完全塌掉的帐篷外面,把短刀插回鞘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慕容家还剩多少?”

    一个年轻弟子跑过来,犹豫了一下:

    “师姐,我们少了两千多人。”

    慕容琼的手在刀柄上停了一下:“两千多?”

    那弟子低声道:“撤的时候被冲散了,有的人回来报到了,有的还没找到。我在等等,可能还有人能回来。”

    慕容琼沉默了一会儿,把刀鞘正了正:“还没找到的继续等,能找到的就带回来。找不到的……记上名字再说。”

    那弟子低头应了一声,转身跑了。慕容琼看着那个跑远的背影,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拢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头发,朝着夜恨天的方向走去。

    拓跋英豪一屁股坐在翻倒的木箱上,像是不知道还能坐哪里。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又低又长的闷哼,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泄了出来:

    “人少了一半,还打什么万界?”

    旁边有人小声说:“家主,拓跋家还剩一千出头。”

    拓跋英豪没有接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地面上那些凌乱的脚印和洒落的干粮,摇了摇头。

    独孤惊梦站在人群外面,只是把视线移回自己的方向:

    “独孤家的,还站着的有多少?”

    一个随从低声报了一个数。

    他听完,没有追问,只沉默了片刻:“把还能动的都叫过来,先把营地整好。”

    随从领命去了。

    尉迟山坐在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板旁边,膝盖上横着一把拔了一半的短刀。

    旁边一个尉迟家的修士蹲下来,声音嘶哑:

    “家主,尉迟家死了七百多,伤了一千多。”

    尉迟山握着短刀的手没有动:“本来多少人?”

    “二千精锐。”

    尉迟山没有再问。

    他低头看着那把抽了一半的短刀,又塞了回去,拍了一下刀鞘,像是确认它还在。

    端木家主站在一截断掉的旗杆旁边,看着远处那片正在重新聚集的散兵,没有动。

    旁边的人递过来一碗水,他没有接:

    “端木家还有多少?”

    那人低声道:“出来的时候三千多,现在能动的,不到一千五百。”

    端木启看了他一眼,接过那碗水,端在手里没有喝,又放在旁边的石头上了。

    夜恨天站在人群中央,风吹动他衣袍的下摆,上面还沾着泥。

    他听到了尚云飞的报数,也听到了赫连盈丰的那句话,听到了慕容琼的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道灰白色的裂缝,裂缝还在那里,没有合拢,也没有变窄。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昆家呢?昆家的人在哪?”

    昆珍敏从人群里走出来。

    她的衣袍还算整洁,只是袖口被刮了一道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挂住了,自己扯断的。

    她走到夜恨天面前:“昆家出来的三千多,剩了一千出头,死了一千,伤了九百。”

    夜恨天看着她:“拓跋家只剩一半,赫连家也差不远。”

    昆珍敏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万界的路找到了,人却走不过去。”

    莫温伟站在人群外围。

    他一直没有走近,也没有催促任何人。

    他的衣袍下摆沾了一层灰,但比夜恨天整洁一些,像是早有准备,没有在前面跟得太紧。

    此刻他慢慢走出来,站在夜恨天旁边。

    夜恨天摇了摇头:

    “李恩这一招,是把我们堵在这里了。他不是要跟我们打,是要我们没办法打。”

    尚云飞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他:“什么意思?”

    莫温伟指了指地面上那些凌乱的脚印:“妖兽潮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拦路的。他不费一兵一卒,用一群妖兽就把我们拦住了。”

    夜恨天站在人群中央,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他袖口那道裂口,将布料掀起来又落下。

    他低下头,像是在想什么,又像只是看自己袖口那道裂缝:

    “李恩,不用人力,用妖兽潮。原来宣战,是这个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尾音落得很轻,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

    他没有回头看那道裂缝,也没有看远处那片灰白色的虚空。

    他的目光停在脚下那片被踩实了的泥土上,风从他身后吹来,将他衣袍的下摆向前掀起,又落回原处。

    没有人接话。

    风从荒原上吹过,把一截断裂的旗杆吹动了两下,刮在碎石上,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着走,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有人正在把翻倒的帐篷重新撑起来,有人还在废墟中清点物资,有人坐在火堆旁边,正把一把半干的草叶扔进快要熄灭的火里,火苗蹿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其他人各自清点着剩下的人和物资,没有人再提那道裂缝。

    整个营地里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有那些细碎的报数声在风中起落,像一本被风吹散的账册,散了一地,没人有心思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