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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740章 主人还没到

    阎雨柔的传讯符亮起来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和利艳一起看李丰收学走路。

    孩子扶着利艳的手指摇摇晃晃地站着,两条小腿发颤,嘴里啊啊地喊着,忽然迈出一步,又一步,晃晃悠悠扑到阎雨柔腿边,咧嘴笑着,上面两颗小米牙亮晶晶的。

    阎雨柔伸手接住他,笑声还没落下,袖口的传讯符就亮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笑意慢慢收了,改成温和的神色,拍拍李丰收的背,把孩子递回给利艳:“妹妹,你看着丰收,我去找夫君。”

    她起身朝恩美小院走去,步子不快不慢,但衣摆的风带得廊下晾着的被单轻轻晃了一下。

    李恩正坐在小院里面,看桌上那张洪牙界的地图,指尖落在信风城的位置上,旁边一杯茶已经凉透了。

    阎雨柔走到他面前,没有坐,直接把传讯符放在他手边。

    “夫君,罗判官那里有状况。”她说。

    李恩拿起传讯符扫了一眼——符纸上短短几行字,墨迹带着赶时间的潦草:“阎小姐,出事了,任家的人死后,魂魄来我这里,气势汹汹,要闹事啊。”

    他看完把符纸放下,指腹按着纸角,沉默了两息:

    “归一境的魂魄在阴间闹事,这事儿难办。活着的时候三十万人压过来,死了之后魂魄还不得安生。罗判官一个文职,镇不住那些归一境的魂魄。”

    阎雨柔在他对面坐下来,坐姿端正,手放在桌面上,像在整理思路。

    她想了想说:“夫君,你记得咱们库房里有一个搜魂葫芦吗?我们夺过来的那只。”

    李恩抬眼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被提醒的光亮:“记得。夫人好记性。那东西对付魂魄最合适。”

    “没错,不仅魂魄出不来,但可以谈。”阎雨柔说,

    “我想——咱们把任家那些归一境的魂魄全收到葫芦里去,愿意听话的,签契约留在我们手下做仆从。

    不听话的,就炼化在葫芦里。

    那些人死了之后魂魄凝实,是现成的归一境战力,契约一签,比咱们从头培养快多了。”

    李恩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嘴角弯了一下:“夫人,这办法太好了。”

    他站起来,走到正堂门口朝外喊了一声:“方尊宝。”

    方尊宝从他住的那间偏屋走出来,穿过院子走到小院门口,衣袍整整齐齐,手里还捏着半张没写完的符纸:“先生?”

    “你同夫人去一趟洪牙城,带三十万微尘诀仆从。”李恩说,“到了判官府门口,听夫人安排。”

    方尊宝没有多问一个字,当即转身去调人了。

    姜美听到他们的对话,她正好安排韩娘嘉从库拿了搜魂葫芦。

    那葫芦不大,一尺来高,表面打磨得光滑,泛着一种暗沉的光泽,像常年被人握着摩挲出来的包浆。

    韩娘嘉走到小院门口,把葫芦递给刚回来的方尊宝。

    方尊宝接过来掂了掂,点了点头。

    李念这时候从廊下快步走过来,衣摆带风。

    她走到阎雨柔身边,伸手挽住她的胳膊:“雨柔娘,我也同你去。”

    阎雨柔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好。念儿,我们出发。”

    三人没有多耽搁,带着三十万微尘诀仆从从小世界的门口出去,阎雨柔带路,穿过信风城的废墟边缘,沿着那条渐渐阴湿的小路,往洪牙城的方向去了。

    他们到达判官府的时候,天光暗了许多。洪牙城的傍晚比阳间来得早,纸灯笼已经一盏一盏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石板街面上,映出一片淡淡的金色。

    但那片金色底下黑压压全是人——不,是魂魄。

    几万个归一境的魂魄挤在判官府门口狭窄的街面上,站着的、坐着的、飘在半空的,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的魂魄凝实得几乎不像魂魄,肉身的气场还在,叠在一起形成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连河渠里的水都平静得不流动了。

    最前面几个魂魄正拍着判官府的门板,门板是木头的,被拍得砰砰响,上面那对擦得锃亮的铜环随着震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判官!出来说话!”打头那个魂魄嗓门粗犷,声音撞在院墙上弹回来,嗡嗡的。

    “我们刚到洪牙界就死了!什么事都没有!你给个说法!”

