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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691章 难产

    李恩的娘,夏云华的身体,在李恩等人看着她的时候,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要生了,没几息的时间,她整个人,就被汗水湿透了。

    夏云华额前的头发浸透了,粘在皮肤上,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汗水似乎也在增加。

    她踉跄走回到房间里,双手抓着床沿,指节泛白,像是要把木头的边缘捏碎。

    李承重站在床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嘴里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

    “云华,没事的,没事的。”

    但他的声音也在抖,像是这句话说出来不是为了安慰她,而是为了稳住自己。

    李恩和李家的女人,此刻跟着进了房间里面,夏云华的难产很明显,没有多少时间,整个人就已经没力气了,她凭自己的力量生不出来。

    蒋纯芳又哭了,“夫君,我婆婆要生了,可是难产了,怎么办啊,夫君?”

    李恩看着夫人们,李追影,姜美,王芳菲,徐春莲,花开,哪一个都是一样,眼泪汪汪。

    李明珠哭着说道,“不能拖了,夫君你从小在合欢宗长大,说明出生的时候出事了,婆婆会不会是难产——死的——?”

    “不行,爹,我不弄看着我奶奶死,我去救她。”李念哭着要冲出去。

    “念儿,你不懂接生,”李恩说道,“韩娘嘉,你有经验,去给我娘接生,快!”

    韩娘嘉从小世界跑出来的时候,直接冲进了那间低矮的瓦房。

    她没有敲门,直接就进去了,夏云华正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汗。

    李承重回过头看到韩娘嘉,愣了一下:“你是——”

    “别问我是谁,让开。”韩娘嘉没有时间解释,她走到床边,弯腰看了一眼夏云华的状态,然后转身去端了一盆热水,放在床头,把一块干净的布浸湿拧干,敷在夏云华的额头上。

    “放松,别担心,我在。你用力,别害怕。”

    夏云华看了她一眼,目光已经有些涣散,但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最后的一点力气被她从身体深处挤了出来,挤到了极限,然后她整个人松懈了下来,身体沉沉地落回床铺上。

    一声婴儿的啼哭在屋里响起,清脆、响亮,像是有人把这间屋子里的所有紧张一下子剪断了。

    韩娘嘉把婴儿接住,小心地擦去他身上的血迹,裹好,然后递到夏云华面前:“是个儿子。你看看。”

    夏云华的目光落在那个婴儿的脸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有力气笑出来,她看了一眼他的脸,又看了一眼他攥紧的小拳头。

    然后她的目光散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走,她的头偏向了枕头的一侧,眼睛还睁着,但已经不再看着任何东西了。

    李承重站在床边看着她,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没有松开,但她的手已经开始变凉了。

    韩娘嘉站在旁边,怀里抱着那个刚出生的婴儿,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李承重的背影。

    片刻之后,她偷偷抱着婴儿转身出了门,走回小世界,回到那群正在哭的夫人们中间,把婴儿递给了李恩。

    李恩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那个小小的、正在沉睡的自己,他的眼眶还是红的。

    他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低着头抱着他自己,看着他的脸,看着他攥紧的小拳头。

    这个小小的生命在熟睡中轻轻呼出气,他正用最安静的方式告诉世界:

    他的故事从这里开始,不是因为有人抛弃了他,而是因为有人曾经用最后的力气看过他一眼,想把所有的、后来的、来不及给予的爱,都留在那一眼里。

    一眼万年。李恩总算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韩娘家,把孩子送回去,李承重恐怕会带孩子去合欢宗了。让他带着吧。”

    李恩说完,韩娘嘉把刚出生的自己抱回去了。

    “念儿,我们去阴间。”

    蒋纯芳拉着李念的手,

    “我婆婆的魂魄,应该还在。”

    李念点了点头:“二娘,我刚才看到了,我把奶奶的魂魄收住了!”

