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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586章 活着

    李恩拉着姜薇的手,沿着小世界西侧的长廊慢慢走。

    夕阳从光幕外透进来,把长廊的地面染成一层暖金色的薄光。姜薇走在他身侧,脚步很轻,安静地等了他一会儿,等到两个人走出了客院的视线范围,她才开口。

    夫君,怎么有些许愁容?

    李恩沉默着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他站在长廊的栏杆前,看着光幕外面那片正在恢复平静的虚空,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刚才那个焰姬,说还有很多魔族。

    姜薇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片虚空:你担心魔族?

    我担心位面。李恩说,她暗示外面的世界远比我知道的大。万界、通古界、阴山界——可能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外面还有别的世界,别的位面,别的魔族。我这个万界王,不知道含金量有多高。

    姜薇偏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恩继续说: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二十四个夫人跟着我,我以为我守住了万界,把魔族杀得差不多了,可以让人族从阴间回来了。结果突然来了一个人告诉我,外面还有更多的魔族在往这儿赶。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我怕十年后,万界王坐不稳,芳菲背上天谴。

    姜薇听到两个字,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王芳菲是李恩最宠的夫人,姜薇知道。

    她沉默了一息,然后伸手握住了李恩搭在栏杆上的那只手,声音很轻:

    夫君,世界很大,这不奇怪。你的万界王,成色十足。那个焰姬,也只是说了些事事,别担心。

    李恩转头看着她。

    姜薇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干净:我也不怕,其实,我爹娘也知道更大的世界,但是,他们同意我嫁你,说明他们对你有信心。

    李恩看着她的脸——那张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容颜,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光泽的脸,忽然觉得心里那层沉甸甸的东西被她的笑容撑开了一道缝。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夫人,你说的话文就这么好听——他笑了,然后没说下去,只是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沿着长廊走到尽头,那里有一片空地,空地上几株矮树正在晚风里轻轻摇着叶子。

    李恩在一棵树前停下来,松开姜薇的手,抬头看了看树冠,然后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夫人说的对,这辈子,就打一辈子,也当个事做。

    姜薇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点点头。

    她说焰火炉会把魔族引来,李恩转过身,看着姜薇,那就让他们来。来多少,杀多少。杀到他们不敢再来为止。

    姜薇看着他眼底重新亮起来的那层光,嘴角翘了一下,走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这才是我认识的万界王。

    李恩被她挽着往回去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低头看了她一眼:走,最近大家都辛苦,让厨房准备酒菜,我们要庆祝一下。

    姜薇说。

    李恩和姜薇回到恩美小院的时候,夫人们正三三两两地坐在院子里说话。

    利艳靠在石桌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见李恩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她看出来了,李恩脸上的阴霾已经散了。

    李恩在石桌主位上坐下,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聚过来:今晚让厨房准备酒菜,我们好好吃一顿。方尊宝,明强他们院里也摆几桌,大家热闹热闹。

    姜美放下手里的绣绷,笑着看了他一眼:难得你主动说吃酒,今天什么好事?

    好事就是——李恩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利艳,我们打下了一场仗,该歇歇了。接下来等消息,等人来,但今晚先吃东西。

    没有人追问等什么人,大家都听到了焰姬的话,心里有数。

    但李恩说吃东西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久违的松弛,像是把那些沉甸甸的事情暂时搁到了门外。

    厨房那边很快就动起来了。

    小世界里不缺食材,灵兽肉、妖兽肉,新鲜蔬菜、几坛封存了多年的灵酒,一样一样端上了石桌。

    天色渐晚的时候,院子里亮起了灯,夫人们、孩子们、还有几位常在小世界里走动的长辈,陆续围坐在了桌旁。

    李念坐在李锋旁边,正夹着一块灵兽肉往嘴里送,忽然抬头了一声:外婆,你今天不太一样。

    李念很有礼貌,她跟着李锋口吻,称呼项太后为外婆。

    项太后正坐在桌尾,手里端着一碗汤,闻言愣了一下:哪儿不一样?

    年轻了。李念说,你脸上的褶子少了好多,眼睛也亮了。

    桌边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去。

    项太后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放下汤碗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吗?我自己没注意。

    李明珠坐在她旁边,端详了一下,也愣住了:娘,念儿说得对,你确实年轻了不少。最近一直在修炼?

    项太后点了点头:每天早晚各练一遍养元功,没有断过。

    李锋从李念身后凑过来,看了看项太后的脸,又看了看她的手腕——那里的皮肤确实比一个月前紧致了不少,连手背上的老年斑都没了。

    他扭头看向利艳:艳娘,是你帮我外婆清过经脉吧?

    利艳正在给旁边的李追影倒酒,闻言头也没抬:清了两次。第一次清了大堵点,第二次把经脉壁上的沉积物刮了一遍。她底子好,清完就通了。

    桌上一阵轻叹和低语。

    有人羡慕项太后的运气,有人后悔没有早点找利艳帮忙。

    蒋纯芳坐在李恩旁边,看了项太后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坐在旁边一桌的父母身上。

    蒋父和蒋母文坐在另一张小桌旁,桌上也摆了几碟菜,两人吃得不多,更多是在听这边说话。

    他们手里各端着一碗汤,正侧耳听着项太后说话,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蒋纯芳忽然放下筷子,朝那边喊了一声:灵儿。

    李灵正坐在李瑶和李婉中间啃一块骨头,听到蒋纯芳叫她,嘴里还叼着肉,含糊地应了一声:

    明天你去帮你外公外婆清理一下经脉。蒋纯芳说,你微尘诀练得熟,进去之后仔细看看哪里堵了,慢慢清,不用急。

    李灵把骨头放下,擦了擦嘴,爽快地点了点头:行。外公外婆,明天辰时我来找你们。

    蒋父和蒋母愣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蒋父声音有些不确定:那……真能变年轻?

    蒋纯芳说,项太后七十多岁筑基了,你们比她年轻。只要经脉通了,灵气走顺了,筑基不是问题。筑基后,自然就变年轻了

    蒋纯芳的父母,谁都没有再开口,但脸上那种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恩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他端起酒杯,朝满桌的人举了一下:

    这一杯,敬所有辛苦的人。外面的事,慢慢来。家里的事,现在就可以做。

    桌上的人纷纷举杯,石桌周围响起了杯盏碰撞的声音和笑声。

    项太后端着酒杯,脸上的笑意比一个月前多了不知多少,那些皱纹确实浅了,像是被时间往回拨了一截。

    利艳靠在椅背上,看着李恩,目光温温的。

    她知道今晚这顿饭的意义——不是庆祝胜利,是让大家先好好活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夜色渐渐深了,院里的灯一盏盏亮着。有人还在喝酒,有人已经歪在椅子上打盹,孩子们在桌角跑来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