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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神针:一针定乾坤 第13章 抢地盘的来了

    “北子!坡上打起来了!”

    天刚亮,柳小蛮的嗓子从晒谷场那头一路炸过来。

    林北掀了被子就往坡上跑。

    坡口那道新搭的木棚塌了半边,草顶散在地上。三十垄药苗,靠外的六七垄被人从土里连根挑出来,横七竖八摊在太阳底下。叶子还没蔫,根须上的土还湿着。

    垄边插着一块木牌,上头写着“桃源村药材实验田”。牌子被人拔起来,扔在烂草堆里,字朝着土。

    两个村民挡在垄前,被对面的人推得连退了好几步。王伯坐在地上,后腰抵着垄沟,一只手撑着地,起不来。

    “王伯!您别动!”柳小蛮在后头喊。

    “都给我滚开!”

    一个平头汉子站在垄上。他穿一件黑背心,边角卷到肩膀上,胳膊晒得脱了一层皮。手里拎着根撬棍,往垄上一戳,土翻开一块。

    “这片坡,属柳树坳。”

    “赵三!”王伯喘着气,“界石在那儿立了三十年,你看不见?”

    “界石早被人挪了。”赵三把撬棍往肩上一扛,“挪了三尺。”

    “你睁着眼说瞎话——”

    “老东西,嘴巴干净点。”赵三一侧身,后头七八个人全往前压了一步。

    来的人手里大多是空家伙,有两个拎着铁锹。一个后生手里还提着两株刚拔出来的苗,见林北上来,手一松,苗掉在垄上。最后头那个抱着胳膊,脖子上挂了根粗银链。

    “住手。”

    林北从坡下上来。

    他走过来的时候,那七八个人不自觉往两边让了半步。

    赵三上下打量他一遍,笑了。

    “你就是林北?”

    “是我。”

    “听说过你。”赵三把撬棍从肩上放下来,拄在地上,“镇上李虎栽你手里,我哥们都当笑话听。可我不是李虎,他手底下那几个,都是混饭吃的。”

    他用撬棍点了点那几垄地。

    “这坡,柳树坳要了。你要种,一亩交三百块占地钱。”

    “界石立了三十年。”林北说,“地是桃源村的。”

    “界石是人挪的,地是人分的。”赵三说,“我说是,它就是。”

    他把撬棍往地上一顿,抬脚踩上最近一垄,鞋底在苗上碾了两下。

    “这样吧。”他咧开嘴,“你把苗全拔了,我当没来过。”

    林北往回走了三步。

    他弯腰,把那几株被挑出来的药苗一株一株捡起来,连土带根,拢在掌心里。

    赵三看愣了。

    “你……”

    林北把苗交到旁边一个村民手里。

    “拿到坡下去,泡上水。”

    他转过脸来。

    “撬棍放下。”

    “你说什么?”

    “我让你把撬棍放下。”林北说,“地的事,我们坐下算。你踩我的苗,这笔得另算。”

    赵三的脖子红了。

    “算?”

    撬棍抡起来的时候,风声很闷。

    林北侧身。撬棍从他肩前砸下去,砸进土里,砸出半尺深一道沟。他手一翻,扣住赵三的手腕,往回一带,又往下压。

    赵三脚下一空,整个人扑进垄沟,脸先着地,半边脸埋进湿土。

    撬棍脱了手,横在他后背上。

    “唔……”

    后头那七八个人全停住了。有个年轻的往前冲了半步,被林北抬眼一看,脚钉在原地。抱胳膊的那个把脖子上的银链往领口里塞了塞,又退了半步。

    坡下陆续又上来几个人,站在十几步外,谁也不敢近前。有个婆娘捂着嘴,把自家孩子往身后拽了拽。

    “起来。”林北松了手。

    赵三从沟里撑起来,一嘴的土,咳了两声,把脸上的泥抹开,抹了满脸。

    “你敢。”

    “我不打你。”林北说,“你要抢地,我让村里报警,该走哪条道走哪条道。”

