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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之我有一道孕宝灵光 第279章 炮声惊雪(上)

    城隍庙的偏殿里,纸页翻动的簌簌声与朱砂凝固的轻响交织成一片特殊的韵律。谭佟坐在案前,面前的紫檀木长案上摊开着数十张黄符纸,每张纸上都已用朱砂勾勒出大半轮廓。他指尖的狼毫笔游走如飞,笔尖沾着的朱砂在纸上晕染出流畅的线条,转眼间就勾勒出一尊纸人的躯干与四肢,连指节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案头堆着半尺高的成品纸人,个个眉眼分明,胸口贴着绘有“兵”字的符篆,只是比起谭一、谭二那些经长年祭炼的道兵,这些临时炼制的纸人身上灵光格外暗淡,符篆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朱砂痕迹,像是一层薄霜覆在上面,轻轻一碰就可能碎裂。

    “将军,这批纸人能撑多久?”张猛站在一旁,看着谭佟捏起一张纸人,用指尖在其眉心点下最后一点殷红,忍不住问道。案上的纸人足有两千多个,堆叠在一起像座小小的黄纸山,可他跟着谭佟久了,自然知道这些临时赶制的家伙有多“短命”——上次守城战时,填充上去的五百纸人道兵,一轮冲击下来就碎了三成,剩下的也灵气溃散,得重新回炉祭炼才能再用。

    谭佟蘸了点砚台里的朱砂,在纸人眉心点下一点殷红,指尖溢出的灵力顺着笔尖缓缓注入。纸人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像是烛火在风中颤了颤,随即又沉寂下去,恢复了黄纸的死物模样。“若只是寻常厮杀,最多三个时辰。”他放下狼毫,拿起一张刚画好的“续灵符”贴在纸人背后,符纸贴上的瞬间,纸人身上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但它们没经过星辉温养,也没入过玄灵塔受幽冥湖水浸泡,符篆里的灵力本就驳杂。若是遇上图腾黑雾那样的邪力侵蚀,半个时辰就得溃散成纸浆。”

    他说的是实话。谭一、谭二那些老道兵能与金兵正面厮杀,靠的不仅是玄灵塔小阴界日复一日的孕养,更有谭佟耗费大量资源,让他们修炼《玄阴炼形诀》打下的根基——那些纸人体内的符篆早已与灵体相融,即便受创也能自行修复。可这些临时纸人,不过是用寻常黄符纸混合草木灰匆匆炼制,符篆与纸页的结合本就松散,最多算应急的“活靶子”,能挡几轮箭雨、填几个缺口就不错了。

    可现实是,太原城里能战的兵力实在捉襟见肘。原先的守军和民壮还有七千五百多人,西北军加上后来收拢的六百多残部共四千三百人,再算上谭佟的三千六百五十名道兵,总兵力也才一万五千上下。其中,谭佟的道兵是守城核心,却要分守四个城门,平均下来每个城门还不到千人;林灵素带回的西北军残兵,虽经丹药调理恢复了气力,却多带伤残——断肢的、破相的、内脏受创的,能上城头拼杀的不足半数。真到了金军全力攻城时,这些临时纸人,恐怕就是填补防线空缺的唯一指望。

    谭佟拿起另一张黄符,刚要落笔勾勒纸人的手臂,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雪地里狂奔,靴底碾过冰粒的脆响格外清晰。紧接着,“砰”的一声,偏殿的木门被人猛地撞开,张猛的亲卫小李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棉甲上沾着厚厚的雪沫,脸颊冻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将、将军!张校尉让我来报……城西十里外,有、有部队被金军围住了!”

    谭佟笔尖一顿,一滴朱砂在符纸上晕开一小团红痕,破坏了原本流畅的线条。他放下狼毫,起身时带起一阵风,案上的纸人被吹得轻轻晃动:“说清楚,什么部队?多少人?旗号是什么?”

