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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神针:一针定乾坤 第2章 一针下去,全村跪下

    “一针的事。”

    林北没看人群,两根手指搭在王德福脖子上。

    “都让开,别挡光。”

    三婶还在抓他的胳膊:“北子,你爷爷是干这个的,可你才回来……”

    “县医院去年给叔做过造影。”王伯蹲在旁边,烟丝装了三次没装进烟锅,“片子拍了三张,刘医生指着上头那几团黑影,说心脉堵了三处,这个情况得做搭桥,越早越好。”

    “咋不做?”

    “叔心疼钱。”王伯把烟锅往鞋底上磕了磕,“回来跟我说,娃还在上学,先扛着。”

    “刘医生上回还撂了话。”有人小声接,“说这病,拖不过今年。”

    “谁说不是呢。”三婶抹了把眼睛,围裙角按在眼皮上,按完又去按另一只,“老王家就他一根顶梁柱,他要是倒了,这一家老小咋整。”

    针已经进去了。

    他两指一翻,针就落了穴。围观的人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下的手。

    “按住他。”林北头也不抬,“气到心口了,别让他弓起来。”

    两个后生赶紧按住王德福的肩。

    这一针是回阳式。针尖入穴那一下,林北能感觉到针下那股气,先是滞,再是涩,最后“啵”地通了。

    他手没停,又换了两个穴位。

    “第二针。”

    王德福喉咙里“嗬”了一声,整个人弓起来,又砸回泥地。

    “第三针。”

    三针下去,王德福的脸从紫转回红,又慢慢落成正常的黄。他张着嘴,喘出一口长气,胸口那块布一起一伏,伏下去又顶起来。

    眼睛睁开了。

    “我……这是咋了?”

    “叔,听得见我说话吗?”

    “听得见。”王德福的声音虚,“我这是在哪儿?”

    “自家院子。你刚才晕过去了。”

    “北子……”王德福的眼睛慢慢聚焦,看见蹲在身边的人,“是你救的我?”

    “先别说话,缓一缓。”

    “叔,心脉堵了。”林北收针,“往后烟酒都别沾。三天后我再给你扎一回,连扎三次,堵的那三处能通开。”

    “通……通开?”王伯手里那杆烟“啪”地掉了,“不用做搭桥了?”

    “你这三处堵得不死,扎针能通。”林北说,“真要堵死了,该做还得做,到时候我不拦你。”

    “一根针啊。”王伯喃喃。

    “北子,叔这条命是你从阎王手里拽回来的。”王德福撑着坐起来,眼眶红了,伸手去抓林北的手。

    他说着就要往下跪。

    林北一把托住他胳膊:“叔,地上凉。”

    三婶端来一碗热水,手抖得碗沿磕着牙。王德福捧着喝了半碗,伸手在自己胸口按了按。

    “不疼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敢信,“真不疼了。”

    王伯蹲在那儿没起来。他弯腰去捡烟杆,捡了两回才捏住。

    “半年前刘医生也是这么说的。”他说,“说的是,回去准备吧。”

    围观的人先是没声,随后嗡地一下炸开。有人念了一句“捡回条命”,有人伸手在自己胸口按了按,像是想试试那三针是不是真落进了自己身上。

    人群外围,一个声音插进来,脆生生的,还带点喘:“都让让,让让,我奶来了……”

    林北抬头。

    柳小蛮。

    十九岁的姑娘,个头到他下巴往上一点。头发用一根红头绳扎成高马尾,跑得松了,几缕碎发汗津津地贴在鬓角。一张脸是太阳晒出来的小麦色,颧骨上两团红,鼻尖上一层细汗。眉毛浓而杂,一看就没修过;单眼皮,眼睛却圆,眼珠子黑得发亮,看人时直勾勾的,不躲。碎花短袖洗得发白,领口松了,歪着;下摆掖进牛仔裤,裤脚卷到小腿肚,脚上一双黑凉拖,大脚趾边上沾着泥,脚趾甲上涂着两片没抹匀的红药水。

