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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741章 收完了

    李恩站在光幕前,任家的营地在他眼皮底下一寸一寸地变了模样。

    起初是零星有人倒下去,间隔很长,像田埂上偶尔被风吹倒的几株稻子。

    后来间隔越来越短,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像有一把看不见的镰刀贴着地面平推过去,不管站着还是坐着,不管在说话还是在喝水,身体一歪,就倒下了。

    利艳抱着李丰收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把孩子转了个方向,不让他看那边。李丰收不高兴,扭着脖子往光幕方向挣,嘴里啊啊地喊,不知道想看什么。

    姜美、蒋纯芳、王芳菲轮流站在光幕前看着。

    罗素素,秦素,秦怀远,也在光幕前看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院子里的安静和外面那种死亡的安静叠在一起,像两张薄纸贴成了一片。

    任家营地里没有人跑。因为没有人知道该往哪里跑。

    那些还活着的人站在原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去,脸上全是茫然。

    有人蹲下去推了推倒在地上的人,推不动,就抬起头来往四周看,像是在等谁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有人开始往后退,退了几步又停住了,因为身后的人也在倒,四面八方都在倒,没有哪一个方向是安全的。

    任沧海站在阵列中间,手里的罗盘被他攥出了汗。他反复看了十几遍罗盘——指针不动、不转、不颤,什么异常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带来的三十万人一片一片地倒下去,像看着一座正在融化的雪山,明知道它在化,但伸手出去什么都抓不住。

    任禄福站在他旁边,嘴唇发白,声音抖得厉害:“大哥……我们走吧。不管是什么东西,我们先走——”

    任沧海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小世界悬停的方向,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又收回来扫了一圈周围正在倒下的阵列。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往哪走?”

    任禄福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信风城外那片空地上,尸体越铺越密。灰白色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深色衣袍的身躯,像一片被暴雨打落在地上的树叶。

    有些人的眼睛还睁着,望着洪牙界灰白色的天空,像是想在最后一刻看清什么,但什么都没看清。

    最后一批人倒下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任沧海还站着。

    他手里的罗盘终于垂了下去,手臂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整个人站在原地,像一尊还没来得及倒塌的石像。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忽然笑了一声——很短、很轻的一声,像是把某件想不明白的事情放下了,他大叫道,

    “老子辉煌一生,想不到死的不明不白!!高家兄弟,老子做鬼也要找你们。”

    然后他也倒了下去。

    信风城的荒野上,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李恩站在光幕后面,看着那片沉默的废墟,没有说话。

    他身后院子里安静了很久。然后王芳菲轻轻说了一句:“都死了。”

    李恩“嗯”了一声,端起石桌上那杯已经晾了很久的茶喝了一口,茶凉透了,但他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

    与此同时,阴间洪牙城的判官府门外,方尊宝手里的搜魂葫芦正在不停地震动。

    魂魄进来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一刻不停。

    方尊宝守在街口,每过一会儿就有一批新的魂魄飘过来,看到葫芦口就自动被吸进去,连挣扎的力气都省了。

    阎雨柔靠在屋檐下的墙上,搜魂葫芦肚腹里嗡嗡的声响已经听不出单个的声音了,变成一片混在一起的低沉嘈杂。

    她低头看了一眼葫芦,又抬眼看了看河面上那些碎成一片的纸灯笼影子,然后对方尊宝说了一句:“应该快了。”

    方尊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洪牙城外的阴间入口处,最后一批魂魄飘进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茫然到极致的安静。

    他们不再喊话,不再挣扎,就那么顺着阴间那条路走进去,像一串被线牵着的人偶,走到判官府门口,被葫芦口一吸,就进去了。

    等到那批魂魄也消失在葫芦口里,门外的街道上彻底安静了。

    纸灯笼的光安安静静地铺在石板地上,河渠里的水又开始流了,细细的水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游魂脚步声混在一起,一切都恢复了洪牙城该有的那种慢悠悠的日常。

    阎雨柔把葫芦拿起来,葫芦已经沉了许多,拿在手里像抱着一个装满了东西的坛子。

    她拍了拍葫芦肚腹,里面闷闷地响了一声,像有什么人拍了一下壁面回应她。

    李念凑过来看了一眼:“满了?”

    阎雨柔说:“满了。三十万,一个不少。”

    她叮嘱方尊宝收好葫芦,转身朝判官府的门内看了一眼。

    罗伟汉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来,看到街道上干干净净的,又把门开大了些,整个身子露出来。

    阎雨柔朝他点了下头:“罗判官,收干净了。你忙你的。”

    罗伟汉长出一口气,拱了拱手,什么话也没说,退回去把门关上了。

    阎雨柔、李念和方尊宝带着那只装满三十万归一境魂魄的葫芦,沿着阴间那条路往回走。

    纸灯笼的光从身后慢慢远了,石板路走到尽头的时候,阳间的夜风迎面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