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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勿在修仙游戏里复国 第3章 门外都是反贼

    白袍道人进村时,许怀安刚从里正手里领到二百文找鸡赏钱。

    抓贼的三百文没拿到。

    理由很充分:鸡回来了,贼没有。

    许怀安也没争辩。当着里正的面点出四十文,交给抬人的四名玩家。林小满接过自己的十文,认真数了一遍。

    “你还真给。”

    “为什么不给?”

    “我以为你会说护送过程没有发生战斗,报酬酌情削减。”

    “我是缺钱。”许怀安把剩下的钱收好,“不是缺信用。”

    林小满点点头。

    “这句话值两文。”

    “那你还我两文。”

    “想得美。”

    村口已经挤满玩家和村民。

    白袍道人坐在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身后立着一面“栖霞观”的青旗。两名灰衣男人换掉了柴篓,一个负责登记姓名,一个负责收银。

    “观中临时改了行程,只在青溪村停留三日。”

    白袍道人面带微笑。

    “测灵阵每开一次都要耗费灵石,故而先收一两香火银。能入门者,这笔钱算作入门供奉;不能入门者,退还一半。”

    规则听起来很合理。

    至少前排已经有人开始交钱。

    开服时抽到富户子弟身份的玩家不在少数。一两银换一个可能提前拜入仙门的机会,并不算离谱。

    林小满看了一会儿。

    “你信桥外那个人,还是信这里这个?”

    “都不信。”

    “那你准备怎么办?”

    “先问一个不值钱的问题。”

    许怀安挤到登记桌前。

    灰衣男人抬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正是桑林旁拦路的两人之一。

    “姓名。”

    “许怀安。”

    “年岁。”

    “十七。”

    “籍贯。”

    “青溪村。”

    灰衣男人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养父叫什么?”

    “报名还查养父?”

    “宗门收徒,自然要查清来历。”

    许怀安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交钱以后有收据吗?”

    灰衣男人皱眉:“仙门行事,要什么凡俗收据?”

    “没有收据,三日后没测上怎么办?”

    “你是在怀疑仙师?”

    周围安静了一点。

    白袍道人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许怀安笑了笑。

    “我是在怀疑自己能不能凑到一两。”

    他从队伍里退了出去。

    林小满跟上来,压低声音。

    “看出什么了?”

    “他对我养父的兴趣,比对我有没有灵根大。”

    “所以?”

    “所以先不交钱。”

    林小满有个现实里的朋友,开服后落在邻村。她打开玩家间的私信,问了两句,很快得到回复。

    邻村也有栖霞观的旧告示。

    不收报名银。

    日期是下月初三,地点在白石渡,而不是青溪村。

    “要揭穿他们吗?”林小满问。

    许怀安看了眼白袍道人,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名灰衣人。

    “不急。”

    “你怕打不过?”

    “我连家里那张破弓都拉不开。”

    能把一个真正的栖霞观修士逼进破庙,这些人有没有灵根并不重要。现在冲上去揭穿他们,只会替他们省掉找人的工夫。

    许怀安离开人群,去了钱掌柜的药铺。

    钱掌柜像是早知道他会来,柜台上连那本账册都摆好了。松动的柜脚下垫着一本旧册,露出的书脊上正好写着《小周天纳息篇》六个字。

    “三百八十文,一文不能少。”

    “我来还钱。”

    许怀安把找鸡所得的一百六十文放在桌上,又取出那块残损灵石。

    钱掌柜眼睛亮了一下。

    “哪里来的?”

    “捡的。”

    “这种东西也能捡?”

    “运气好。”

    钱掌柜把灵石拿起来看了半天。

    “裂了,灵气也散了不少。最多值三百文。”

    许怀安伸手把它拿回来,也把桌上的一百六十文拢回了袖中。

    “那不卖。”

    “你不是来还钱?”

    “灵石能用来修炼,不卖。”许怀安说,“还有另一件。”

    他把旧军牌放在柜台上。

    钱掌柜的视线落下去,呼吸慢了一拍。

    “你想怎么卖?”

    “活当。”

    “什么价?”

    “六百文,再加你柜台下面那本《小周天纳息篇》。”

    钱掌柜脸色一沉。

    “一块废铁,你要六百文?”

    “那就不当。”

    许怀安收起军牌,动作没有半点迟疑。

    钱掌柜按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

    许怀安停下。

    “这块牌子本身不值六百文。”钱掌柜盯着他,“你凭什么开这个价?”

    “凭你第一次见它,就愿意出二百。那时候我欠债,你出的是急价。现在我手里有灵石,不急了。”

    钱掌柜沉默片刻。

    “你不知道它是什么。”

    “所以我只活当,不卖。”

    “还准我拓印?”

    “不准你查,你也不会出六百文。”许怀安道,“当期十天。十天内不得转卖,不得毁损,只能在铺里拓印。赎价七百二十文。”

    “利钱太低。”

    “对一块废铁来说,已经很高了。”

    两个人隔着柜台谈了足足半个时辰。

    最后,钱掌柜取出一张正式当契。

    当银六百文,扣除欠款三百八十文,实付二百二十文,另附一本旧抄《小周天纳息篇》。

    十日可赎。

    许怀安把契书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钱掌柜问:“生辰是哪日?”

