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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434章 住客

    姚煜被搀进小世界的时候,脚步还有些踉跄。

    他的左肩用兽皮重新裹了一下,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很深,手臂使不上力。

    他站在桃林边缘,没有往里走,目光扫过院子里正在晾晒衣物的家仆、蹲在石阶前逗孩子的丫鬟,和几个正在院子里练剑的少年。

    他没有说话,但那目光停了几息,像是从未站在一个不打仗的地方看过这一切。

    李恩站在他旁边:“你先养伤。伤好了再说。”

    姚煜转过头看他:“你的孩子看到我,不会害怕?”

    李恩沉默了一瞬:“不会,我会跟他们说。”

    姚煜这么说,是因为他是妖族,不戴帽子的时候,露在外面的脑袋,是一个兽头。

    当天晚上,李恩把夫人们和孩子们都叫到了恩美小院的桃林里。

    他站在石桌旁边,像往常那样开口,但语气比平时重了一些:

    “小世界住进了一位新客人。你们应该已经听说了。

    他是妖族统领,叫姚煜。以前我们是敌人,但从今天起,他是我们家的客人。

    他有一颗妖兽的头颅,可他不是野兽。他会说话,有思想,有感情。

    他和我们一样,有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族人和自己愿意守护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每个孩子的脸上扫过,“你们要尊重他。不要盯着他的头看,不要私下议论他的长相,不要躲着他。称呼他‘统领’。”

    李念坐在石凳上,第一个开口:“爹,他会不会咬人?”

    李恩:“傻丫头,怎么会咬人呢。不会。”

    李灵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他吃什么?和咱们一样吗?”

    李恩:“和我们一样。”

    李念还想问什么,被李灵拉了一下袖子,没说下去。

    姜美站在石桌旁边:“你们都听到了。以后见到姚统领,要恭敬。”

    姚煜被安排在桃林西侧一间空置的屋子里。

    屋子不大,但干净。窗前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壶茶。

    他坐在床沿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的伤口,没有动。

    门口传来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李恩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先把药喝了。伤好得快一些。”

    姚煜接过碗,没有犹豫,端起来喝了一口,有些苦,但没说什么。

    他喝完之后把碗放在桌上:“你不怕我伤好了再翻脸?”

    李恩:“怕。但你要是真想翻脸,就不会跟我回小世界了。”

    姚煜没有接话。

    他看着窗外那棵刚刚种下不久的桃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和人族打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住过人族的屋子。”

    李恩没有接话,等他自己说完。

    姚煜沉默了一会儿:“我家里的人会担心我。”

    李恩:“你可以传讯告诉他们。小世界的传讯符可以通到任何位面。”

    姚煜转过头看他:“你愿意我联系家里?”

    李恩:“你是被我带回来的,不是被我抓回来的。你家里的人问你在哪里,你实话实说就行。”

    夜晚。

    姚煜坐在桌前,握着那块暗红色的传讯符,指尖停顿了一下,才注入妖力。

    “我在李恩这里养伤。不打了。大家可以安心。”

    符面亮了一下,暗了下去。他等了一会儿,没有收到回信,把传讯符放在桌上。

    第二天一早,回信到了。

    姚煜拿起符面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把传讯符收进了袖中,然后推门走了出来。

    他站在桃林边缘,看着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的家仆和蹲在台阶前玩耍的孩子,没有说话。

    李念正蹲在台阶上,给一只半大的灵兽喂草。

    她抬头看到姚煜站在桃林边缘,没有跑,也没有躲,只是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喂草了。

    姚煜站在桃林边缘,停了一会儿,走向石桌的方向,在石凳上慢慢坐下。

    伤口让他动作慢了一些,但坐稳之后,他没有再挪动位置。

    他看着院子里的孩子、家仆、那些来来往往的身影,看了很久。

    又过了两天。姚煜的伤口开始结痂,左臂已经能轻轻抬起。

    这天傍晚,李恩坐在石桌旁喝茶,姚煜坐在他对面,面前也放了一杯茶,没有喝。

    风从桃林外穿进来,吹动桌上的杯沿。姚煜开口了:

    “我想了一件事。”

    李恩放下茶杯:“你说。”

    “妖族存世无数岁月,一直都是隐在暗处。我们不是怕人族,是不想跟人族打交道。

    可是妖族的生存空间被挤得越来越少,只能往地下、往虚空里退。

    姚家想争一争,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让妖族能活在地面上。”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如果妖族能和人族和平共处,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你答应过我的——结盟,不只是我和你不打。是你帮妖族,不再被当成异类。”

    李恩:“我答应过的事,不会改。”

    姚煜:“那你打算怎么做?”

    李恩沉默了一会儿:“先让妖族在青封大陆有一块可以落脚的地。不要地下,要地上。”

    姚煜没有说话,但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这是他进小世界以来第一次喝茶。茶是凉的,但他没有放下,慢慢喝完了。

    他喝完那杯茶,放下杯子:“我会让姚家的人知道,这里有一个愿意谈的人。”

    远处的桃林间,孩子们还在追逐打闹。

    李念追着李灵跑过石桌旁边,像一阵风扫过桌角,把姚煜那杯空了的茶杯碰得微微晃了一下。

    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姚煜看着那只还在微微晃动的空杯,伸手扶了一下,让它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