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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抗战:开局一千架B29 第371章 倭国受降

    六月三日上午八点半,添京港的潮位正在退去,码头泊位边缘露出去年冬天新浇筑的一截水泥岸壁,表面被海水泡得发灰。

    政务委员会一楼会客厅里,方文远提前到了,把两份受降文本在长条桌上摆好,文本旁边搁着两支新蘸过墨水的钢笔,笔尖朝外,谁签谁拿。

    桌子正中央放着一台便携式电台,话筒用木架子支着,线从窗户缝里拉出去,接到院子里那台大功率发射机上。方文远调了一下频段,朝窗口比了个手势,外面的人把发射机开起来,电流的嗡鸣声从喇叭里传出来。

    八点五十分,倭国代表团到了。外务大臣走在前头,手里攥着一顶旧礼帽,帽檐捏出了汗印子。

    海军大臣拄着手杖跟在后面,左腿落地的时候顿一下,再迈右腿,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两个人进了会客厅,在长条桌一侧站定,朝方文远弯了弯腰。方文远朝桌子另一侧的椅子抬了一下下巴:“坐。”

    两个人坐下了。外务大臣把帽子搁在膝盖上,帽顶压得扁扁的。海军大臣把手杖靠在椅边,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指甲剪得很短,指节上有老茧。

    八点五十八分,陈铮进来了。他从后门进来,穿了一件干净的灰布中山装,领口扣着,头发梳过,但还是翘了几根。他走到桌子一头站定,目光从外务大臣脸上扫到海军大臣脸上,又扫回来,然后伸手把面前那份受降文本翻开到最后一页。

    “签字之前,我说两句话。”

    他停了一下,目光转向窗口那台电台,话筒正对着他。

    “全国的老百姓,今天都能听到。倭国人在下关炸我们租界的时候,在青森拿燃烧瓶烧我们士兵的时候,在九州组织义勇队杀我们巡逻队的时候,大概没想到会有今天。’’

    ‘’打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今天他们坐在这里签字。这个字一签,倭国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从今往后,倭国的事,北方政务委员会说了算。”

    他把目光从电台转回桌对面,朝那份文本点了点下巴。

    “签吧。”

    外务大臣把帽子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桌角,双手把文本又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字栏上方停了大约两三秒,悬着的那几秒里会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码头上吊机缆绳的吱呀声。

    然后笔尖落了下去,先写了一个字,又写了一个字,写到名字末尾收笔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顿出一个很小的墨点。

    他把笔搁回桌上,两只手垂到膝盖上。

    海军大臣接着签。他拿起笔的时候手杖从椅边滑下去,磕在地板上响了一声,没人去扶。

    他弯着腰在签字栏里写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比外务大臣潦草一些,最后一个笔画甩出去拉长了半截。签完之后他把笔放在自己那份文本上,坐直了,朝陈铮这边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陈铮拿起自己那份笔,在签字栏里签了名,字写得不大,笔画压得实。签完之后他把两份文本并排放着,朝方文远抬了一下手。

    方文远走过来,把倭国签的那份收进文件夹,把陈铮签的那份递给外务大臣。两个人各自接过,各自收好,整个交换过程不到十秒。

    陈铮站起来,朝门口走。走到门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补了一句:“从今天起,倭国的工业设施、港口码头、铁路矿山,全部由北方政务委员会统一接管。你们回去之后,把这句话告诉所有人。”

    外务大臣把文本抱在怀里,朝门口弯了弯腰。海军大臣拄着手杖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杖在地板上滑了一下,人晃了晃,被随从扶住了。

    方文远走到话筒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念了一遍受降文本的核心条款:全盘接受二十二条及追加条款,本土由北方驻军监督,天蝗制度废除,过渡委员会由北方指定,军事设施由北方接管,战争罪行嫌疑人移交北方审判。

    念完之后他补了一句:“以上条款自今日起生效。倭国全境即日起由北方政务委员会接管。”

    广播信号从添京发出,顺着各地的转播站传遍了整个东亚。添京街头的喇叭在上午九点二十分播出这段内容的时候,城北工厂区的工人正赶上换班,夜班的人从车间里出来,日班的人还没进去,两拨人堵在厂门口听完了广播。

    夜班那个组里有个老工人姓周,在添京钢铁厂干了快二十年,听完之后把手里的饭盒往上一举,喊了一嗓子,旁边的人跟着喊起来,声音从厂门口传到隔壁纺织厂,又从纺织厂传到了面粉厂,一路上没断。

    千里之外,同样的广播在北平、上海、广州、重庆同时炸开了锅。

    北平前门大街上有人从铺子里搬出一面旧鼓敲了起来,鼓声把胡同里的人都引了出来,拉车的老周把车往墙根一靠,指着报纸上倭国地图的版面跟旁边的人说“早晚的事”,被人笑马后炮也不恼。

    上海南京路上的人群把外滩海关大楼的喇叭围了个水泄不通,学生举着连夜赶制的横幅从跑马厅一路走到外滩,巡捕房的印度巡捕站在路边没拦,一个老巡捕靠在电线杆上把烟掐了,嘟囔了一句“八年了”。

    广州西关的茶楼里,广播传到的时候正是早茶的点,满堂茶客听完之后有人把茶壶往桌上一墩喊“今天全场我请”,旁边的跟着喊,最后茶楼老板出来说今天不收钱了,当是随个份子。

    重庆朝天门的喇叭顺着坡道往上传,传到半山腰的时候“倭国投降”四个字已经有点失真了,但防空洞口空地上几个小孩还是听清了,把平时玩的木枪扔在地上踩了两脚,跑去捡别人扔的鞭炮屁股。

    海外华侨也没落下。新加坡的华侨商会把广播抄下来油印了几百份,在码头和街面上散发。马尼拉的华人商铺那天集体歇业半天,在店门口挂了红旗。旧金山的唐人街有人把鞭炮从阁楼上搬下来,在都板街上放了一串,警察过来看了一眼,没管。

    当天傍晚,方文远把受降仪式的完整记录整理出来,放在陈铮桌上。

    记录里附了广播收听情况的汇总:添京、奉天、哈尔滨、海参崴、苔北、那霸、伯力、上海、南京、北平、武汉、广州、重庆、西安、延安等主要城市均报告收到广播,各地自发庆祝活动持续到下午,未发生骚乱或冲突。

    陈铮翻了一遍,拿起笔在末尾批了一行字:“庆祝归庆祝,明天开始清点家底。倭国的工厂、矿山、铁路、港口,一家一家登记。早点开工早点出货。”

    批完他把记录递给方文远,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添京港的锚地里,第一舰队的舰艇在傍晚的光线里冒着细烟。

    码头方向还有零星的鞭炮声传过来,闷闷的,隔着一片仓库和两条街,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面松了皮的小鼓。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桌边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写了一行字。

    “六月三号。字签了。接下来看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