    “当契上不写生辰。”

    “随口问问。”

    “那我随口不答。”

    钱掌柜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

    许怀安拿着钱和功法离开药铺。

    铺门在他身后关上。

    钱掌柜站在门后,直到脚步声彻底走远,才把军牌放进一只盛满热水的铜盆。

    乌黑的牌面渐渐发热。

    几道原本模糊的刻痕下面,慢慢浮出一只衔日玄鸟,以及一行极细的旧字。

    钱掌柜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掀开柜台后的木板,从暗格里取出另一块只有指节大小的残片。

    残片贴上军牌缺损的一角,严丝合缝。

    许久之后,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药铺低声说了一句。

    “许成山,你还真把人带出来了。”

    当晚,一名药铺伙计骑快马离开青溪村,连夜赶往县城。

    许怀安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在研究那本《小周天纳息篇》。

    书翻开以后,没有“是否学习”,也没有一道光钻进脑子。只有三十几页掉墨的旧纸,第三页还沾着不知是谁的油指印。

    第一页开头八个字:呼吸绵缓,意守脐下。

    第一夜,许怀安照着图坐好,把一口气尽量拖长。没过多久,胸口便开始发紧,眼前也蒙上一层白。

    【身体状态:胸闷,轻度眩晕】

    他立即停下。

    折腾到后半夜,灵气没来,两条腿先麻透了。

    第二天,他花三文钱请村里的老郎中摸了一次脉。

    老郎中不懂修仙,只告诉他:“风寒刚伤过肺,气短是真的。你硬把一口气拖长,除了把自己憋晕,还能图什么?”

    许怀安回去再看那八个字,才发现自己把“绵缓”当成了“越长越好”。他不再强行拖气,只把每次呼吸放稳,乱了便停。

    同一天,白袍道人以核验弟子根脚为名,从里正处借走了村籍。两名灰衣人没急着测灵,也没急着离村,反而挨家挨户问起了人口。

    他们要找的东西,大概不在钱袋里。

    林小满中途发来消息。她认识的一个玩家已经在半个时辰内完成了引气。

    许怀安回了一个“恭喜”,继续按自己的节奏练。

    第二夜,丹田附近有过一瞬很淡的暖意,转眼就散。

    直到第三日清晨,屋外的鸡叫了第二遍,一缕细得几乎分辨不出的凉意才随着呼吸沉入腹中。

    没有光柱,也没有全服公告。

    面板只安静地多了一项状态。

    【境界:凡人】

    【身体状态:初感灵息,睡眠不足】

    许怀安看了半天。

    很好。

    至少“睡眠不足”证明系统没有因为他开始修仙,就突然变得善解人意。

    当天傍晚,他带着剩下的钱买了两张干饼。

    回到家门外时,他没有立即进去。

    门环上的麻绳被人解开又系过。他早晨留的是活扣,现在却成了死结。

    后窗下的湿泥也被踩塌了一块。

    来人进过屋,还特意守住了前后门。

    许怀安往后退了一步。

    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殿下既已回来,为何不进门?”

    许怀安又退了一步。

    院门从里面打开。

    灯火下站着八个人。

    五名老人,两名中年人,还有一个三十岁上下的青衣文士。

    其中一名老人头发已经全白,看见许怀安以后,眼眶先红了。他上前半步,单膝跪地。

    “大宁羽林左卫旧卒韩守义,叩见殿下。”

    另外几人跟着跪下。

    只有那名青衣文士没有动。

    他皱眉看着地上的老人。

    “军牌、村籍和年岁只能对上七成。殿下二字,现在叫早了。”

    白发老人怒道:“许将军十五年前带着两岁幼童入村,左肩旧箭伤、右手缺一指,全与宫变当夜相合!玄鸟十三的军牌也在,还有什么可疑?”

    “可疑之处很多。”青衣文士道,“所以我们才亲自来。”

    两人当着许怀安的面争了起来。

    许怀安站在门外,终于听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身份卡,确实只写了资产。

    真正的负债,现在才找上门。

    “先停一下。”许怀安开口。

    院里安静下来。

    白发老人仍跪在地上,抬头看他。

    “殿下有何吩咐?”

    “这个身份能给我什么?”

    老人一怔。

    “先帝血脉,大宁正统——”

    青衣文士打断他:“目前都没有。”

    “兵呢?”

    “散了。”

    “钱呢?”

    “藏着一些,但未必取得出来。”

    “高手?”

    “活下来的不多。”

    许怀安点了点头。

    “明白了。”

    白发老人迟疑道:“殿下明白什么?”

    “还是债务。”

    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紧接着,许怀安收到了林小满的私信。

    “你家外面已经蹲了二十七个玩家。有人说你触发了皇族隐藏剧情。我收门票,咱们对半分?”

    许怀安抬头看向墙头。

    那里立刻缩下去三颗脑袋。

    他又看了看院子里跪得整整齐齐的前朝旧臣。

    “诸位能不能先起来,把门关上?”

    白发老人刚要应声,巷外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先前那名白袍道人的声音隔着院门响起。

    “奉巡夜司令,搜查前朝余孽。”

    “院内之人,开门。”

    八名旧臣同时看向许怀安。

    墙外的玩家也不笑了。

    许怀安沉默片刻。

    “我再确认一遍。”

    “你们八个是来救我的,对吧?”

    白发老人重重点头。

    “臣等万死不辞。”

    “很好。”许怀安指向后窗,“那谁来解释一下,为什么逃跑路线还要我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