    “看不清!”小李急得额头冒汗,热气在他眉梢凝成白霜,“张校尉在西城头望见的,说是不到万人的队伍,被金兵围在黑风口那块洼地。阵里头炮声隆隆,刚才一轮齐射,杀了不少金兵,可金兵太多了,把他们围得像铁桶一样,根本冲不出来!”

    炮声?谭佟眉头猛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年头,火炮可是稀罕物,除了朝廷直属的神机营,各地军队大多只有竹制突火枪,所谓的“炮”也不过是些唬人的玩意儿,最多能惊吓战马,根本掀不起这么大的动静。可汴梁已破,神机营早该随着朝廷溃散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太原附近?

    他不再多问,足尖一点,施展身法如离弦之箭般直奔西城墙。此时的西城头,寒风卷着雪沫呼啸而过,士兵们都缩着脖子躲在垛口后,唯有张猛站在最高的望楼里,手里举着一架黄铜千里镜,正死死盯着城西方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将军!您可来了!”张猛听到脚步声,连忙转过身,脸上带着焦灼,把手里的千里镜递过来,“镜片上的冰花我擦净了,您快看!”

    谭佟并没有去接千里镜,而是心念一动,眉心处隐有金光流转。下一刻,他的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穿透城墙的阻隔,越过漫天风雪,朝着城西十里外的黑风口蔓延开去。

    神识扫过之处,黑风口的景象瞬间映入谭佟脑海——那是一片被风雪覆盖的洼地,周围是起伏的土坡,此刻已被金军牢牢占据。金军的狼旗在土坡上猎猎作响,密密麻麻的骑兵在外围组成三道防线,青色的甲胄在雪地里连成一片,像是凝固的血泊。他们时不时催动战马,朝着洼地中央冲锋试探,却总被阵中突然爆出的火光逼退,留下一地尸骸。

    每一次火光亮起,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闷雷滚过雪地。紧接着,便是金兵的惨叫与战马的惊嘶,雪地上炸开一团团黑花,那是被铁弹击碎的冻土与血肉,连飘落的雪片都被染成了暗红。

    “是铁炮!”谭佟猛地睁开眼,眼神骤然一凝,周身的气息都随之一紧。

    神识铺展如毯,将黑风口洼地的景象清晰映在脑海——那片被风雪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洼地里,三十余门黑黝黝的铁炮如蛰伏的猛兽,炮口蒸腾的白烟混着雪花,在凛冽的北风里旋即消散。炮身铸着螺旋状的加强筋,在昏沉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炮尾缠着三道粗铁箍,显然是为了抵御发射时的巨大后坐力。方才那轮齐射的余威犹在,雪地上炸开的焦黑坑洼里,还嵌着未燃尽的火药渣,混着金兵的残甲与暗红的血渍,触目惊心。

    操控火炮的士兵们正趁着硝烟未散,争分夺秒地进行装填。穿禁军红甲的老兵正用铜勺往炮口填装火药,动作沉稳如磐石,指节因常年握勺而磨出厚茧;穿厢军灰袍的年轻人扛着圆木,喊着号子撬动炮身,棉袍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单裤;几个披道袍的汉子则举着浸过桐油的藤牌,在炮阵外围组成一道移动屏障,藤牌上的刀痕箭孔层层叠叠,显然是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

    “装填!快!”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吼着,将一枚黑铁炮弹塞进炮膛,“瞄准土坡第三排骑兵,放近了打!”

    旁边的后生手忙脚乱地用捣棍压实火药,手背被炮身烫得通红也顾不上揉,只盯着老兵手里的火折子,喉结紧张地滚动。随着“点火”的喝声响起,火折子触到引信的瞬间,后生猛地向后扑倒,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轰鸣——铁弹呼啸着掠过雪地,在金兵骑兵阵列里炸开,人仰马翻的混乱中,数匹战马受惊跃起,将背上的金兵甩进雪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