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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征途 第539章 这么多人看着

    苏卡的两个小弟也急了眼,齐齐伸手摸向腰后,身子往前一轻,当下就要动手。

    反观王渊这边,却纹丝不动。王渊就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对面的话,也没有看见对面急眼的架势一样,指尖依旧捏着茶杯盖,慢悠悠地刮了刮杯口的茶沫,紧跟着低头抿了一口热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茶杯与茶托轻轻磕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在满桌的紧绷里格外清晰。 肖浩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点冷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

    骨头更是坐得稳稳的,只抬了抬眼,右手依旧搭在腰侧,动都没动一下。

    一边是怒火滔天、一触即发,一边是云淡风轻、稳如泰山。

    强烈的反差之下,反倒让苏卡那边的火气里,莫名掺了几分发虚。

    然后,就在这种极其紧张的对峙氛围下,王渊不紧不慢的喝光了杯中茶,接着倒扣茶杯,抬眼看向苏卡,嘴角微微上扬:“再劝你最后一句,坐下。”

    王渊这几个字虽然说的轻轻飘飘,却像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卡的心口。

    苏卡浑身猛地一僵,火气再次顶到天灵盖,牙咬得咯咯作响。

    混了这么多年,居然被这么一个年轻人当众威胁,他当下就想掀了桌子翻脸。

    可抬眼对上王渊的目光,又令苏卡内心产生了一股子莫名的恐惧。

    这小子全程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眼神里亦没有半分温度。说话时虽然看着彬彬有礼,实则字字都带着一股子六亲不认的冷血劲儿。

    另外对方就三个人还敢这么硬气,摆明了是有备而来。这茶馆前后、门外巷子,指不定早就埋伏好了人手,今天自己要是不松口,大概率真走不出这茶馆。

    苏卡越想越心凉,越想越觉得没底,心里翻来覆去的纠结,火气也一点点的泄了下去。片刻后,他终是长出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紧跟着,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之后看向王渊,斩钉截铁的开口道:“这钱是肯定不可能退给你们的。因为我着实是忙碌了许久,费了很大力气。”

    “但你要的“砖”,我能给你提供一块,只是最后能到哪一步,就与我无关了。这也是我最大,最后的让步了。再多一步,都不可能了!”说到这,苏卡的眼神内闪过一丝疯狂,明显也已经被王渊他们逼到了极限。

    听闻此言,王渊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拎起茶壶给苏卡倒了杯茶:“谢谢大哥!”

    苏卡抬头扫了眼王渊,眼神内又充斥满了纠结。许久之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跟着道:“老街有一座规模宏大且生意异常火爆的菜市场,叫中街菜市场,菜市场的老板叫季节。”说到这,苏卡顿了下:“他就是我之前的上家!”

    苏卡这话说完,肖浩顿时就骂了街:“妈的,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你不说你之前的上家都已经尸骨无存了吗?现在怎么又出来了?这么快就转世投胎了?”

    “你懂个屁!”苏卡狠狠瞪着肖浩,声音压得又低又沉:“红枫集团有红枫集团的规矩,任何合作方,无论是之前的还是现在的亦或者是以后的,都不能随意向任何人透露丝毫与红枫集团有关的事情,尤其是这条线上的事儿,更是绝对机密!任何人胆敢违反,都是死路一条!”

    “这我要是随便告诉你们,完了你们还顺着这条线摸过去了,那后面万一出点什么岔子把我咬出来,我他妈上哪儿说理去?谁不需要点时间做心理建设?”

    肖浩听闻,依旧有些不乐意,但还没说话呢,就被王渊打断:“苏卡大哥,这个季节既然是你之前的上家。那是不是也是熊阎现在的上家啊?”

    “这就是我刚刚没有说的第二个原因了。”“什么意思啊?”

    “红枫集团在这件事情上的要求一直很苛刻,始终坚持一个上家只能负责一条线儿,那我和红枫集团都闹掰了,季节肯定也会被调走的,而且还大概率会被直接调离这个部门。所以熊阎这块儿肯定不会是季节接手的,而是其他人!”

    “那你和这个季节还有联系吗?”“早没了,闹掰以后我们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你们怎么闹掰的呢。这熊阎又是怎么顶上来的呢?”

    “这里面的事儿我不想提,也不重要。总之说白了就是那会儿红枫集团刚刚起家,而我则在这个圈子里面已经摸爬滚打了很多年。那个时候我压根就没有太看重他们。更没想到他们能发展的这么快,所以和季节闹的不太愉快。也正是因为如此,熊阎才有了机会。”

    听完苏卡这番话,王渊当即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缓缓道:“还有其他吗?”