    她一步跨过门槛,落脚比旁人重,凉拖在泥里“啪”地一响。人还没站定,一股皂角味先漫过来,混着太阳晒过的汗气,热烘烘的。

    “让一让。”她拿胳膊肘拨开挡道的两个人,一点不客气。

    她身后跟着个弓腰的老太太,挎一只草编药篓。

    “北子,你爷爷走了,这卫生室你就接着开。”老太太眯着眼,声音沙沙的。

    周奶奶七十多了,背弓成一张弓,棉袄的领子磨得发亮。眼皮耷着,耷到遮住半个眼珠,眼皮底下那点光却还亮。手背上一层褐斑,指节肿大,指甲剪得短而平。

    “周奶奶。”林北点头,“回头我上您家,给您把把脉。”

    “哎,好。”老太太应着,从药篓里摸出两根艾草,搁在供桌角上。她摆艾草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把草头一根一根扶正,才直起身,“给老林头点的。”三婶在一旁蹲下去,一片一片捡那只摔碎的保温杯,捡了满满一手心,又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全塞进了围裙兜里,兜口撑得鼓起来。

    柳小蛮凑到他跟前,仰着脸,右边那颗虎牙露出来。

    “我奶让我捎句话。”她压低嗓子,“李虎这三年,上你家问过三回箱子。头一回是三年前,你爷爷刚生病那阵。”

    林北看着她。

    “啥箱子,我奶没说。”柳小蛮的睫毛动了动,“她就说,问的不是地。”

    “知道了。”

    “我奶的病,你到底管不管?”她伸手在他胸口戳了一下。

    “管。”

    “哪天?”

    “忙完这两天就去。”

    “你可别糊弄我。”

    “糊弄你干啥。”

    “就这么定了。”她咧嘴一笑,笑到一半想起什么,抬手用手背在嘴上挡了一下,把虎牙遮住了。转身去扶她奶奶,凉拖甩得啪啪响,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儿我来找你!”

    “来干啥?”

    “看我心情!”

    村口传来摩托车响。

    三辆,突突突碾着土路开过来,后轮卷起一路黄尘。

    刚还笑着闹着的人,脸色齐齐变了。有人把自家院门“吱呀”一声掩上,从门缝里往外瞅。

    “是李虎。”王伯拽了拽林北的袖口,声音压得极低,“镇上的,做粮药生意。”

    打头的光头汉子跨在摩托上,脚往地上一撑,把烟头弹进人群。

    “谁是林北?”

    人群哗地往两边退,让出一条道来。

    “别吱声。”有人拽住自家孩子,“惹不起。”

    光头下了车,后腰别着一根短棍。他穿一件洗得油亮的花衬衫,领口敞着,脖子上挂着根粗金链子,链子底下压着一圈汗印。身后跟下来五个汉子,个个斜着眼睛看人。

    李虎把烟头丢地上,脚尖碾了碾。

    “你爷爷那张字据,连本带违约金,三万。”他抬起眼,“三天期限没到我就来了,是给你面子。”

    “面子我收下了。”林北说,“账我也在算。”

    “算?”李虎笑了,“你拿什么算?”

    “腊月十八那张两万块的药单,是空的。”林北说,“本钱八百六,我认。多出来的,你拿单子来。”

    “哟呵。”李虎扭头冲手下们一乐,“还跟老子算起账来了。”

    几个人哄笑。

    “行,账先放放。”李虎收回笑,“还有件事。林老头留下的那只箱子,你交出来。”

    他摊开手,掌心朝上。

    “这笔账,一笔勾销。”

    “我家没有箱子。”

    院里静了一下,只剩那三辆摩托突突的怠速声。

    李虎的手慢慢收拢成拳。他拔下后腰那根短棍,往掌心一敲。

    “给脸不要脸!”他朝身后一挥手,“给我找!”

    三个汉子朝堂屋的门冲过去。

    一只脚先一步挡在了门板前。

    林北抬手,捏住了其中一只踹过来的脚脖子。

    “我爷爷还在里头躺着。”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谁再往前一步,先躺下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