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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勿在修仙游戏里复国 第281章 夜收到底收什么

    城门司的夜收,收的是当日没来得及归柜的车牌。

    刑部的夜收,收的是宵禁后送到的急件。

    承发司的夜收,收的是白日退回、夜间补齐的公文。

    宗正寺也有夜收。

    他们收旧谱。

    准确地说,是收修补后不能在外过夜的旧谱。

    横刀问鼎听完八处说明,认真问:“所以夜收到底是收什么的?”

    主审答:“目前看来,什么晚了就收什么。”

    “那人晚到呢?”

    “拘提所收。”

    许怀安坐在被审席,觉得这个笑话离自己很近,没跟着笑。

    八本规程铺开以后,先前像是同一只手留下的月牙暗记,也有了日常解释。

    白日办理的事项,当日复核。

    夜间人手少,有些库房已封,有些核验人已经离署,急件只能先收、先转或先垫一笔小额费用,次日再补审。为了让白班知道“这件事还欠一道核”,夜班就在时辰旁画一弯月牙。

    旧规叫“夜收昼核”。

    大雍接管许多前朝衙署时,改了官名,换了印,也换了大半册制度。

    这道记号没换。

    理由很简单。

    好画。

    韩守义从旧档席上起身,呈上一册前朝驿制。

    上面最早的月牙记,比现今的多一小点。

    “旧朝急递若在闭门后到,由夜值收存。月记表示未核,日记表示已核。原本并无秘义。”

    一名宗正寺官问:“后来可曾用于内廷密传?”

    “用过。”韩守义说,“印过月牙的纸也曾用来买炭、领草料、收落榜卷。不能因为密传用过纸,就把卖炭的都算进密探。”

    他答得很平。

    既没有替前朝旧制镀金,也没有趁机暗示自己掌握天下暗线。

    许怀安看了他一眼。

    韩守义坐下前又补一句:“但夜间先办、白日后核,确实容易被人钻空子。旧朝钻过,今朝也钻得。”

    接下来查人。

    八处夜班名册合计一百四十七人。

    若按“见过月牙记”划同党,王都一晚上能少掉半条街的书吏。

    薛谨要求先缩范围。

    经手过十七笔相关支出的,二十六人。

    接触过三城檄文材料的,十一人。

    既接触材料又能改用途栏的,四人。

    四人里,两人已经在前一轮作证。

    一人当夜请假,有医馆保结。

    最后一人只是把退回的驿递费从“白日未结”挪到“夜间暂支”,他连纸袋都没见过。

    人数越查越少。

    事情却没有跟着消失。

    为防筛法只盯着想看的结果,薛谨又让人随机抽了五十笔无关夜收。

    里面有产妇急请医者的车钱。

    有城南井绳夜间断裂的修补费。

    有一名驿卒把“马腹泻”写成“马失踪”,次日牵着那匹仍在腹泻的马来改账。

    五十笔中,四十七笔也有月牙。

    三笔没有,是夜值人忘画,第二天各挨了一次退件。

    这份对照至少证明,月牙不是专为三城檄文而设。若有人利用它,利用的正是人人见惯、很少多问的一道普通标记。

    刑部原拟把“使用夜收暗记”列为涉案特征,只得改成“暗记与其他异常条件共同出现”。少这几个字,夜班的一百多人便可能从证人变成嫌疑人;多这几个字,查案却要重新核每一份材料。

    主审选择了后者。

    快不是会审唯一的成本。

    抓错一百多人,同样要有人付。

    林小满把八处流程画在一张大纸上。

    城门司的废车牌可以进入纸料回收。

    纸料回收的补账能接上承发司的夜间暂领。

    暂领拿到的真纸,可以由驿递柜送往地方。

    印样调阅不经过纸料库。

    签押拓本又完全公开。

    几条线互不隶属,却能在同一张檄文上碰头。

    “若没有一个人统一吩咐,它们怎么知道何时碰头?”刑部官问。

    “也可能不知道。”许怀安说。

    “不知道还能配合?”

    “赶集的人没有同一个上司,也会在逢五逢十到同一条街。”

    横刀问鼎点头。

    “我们公会集合也没有同一个上司。”

    梅不语问:“你不是会长?”

    “所以才集合不齐。”

    堂上短暂安静。

    主审把“公会管理经验”从正式笔录边上划了出去。

    许怀安的意思被留下了。

    跨衙门的协作不一定靠逐件发令。

    如果各处都知道某种固定条件——哪一类纸可以夜领,哪一种急件可以先转,哪一个转发号不用等原文复核——只要有人把条件依次凑齐,后面的人便会按自己的规程继续做。

    这仍然可能有人设计。

    却不必有一名总指挥每晚坐在黑屋里,给八个衙门分别递纸条。

    问题变成了两层。

    谁利用过这些窗口。

    这些窗口为什么会使用相近的条件。

    会审院向八处索取近三年的夜收账。

    账送来时装了六箱。

    林小满先核货单。

    纸册一百九十二本,封皮两百零一张,捆绳二十四根,镇纸零枚。

    韩守义对最后四个字有点在意。

    “为何特意写镇纸?”

    “因为有人最近证明了,文具一套不能代表十二枚铜镇纸。”

    旧臣席一时没人接话。

    账册按衙门分开查。

    前三天,众人只看到夜饭、灯油、跑腿钱和大量因为字迹不清而退回的补贴。

    第四日,林小满发现一个共同去处。

    八处夜收账都在子时前后,向承发库报一笔当日汇总。

    有的是支出。

    有的是零支出。

    甚至没有办夜件的衙门,也会报一个空栏。

    承发库总账先开栏。

    七处相关夜窗随后出现动作。

    最后一处稍晚半刻。

    连续十七次,时序都一样。

    八个衙门之间找不到同一名经手人。

    所有账,却都要去同一间库里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