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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之我有一道孕宝灵光 第271章 靖康血,残兵泪(二)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林灵素身上,离得越近,看得越清——这位昔日连走路都怕踩伤蝼蚁的道长,此刻脸上沾着干涸的血渍和污泥,冻得青紫的嘴唇紧抿着,怀里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道院弟子。那弟子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道袍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的小腹上有一个狰狞的爪痕,黑气正从伤口处蔓延,他的眼睛半睁着,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林灵素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已经脱臼,可他依旧用右手紧紧攥着那根断裂的拂尘柄,每当有金兵靠近,就用尽全力挥过去。拂尘柄上的木刺扎进他的掌心,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太原城的方向,像是在燃烧最后的生命等待着什么。

    有两名金兵看出他是领头的,狞笑着从两侧包抄过来,弯刀带着寒光劈向他的后颈。林灵素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却因为怀里抱着人,根本无法转身,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铛!铛!”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谭佟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蛟骨剑在他手中挽出两个剑花,精准地磕开了两柄弯刀。那两名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心口一凉,低头时,只看到剑刃从自己胸前穿出,带着滚烫的血珠,然后眼前一黑,栽倒在雪地里。

    “林道长!”谭佟一剑劈开周围扑来的两名金兵,翻身下马,冲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林灵素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似乎花了很长时间才认出眼前的人。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突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抱着弟子的手一松,整个人向后倒去。谭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才发现老道士的后背已经被血浸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胛延伸到腰侧,显然是被狼爪扫中的。

    “将军……”林灵素靠在谭佟怀里,终于挤出一丝声音,那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咳出来的,“京城……京城没了……”

    寒风卷着雪片扑过来,落在谭佟的脸上,冰冷刺骨。他低头看着怀里气息奄奄的林灵素,看着周围不断倒下又挣扎着爬起的残兵,看着远处依旧汹涌的金军追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抬手一挥,玄灵塔的光芒骤然变强,将周围的残兵都笼罩其中:“赵辰!带弟兄们断后!其他人,随我护着道长回城!”

    “是!”赵辰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三百天罡道兵瞬间变换阵型,盾墙再次竖起,将谭佟和残兵护在中间,长矛与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追兵,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通往城门的生路。

    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罪恶与鲜血,都掩埋在这片苍茫的白色之下。

    谭佟挥剑逼退周围的金兵,剑刃带起的寒气将扑来的两名骑兵冻得一滞,他趁机俯身架起林灵素,左臂托着老道士的腰,右手紧握蛟骨剑护住周身。林灵素怀里的少年弟子气息已绝,身体在寒风中渐渐僵硬,可老道士依旧死死抱着,仿佛那是最后的念想。

    “结圆阵!护着弟兄们走!”赵辰的吼声穿透风雪,三百天罡道兵迅速收拢阵型,盾牌手在外围结成密不透风的圆圈,长矛手与弓箭手交替掩护,一步步朝着太原城的方向挪动。有金兵试图从缝隙中钻进来,刚探出半个脑袋,就被迎面射来的箭矢钉在雪地里,箭尾的星纹闪了闪,将飘散的狼魂残魄吸入其中。

    圆阵移动得很慢,每一步都要踏过同伴的尸身和结冰的血污。谭佟护着林灵素走在阵心,能清晰地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惨叫——有天罡道兵被狼牙棒砸中盾牌,闷哼着喷出鲜血;有残兵体力不支倒下,被同伴奋力拽起;还有人在低声啜泣,却很快被风雪吞没。

    离城门还有半里地时,金军的后续部队终于赶到,黑压压的人影从两侧包抄过来,眼看就要形成合围。城头上突然传来张猛的嘶吼:“放箭!投石!”

    霎时间,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落下,带着破空的锐啸扎进金兵阵中,砸得人仰马翻。数架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呼啸着掠过半空,在金兵群里炸开,冻土与碎尸混着雪沫飞溅,硬生生砸出一片缺口。

    “冲!”谭佟借着这片刻的混乱,架着林灵素加快脚步。圆阵中的道兵们也像是被注入了力气,嘶吼着冲破缺口,终于在金兵重新合拢前冲到了城门口。

    沉重的城门“哐当”一声关上,门闩落下的瞬间,林灵素怀里的弟子彻底没了温度。老道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突然瘫坐在雪地里,怀里紧紧抱着冰冷的尸体,发出野兽般的哀嚎。那哭声不似人声,混着风雪在城头上回荡,听得每个士兵心里都像被冰锥扎着,有几个年轻的道兵忍不住背过身,用袖子抹着眼睛。

    城隍庙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映得四壁一片通红。谭佟亲自给林灵素灌下一碗热姜汤,姜汤里掺了半颗清元丹,顺着老道士干裂的嘴唇流下,在下巴上凝成细小的冰晶。林灵素呛咳了几声,浑浊的眼睛终于有了些神采,他望着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残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不到七百人的队伍,此刻能坐起来的不过半数。他们大多断了胳膊少了腿,西北军的灰蓝色军服被血渍浸透,冻成硬邦邦的板结,有的地方还粘着发黑的血块和破碎的皮肉。角落里,一个断了肠子的士兵正用破布笨拙地裹着伤口,露出的肠管在炭火映照下泛着惨白,他咬着一根木棍,额头上全是冷汗,手里却依旧死死攥着那把卷了刃的长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道院同道……去时二十人,回来……只剩九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