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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勿在修仙游戏里复国 第61章 骗子不知道自己在骗谁

    验身台被当场封存。

    九袋纳息砂、四只铜盆、台下铜片和旧朝宝印分别贴上栖霞观与村老的封条。江山盟原本不同意,直到许怀安拿出青禾院失窃案的任务书。

    “砂可以留下。”山河入梦道,“宝印是承礼公子的私物。”

    承礼公子却将铜香盒与宝印一起放到桌上。

    “都封。”

    “公子,这两件信物若被人调换……”

    “所以请钱掌柜、韩将军和栖霞观三方共同验封。”

    他说完便离开晒谷场,没有带任何仪仗。

    当晚,他独自来到钱掌柜药铺。

    韩守义守在前堂,裴照坐在后院檐下,桌上摆着那本旧接应名册。

    承礼公子换回青灰长袍,看起来只是个略显疲惫的年轻人。

    “许公子。”他先开口,“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件事。”

    “身份?”

    “记忆。”

    他坐下,将一块旧木牌放在桌上。

    木牌正面刻着“沈砚”。

    “这是我在养父身边用的名字。承礼是他临终前才让我公开使用的字。”

    “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

    “最早的记忆是什么时候?”

    沈砚想了片刻。

    “昭帝二十三年冬,宫门失火。程乳母用棉被裹住我,从西侧水门出宫。韩将军派人在青溪驿道接应,车过石桥时遭巡兵盘查……”

    许怀安抬手打断。

    “你当时几岁?”

    “两岁半。”

    “记得这么完整?”

    “养父替我补过许多细节。”

    这句回答没有回避。

    许怀安道:“那就把你自己记得的,和养父告诉你的分开。”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我分不清了。”

    “试试。”

    他没有问宫中有几道门,也没有问昭帝喜欢什么香。

    这些都能从书中查到。

    “你记得程乳母的脸吗?”

    “不记得。养父说她右眉有痣。”

    “声音?”

    “他说她说话带京北口音。”

    “她抱你时用哪只手?”

    “左手。”

    “这是你记得的?”

    沈砚停顿片刻:“养父说的。”

    “水门外冷不冷?”

    “寒风刺骨,水面结冰。”

    “这句话谁说的?”

    “养父。”

    连续问了十几个问题,沈砚有关逃亡前四年的答案都极为整齐。

    日期、路线、人物,一个不差。

    可只要问到声音、气味和不重要的小事,他便会在片刻后承认,那是养父教的。

    许怀安将问题转到他六岁以后。

    “你们住过哪里?”

    “槐安镇东边的废窑。”

    “屋里有什么?”

    “一张床,两只木箱,屋顶漏雨。养父总把接雨的盆摆错位置,夜里还得起来挪。”

    “吃什么?”

    “粟米。第一次学煮饭时烧糊了,养父刮掉上面一层,假装没看见下面也是糊的。”

    “养过什么?”

    “一条黄狗。叫大将军,怕打雷。”

    这些记忆开始变得零碎。

    有时前后矛盾,有时说到一半会想起另一件无关的事。

    反而更像真的。

    许怀安将两部分分别记下。

    “四岁以前,你的记忆几乎全部来自养父。六岁以后,才是你自己的。”

    沈砚看着纸上整齐分开的两栏。

    “这能证明我是假的吗?”

    “不能。真的皇族遗孤,也可能不记得两岁时的事。”

    “那能证明什么?”

    “证明你的逃亡经历不是独立证据。它与你手里的名册、宫物,都来自同一个人。”

    沈砚低声道:“养父。”

    “对。”

    许怀安在纸上,把“养父”二字圈了一道。

    沈砚翻开旧接应名册。

    其中一页写着青溪驿道、羽林护送与三辆转运车。韩守义认得其中两处旧军暗押,却无法确认车中孩子是谁。

    “养父从不让我怀疑。”沈砚道,“他说怀疑是对死者不敬。”

    “死者不会因为你核验就再死一次。”

    沈砚笑得有些勉强。

    “许公子,你是不是很少敬畏别人?”

    “不是。我只是更敬畏账。”

    “账会骗人。”

    “所以要看谁写的。”

    沈砚将名册推到许怀安面前。

    “你继续查。我不阻拦,也不要求你查出什么结果。”

    “若结果是假的?”

    “那我便叫回沈砚。”

    “奉迎会未必同意。”

    “他们拥护的若只是一个名字,换谁都可以。”

    他起身时,忽然又停下。

    “养父临死前让我到青溪找瑞丰行西柜,说那里有人会替我证明身份。如今验身台也是西柜置办。”

    “你怀疑西柜?”

    “我不知道该怀疑谁。”

    沈砚看着桌上那两栏记忆。

    “如果我在骗人,我最想知道的,是养父究竟让我骗谁。”

    门外传来急促马蹄。

    栖霞观的传信弟子送来一封任务补讯。

    瑞丰行总号得到消息,青溪分号明日将有一批同类纳息砂与相关账物清退出城。

    公函只盖瑞丰行总印,没有写东柜还是西柜。

    许怀安看了眼桌上的名册。

    宫物来自西柜。

    验身台来自西柜。

    沈砚养父指定的接头人,也在西柜。

    他把西柜两个字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