    蒋纯芳瞪大了眼睛,看到夏云华的魂魄,确实在李念身边,“念儿,你真有心了。夫君,快,用塑型雷,我们去阴间。婆婆还有机会复活。快。”

    魂魄在阳间不能待太久,李恩立刻拿了阴兵令牌,和李念,蒋纯芳,带着夏云华的魂魄,去了阴间。

    另一边,其他夫人,跟着李承重。

    李承重在瓦房里站了很久,抱着那个已经没有了温度的身体,又抱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夏云华的身体放平在床上,盖好被子,走到门口,弯腰抱起那个襁褓中的婴儿——那是韩娘嘉放在那里的——他没有回头,沿着山路向合欢宗的方向走去。

    原来,合欢宗距李恩父母家只有几步路。

    他把孩子放在合欢宗的山门台阶上,转身走了回去,沿着来时的山路走回那间瓦房,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然后再也没有站起来。

    李承重因为悲愤过度,死在了家门口。

    李家的女人,慌了。

    李明珠沉着冷静,她看到李承重也去世了,立刻带着他的魂魄,也一起到了阴间。

    阴间,夏云华的魂魄很怕。

    李恩和李念到了之后,为了不让她担心,一直陪她说话。

    “娘,这是阴间,你别怕,我有办法让你复活。”李恩说道。

    夏云华很奇怪,“我不懂,我才生儿子,你就这么大了?这,怎么回事?”

    一时间,李恩也解释不清楚。

    李念走上前,“奶奶,我是李念,你孙女。我们从未来过来找你的。所以,看起来,就是现在的样子。你别怕。我们是一家人。”

    夏云华看着李念,心里欢喜,稍微不那么害怕了。

    这时候,李明珠带着李承重的魂魄,也跟上了李恩,夏云华等人。

    “夫君,你爹也去世了,悲伤过度走的。”李明珠哭着说道。

    她把这句话说完,然后接着哭。

    此时,李恩拿出了塑型雷,给夏云华,李承重,一人拿了一个,“爹,娘!捏紧。”

    夏云华,和李承重的肉身,在塑型雷作用下,正在缓慢地凝聚成形,轮廓从模糊到清晰。

    十息之后,两具完整的身体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像是刚刚从沉睡中醒来。

    李念笑了:“奶奶,爷爷,你们活了。”

    他们从魂魄状态,到肉身状态,彻底清醒的时候,看清了李念的脸,然后看到了李念身后站着的李恩和所有的夫人们,以及那些跪在地上喊“婆婆”“奶奶”的孩子。

    夏云华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又看了看身边同样茫然的李承重:“夫君,这……怎么回事?”

    李承重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们谁来说说。”

    李念笑了一声,像是终于有人问这个问题了:

    “先回小世界吧,芳菲娘,不如,你让我爷爷奶奶看看我爹的时间线。不然,说不清楚。”

    王芳菲点了点头,所有人先进了小世界,李追影化微尘,然后,回到阳间。

    小世界里,王芳菲走近夏云华和李承重,抬起双手,运转轮回功法。

    金光从她的指尖漫出,覆盖在两人面前,像是展开了一幅从未收起的卷轴,把李恩从出生到如今的全部经历,从襁褓中的婴儿到合欢宗的弟子,到万界王,到二十四位夫人,到现在——所有的片段都在那层金光中流过,排列整齐地摊在两人面前,让他们看到后来发生的一切。

    夏云华看完之后,她的目光落回李恩的脸上,看了很久,才开口:

    “你真的是我儿子?”

    李恩走到她面前,跪了下去,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爹,娘。”

    他身后所有的夫人和孩子也跪了下去,朝着两个刚刚认识的人——他们刚刚认识的李恩的父母——低下了头。

    夏云华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一片人,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能接住那些话的词,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李恩的肩头:

    “你起来,都起来。”

    李恩没有立刻站起来,他低着头,然后他慢慢站了起来,站在她面前。

    夏云华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还跪着的人,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眶红了,像是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看到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站在了她的面前。

    小世界外面,天色正在逐渐变暗,恩美小院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