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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690章 是不是我奶奶

    轮回宗的山门在夜色中沉静如常,石阶两侧的火把在风里摇晃着,把光影投射在山壁上来回移动。

    方尊宝带着十万微尘诀仆从穿过那道山门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察觉到。

    他们沿着石阶向上,穿过廊道,穿过大殿,穿过那些还在灯下翻阅典籍的轮回宗弟子的呼吸和衣缝,一层一层地渗透进去。

    方尊宝本人没有进入时不待的识海。

    他选择停在大殿的横梁上,化成微尘,贴在木梁的阴影里。

    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时不待坐在主位上喝茶,可以看到两侧的长老进出议事,也可以看到偶尔有人从偏门走进来,在时不待面前低声汇报什么。

    他的感知散开,覆盖了大殿周围百丈内的范围,那些微尘仆从逐一进入时不待、袁业远、以及其他几位核心长老的识海,把自己钉在他们意识边缘最薄弱的角落,安静地伏着,像是不存在那样。

    第一天,没有异常。

    时不待照常看文书,喝茶,偶尔跟旁边的人说几句话,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日常事务。

    袁业远没有出现在大殿里,方尊宝带的人在他的识海里跟着他,——他正坐在桌前翻一本旧书,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

    方尊宝没有急于靠近他,只是让人在他的识海边缘保持观察,严密地观察。

    而在魔幻城,郭炳霖和魏德厚等人,站在城墙上,看着海面。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海水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浓重的暗蓝色,偶尔有细碎的白沫被风推上来,又很快被拉回去。

    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几天,每天看着那些异族试图从海里爬上悬崖,被微尘诀仆从拦住,然后重新跌入水中。

    今天的海面不太一样。

    水下的暗流比前几天更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水底快速移动。

    偶尔有异族的身体被冲到浅水处,然后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重新拽回去,像是有人在下面收割异族。

    郭炳霖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看到水面翻涌了一下,然后一只巨大的触手从海水里伸出来,搭在了悬崖边缘的石头上。

    那只触手是暗灰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粗糙的黏液,在暮色中泛着湿漉漉的光。

    它攀住石头边缘停了一瞬,然后第二只触手也搭了上来,紧接着第三只、第四只——一个庞大的身体从海水里缓缓升起,像是被人从海底推上来的一样。

    它的头部是扁平的,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两只深陷的眼窝,像是被嵌进肉里的两枚黑石子。

    嘴巴在身体下方,边缘粗糙,呼吸的时候带动周围的海水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那股气味先于它的身影到达城墙上——湿腥的、带着腐烂海草和死鱼味道的腥臭,浓重得像是有人迎面泼来一盆发酵过的海水,让人本能地想要往后退。

    但郭炳霖等人没有后退,他们站在城墙边缘,低头看着那只正在缓慢爬上悬崖的八爪鱼,声音不高:

    “阁下,你该不是来找我们的吧?”

    那只八爪鱼停在了悬崖边缘,它的触手还抓着岩石,但它的身体没有再往上移动。

    一道意念从它的识海方向传递过来,像是从水下穿过来的声音,经过一层层过滤之后只剩下模糊的波纹:

    “你们是谁?为什么占着岸,它们鱼类无处可退。现在它们跟我们拼死反扑。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

    郭炳霖看着它,没有立刻回答。

    他能感觉到那条触手上的肌肉正在缓慢收紧,像是随时可以发力,但他没有动,也没有收回目光。

    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

    “你们的事,我们不管。但它们想上岸,我们绝不会让。”

    八爪鱼没有立即离开。

    它又停了一会儿,像在确认郭炳霖的话是否有商量的余地。

    然后它的触手缓缓松开岩石,身体重新滑回海水中,在沉入水面的瞬间掀起了几道暗色的浪花,然后彻底消失在了深水处。

    那股腥臭的气息还留在空气中,过了好一阵才被夜风吹散。

    魏德厚说道,“老郭,那八爪鱼来者不善,口气很冲啊。我们得戳戳他的锐气。”

    “恩,下次再来,就杀了这些八爪鱼,不是什么好鸟。”郭炳霖说道。

    与此同时,王芳菲正带着李追影,站在小世界外的一片空地上。

    其他所有人,都在小世界,她们等李追影到了过去,再从小世界出来,就行。

    所以,此时,只有王芳菲和李追影两个人在一起。

    她们靠在一起,彼此之间的距离相隔三步。

    风吹过的时候,两个人的衣摆微微扬起又落下,两个人都仙气飘飘,风华绝代。

    王芳菲抬起双手,开始运转轮回功法。

    金光从她的指尖漫出来,先是细碎的光点,然后逐渐连成一片,像一面正在展开的幕布,慢慢覆盖了她们脚下的地面和头顶的天空,像是在缓慢铺开,把两个人彻底裹了进去。

    光线开始变得模糊,像是有人在水面上滴入了一滴墨汁,在空气中缓慢地晕开、铺开、融合,一同把两人带入了那片正在展开的、安静的光里。

    地面的触感消失了片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悬浮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托着。

    然后金光开始散去,脚下的地面重新变得实在。

    她们站在一片陌生的草地上,不远处有一间低矮的瓦房,屋顶是青灰色的,烟囱里正冒出一缕细细的白烟,直直地升向淡蓝色的天空。

    瓦房的门口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正低头缝着一件小衣裳,那件衣裳很小,像是给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准备的。

    她手里的针线走得平稳,偶尔停下来把布料展开看一看,然后继续缝。

    所有人,包括李恩,李恩的夫人们,还有李念,以及被安排在此保护李恩的两万微尘诀仆从,都化成了微尘,守在这个女子的身边。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即将临盆。

    蒋纯芳的眼睛红了,她拉着李恩的手,“夫君,这位——是我婆婆?”

    李恩的眼眶也红了,“我不知道,我出生后听说就被放在了合欢宗的门口,我父母是谁,我从没见过。”

    看着有可能是自己母亲的女子,李恩,泪流满面。

    他的女人,第一次看到李恩哭,一个个都哭了起来。

    按照李恩的说法,这个女人,怕是生完李恩,没多久,就遭遇了什么不测。

    李念看着女子,说道,“娘,这位,是不是,我奶奶?我长得像她吗?”

    “还别说,真的有几分像,”

    李追影点点头,“念儿,你芳菲娘用轮回功法追踪到的,应该是你奶奶,没错。”

    她们所有人都是微尘状态,互相说话,女子听不到。

    所有夫人都站在那片草地上,看着那间瓦房门口坐着的女子,他们的婆婆,眼里流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