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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437章 共荣界

    姚煜离开小世界后的第三天,共荣界开始有人了。

    姚家的族人从地下、从虚空、从各个隐蔽的角落走了出来。

    他们沿着界壁的缝隙穿过那层薄薄的屏障,落在共荣界连绵的丘陵之间,站在这片从未踏足过的地面上。

    来的人不多,第一天只有几百个。他们站在丘陵上,看着脚下的土地,没有说话。

    有人蹲下来摸了摸地面,指尖触到的泥土带着阳光余温。

    一个年轻的妖族蹲下身,用手掌按了按泥土,又抬起来看了看掌心的印子,像是从没见过这种颜色的土——不是地下的灰黑,不是虚空中的暗褐,是一种泛着暖意的褐黄色。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站起来。

    第二天,来了几千个。

    第三天,来了几万个。他们沿着丘陵搭起了临时的营帐,在山坡上挖出浅坑生火,有人带来了一些粗制的石器和铁器,有人在溪边打水,有人在整理带来的兽皮和药材。

    他们不需要建城墙,不需要布阵法,不需要防谁——因为这片地方没有其他人。

    第四天傍晚,姚煜站在共荣界最高的那座丘陵上,看着脚下那些正在搭营的身影和溪流边散落的人影。

    他看了很久,然后走下了丘陵。

    共荣界有人居住的消息,传到青封大陆的时候,已经是第六天了。

    最先传开的地方不是宗门,是城门边的茶摊。

    一个路过的散修坐下来,把背上的包袱放在脚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你们听说了吗?李恩给妖族划了一块地。就在青封大陆旁边的那个空置位面。”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空置位面?就是那个灵气不浓、没人要的边角位面?”

    “对。就是那个。妖族已经搬进去了,越来越多人妖族进去。”

    茶摊上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开口了:

    “李恩也太大方了吧?那片位面虽然不是核心区域,但好歹也是万界的土地。他说给就给了?”

    另一个修士放下茶碗:

    “他给的是没人要的地方。妖族要住,就让他们住去,又没人跟他们抢。”

    第一个人摇头:“你不懂。那不是抢不抢的问题。今天他能划一块地给妖族,明天他就能划一块地给别人。万界的土地是有限的,他一个人凭什么分?”

    旁边一个一直没开口的老者把烟杆在桌沿上磕了磕:

    “他李恩要是不分,你分?你去跟妖族打?你打不过。他分一块没人要的地,换妖族不打仗,这笔账算得过来。”

    茶摊上没有人再接话。那老者把烟杆重新点上,吸了一口,没有再开口。

    消息传到宗门的时候,反应就不一样了。

    青封大陆的几个小宗门私下议论,有人拍桌:

    “他李恩凭什么替整个万界做决定?我们同意让妖族住了吗?”

    一个年轻弟子压低声音附和:

    “他没跟我们商量,甚至没打招呼。告示就是通知。不是商量。”

    坐在角落里的长老把茶碗放下:

    “那你去跟他说。你去跟他说你不同意。”

    年轻弟子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宗门大殿里安静了片刻,另一个弟子开口了:

    “他李恩是强,但也不能这么独断。万界不是他一个人的。”

    长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万界不是他一个人的,但妖族是他拦下来的。你拦了?我拦了?谁拦了?”

    没有人回答。

    共荣界的营帐越搭越多。

    第九天的时候,丘陵上已经铺满了深灰色的帐篷,像是被一层薄薄的兽皮覆盖了整片山坡。

    溪边的火堆排成了一条线,从东到西,绵延数里。几个妖族小孩蹲在溪边玩水,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在午后的阳光下闪了一下就灭了。

    姚煜站在山坡上,没有走过去。

    他看了一会儿那些孩子和溪边溅起的水珠,然后转身走回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人等他,他坐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伤口已经好了,掌纹和以前一样,只是比以前浅了一些。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然后把手放回膝盖上,没有再动。

    帐篷外面,火堆燃起来了,火苗舔着锅底,把一锅水烧得微微冒泡,蒸汽在暮色中升腾,混着肉香和柴火的气味,散向丘陵之间的低洼处。

    共荣界的夜,正慢慢沉下来,像一碗刚倒满的水,正在等着被谁端起来喝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