    “报警?”赵三吐了口土唾沫,“你去报。看派出所来的时候,这片苗还剩几根。”

    “那你就试试。”林北说,“从今天起坡上夜里有人守。你前脚踏上来,后脚我就让派出所的人来看看,到底谁在毁苗。”

    赵三不说话了。

    他站直了,盯着林北看了半晌,忽然把嘴一咧。

    “行。”他说,“你是能打。”

    他弯腰捡起撬棍,往垄下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

    “可李虎是我哥们的哥们。”

    “我知道。”

    “三天后,柳树坳后山。”赵三把撬棍往地上一磕,“我请个人来。你要是不来,这片坡的药,我一垄一垄给你拔干净。”

    “请谁?”

    “来了你就知道。”

    赵三带着人往坡下走。走到界石边上,他抬脚在石头上踹了一脚。

    界石的底座已经松了。

    人走了,坡上才敢出声。

    “北子,”王伯被扶起来,一手撑着腰,“这事你不能去。后山那片地我熟,赵三在那儿摆过场子,没安好心。”

    “不去,药地就没了。”

    “可他要请人啊!”王伯急了,“柳树坳那边有个练过武的。前年在镇上摆过一场,三个后生一起上,没一个接住他三招。这事十里八乡都知道。”

    “他请人,我接着。”

    “你……”

    “北子,你听我一句。”王伯把烟杆在手里转了两圈,“赵三不是李虎。李虎图钱,赵三图脸。你今天让他当着人栽进垄沟,他这回是要把场子找回来。”

    “脸我给他留着。”林北把踩倒的那垄苗扶起来,一株一株重新摁进土里,“地我不给。”

    “王伯,我不去,赵三明天还来。后天,大后天,还来。”

    柳小蛮是踩着泥上来的。

    她手里拎着一把锄头,头发散了一半,脸上挂着一道没擦干净的泪。她跑到塌了的木棚前,蹲下去就捡那些被挑出来的苗。

    “别捡了。”林北说。

    “能活。”

    “泡过水了,能活。”

    她还是蹲着,一株一株往手里拢。泥从指缝里挤出来,糊在手背上。拢到第六株,手抖得厉害,她索性把脸埋在膝盖上。

    “你别去后山。”她说,声音闷着。

    “小蛮。”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她把脸抬起来,鼻头通红,“可你要是去了,我就在坡口等着。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走。”

    林北看了她一会儿,从她手里把那几株苗接过去。

    “回去把苗泡上。”他说,“再看一眼垄沟够不够深。”

    “那你到底去不去?”

    “去。”

    她站起来,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你傻不傻!”

    “赵三请了人,三天后后山比武。”林北说,“我要是躲着,往后村里谁家种点东西,都得看他脸色。”

    柳小蛮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天擦黑的时候,林北在坡口把塌了的木棚重新支起来。

    手机响了。

    “林北。”苏晚晴的声音很低,“柳树坳的事,我听说了。”

    “王伯打的电话?”

    “王伯说的。”她停了一下,“你要去后山?”

    “去。”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要报警吗?”她问,“我这边可以说句话。”

    “不用。”

    “那就别硬撑。”苏晚晴说,“你记着,你不是一个人在山里。你要是出了事,县医院那个疑难杂症科,就没人坐了。”

    “记着了。”

    “三天后我等你的消息。”她说,“一句也行。”

    挂了电话,林北仰头看了看坡顶。

    木棚支好了,草顶压着两块石头。底下三十垄药苗整整齐齐,新培的土是黑的,垄沟的线在月色里一条一条,笔直到底。

    坡下传来王伯的嗓门。他在喊人夜里上坡,四个人一班,两班倒。

    有人应了一声,扛着锹往坡上走,走到林北跟前停住,把锹往地上一戳。

    “北哥,头一班我替你守。”

    界石那边,柳树坳的地界黑沉沉的。

    三天后,那小子会带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