    “归一境修士寿命未尽,没有受伤,没有中毒,就这么没了——你不查清楚,咱们今天就砸了你这府衙!”

    罗伟汉站在门内,门板后面的阴影里,脸上的笑像是用墨线画上去的,挂着,但不舒服。

    他隔着门板喊着:“各位大仙——稍安勿躁——我这就查——我这就查——诸位刚来,不如先安顿下来,等我查清楚了——送各位回去——”

    他那张嘴确实好使,说起来一套一套的,脸不红心不跳。

    但他自己知道,密室里面李恩的仆从还在赶着划生死簿,那些名字一页一页被划掉了,黑漆漆地排着。

    外面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响了。门板的木料很厚实,但那几个归一境魂魄显然是动了真火,门轴开始吱呀作响,往里面凹了半寸。

    罗伟汉侧头看了一眼门外,又侧头看了一眼密室的方向,手心里的汗把判官笔的笔杆都润湿了。

    就在这时候,阎雨柔到了。

    她没有急着上前,先在街角站定,目光扫了一圈,把那几万个魂魄的分布看了一遍,然后偏头对方尊宝说:“动手。先收前面的,让场面安静下来。越闹越收拾不住。”

    方尊宝应了一声,托着那只黑色葫芦走到人群外围,抬手把葫芦口朝向那些正拍门的魂魄。

    葫芦口里的黑光无声涌出,像暗色的河水在石板街面上流淌开来。

    那些正在推门、叫嚷、挥舞手臂的归一境魂魄,被黑光一沾,动作猛地顿住,像是整个人被按住了后颈。

    然后魂魄从脚开始被拉长、变淡,像一缕烟被抽进葫芦口里,没有声音,没有挣扎,转眼间就消失在葫芦腹中。

    一个、两个、五个、十几个、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黑光扫过的地方,魂魄一个接一个地被收进去。

    那些站得远的魂魄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最前面的人忽然没了,然后黑光已经到了面前。

    有人想跑,往巷子口跑,方尊宝只是转了一下葫芦的方向,那人就倒着飞了回来,被吸进口里,连喊都没喊出一声。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判官府门口那条街面上,黑压压的人群已经不剩几个了。剩下十几个魂魄挤在角落里,挤成一团,被黑光一扫,也收了进去。

    街道上干干净净的,连阴气都淡了几分。河渠里的水重新开始流动了,两岸纸灯笼的光落在水面上,晃晃悠悠地碎成一片淡金色。

    罗伟汉从门后走出来,抬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脸上那幅画上去的笑容终于松了下来,变成真的:“阎小姐,还是你有办法。”

    阎雨柔站在街边,把那只葫芦接过来,托在手里摸了摸葫芦的肚腹,里面隐隐传来闷闷的声响,像是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同时说话,嗡嗡的,听不真切。

    她把葫芦凑到耳边听了一听,然后抬起头,朝罗伟汉笑了笑:“罗判官,别急。还有人在死,魂魄陆续会到。我在这儿等着,收干净了才走。”

    罗伟汉点了点头,像是卸了身上一块石头,退回了门内。

    阎雨柔没有进院子。她和李念走到判官府斜对面一处屋檐下,靠着墙站定,葫芦放在手边一只石墩上,手掌按在葫芦顶上。

    方尊宝站在街口,衣袍的下摆垂在石板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镇守的石头。

    李念站在阎雨柔身旁,踮着脚往那方向看:“里面那些魂魄在说什么?”

    阎雨柔又听了听:“有人喊‘放我们出去,可以谈’。”

    李念问:“怎么回?”

    阎雨柔想了想:“先不理。等人到齐了再说。”

    她看了一眼天色,纸灯笼的光已经亮得浓了,河面上的倒影碎得密密一片。

    她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那只葫芦:“别闹。你家主还没死完呢。等他到了,一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