    “没了,这就是所有的一切了!”苏卡声音不大:“你再不认,我也就没辙了!”

    “好吧,那我现在还有两个问题。”“还有?”苏卡脸上闪过丝戾气:“没完了?”

    “大哥,您先别着急生气,听我问完再说。”王渊简单直接:“首先,你和季节之间的矛盾是不是挺大的?”

    听闻此言,苏卡下意识的瞥了眼王渊,犹豫数秒后,还是点了点头:“是的,我们两个之间的矛盾确实很大,但他就是红枫集团的人,也是我之前的上线!”

    “行,最后一个问题。”王渊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股极其笃定的劲儿:“早先你说过,熊阎最早是跟着你入的行。那你们搭伙这么多年,少不了有些事儿你没亲自出面,全在背后遥控着熊阎去办吧?这里头,肯定也有不少是跟季节直接挂钩的事儿,对吧?”

    一听这话,苏卡突然严肃了许多:“不是王渊,你小子到底要干嘛啊?”

    “我能干嘛,自然是想要收拾熊阎,然后还不想连累你呗。”

    “没有!”苏卡极其谨慎的看了眼王渊,随后直接拒绝。

    “苏大哥,您最好告诉我。”王渊话里有话。“怎么,又要威胁我吗?”

    “我可没威胁你。”王渊微微一笑:“只是想在关键时刻帮你!”

    “帮我!”苏卡冷笑一声:“王渊,你是当我三岁小孩,还是当我傻啊?”

    “苏大哥,您先别激动!”王渊给苏卡满上茶,语气平稳:“您好好琢磨琢磨,

    就目前这个情况,季节是不是已经成为了我们唯一的线索?那我们要继续找人的话,是不是就只能从季节的身上做文章?那既然要从他身上做文章,是不是就会有一定的暴露风险?”说到这,王渊长出了口气,继续道:“然后咱们说,万一的万一,我们的行动暴露了,落到季节手上了。那季节问我们是怎么知道他的。我们总得有个说法吧,不能上来就说你吧?”

    “所以呢?”“所以我才问你熊阎的事儿,万一的万一,真到了那个份上,我们就说是熊阎告诉我们的。然后这种事情不能说是熊阎,就是熊阎,我们得拿出来足够的证据来说服季节才可以。因此,我需要了解一些熊阎和季节之间的事情。也只有这样,我才能让季节相信我,是熊阎告诉我的这些。不然的话,就算我们不说,这事儿也保不齐会连累到您的身上,您说对不对?”

    “那你觉得你只说熊阎和季节之间的事情,就能骗过季节了吗?”

    “我不用完全骗过他。只需要让他没办法确定一定是你就行!”

    听完王渊的解释,苏卡脸色明显有些好转,王渊见状,赶忙继续道:“到时候只要你再咬定不认识我,从来没有见过我。那我就能百分之百保证让季节无法确定就是你。甚至于可以让他更加坚信是熊阎!”说到这,王渊故意强调道:“我这是百分之百,不是百分之九十九。”言罢,王渊突然又长出了口气,继续道:“当然,您也可以不告诉我这些。只不过真若如此的话,万一的万一,我们露出马脚,落到季节手上了。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我们肯定会尽量保你,但能不能保得住,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到时候你也别怪我们!”

    听完王渊这话,苏卡当即皱起眉头:“你这说来说去的,不还是威胁我吗?”

    “大哥,您也不是几岁小孩,我这是威胁吗?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话音落下,苏卡陷入沉思。王渊坐在对面,点燃支烟。一支烟抽完,苏卡都没有表态,王渊也变得有些不耐烦:“行吧,大哥,既然您这么坚定,什么都不愿意说,那就这样吧。您可以走了。咱们之间,到此互不相欠,一刀两断!”

    这话一出,苏卡顿时又抬起头。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王渊,盯了好一会儿后,这才长出了口气:“算了,都已经这样了,干脆就都告诉你吧,随便你怎么样。”说完,苏卡便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事无巨细。

    王渊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听得格外仔细,中途时不时插一两句精准的追问,遇上关键的人脉往来、过节恩怨,便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敲着屏幕记下。

    就这么一问一答间,一个多小时便过去了。苏卡把熊阎跟季节之间的底细,能说的全都一股脑倒了出来。说完之后,苏卡直接扣上茶杯:“好了,就这样了。”

    言罢,苏卡起身就要走,结果刚走了没有两步,王渊便开口道:“大哥,等下!”

    苏卡转过头,看向王渊:“还等什么?”“记着,只要咱们两个从来没有见过,你就什么事都没有。说破大天也是如此!”王渊这话倒是真心话。

    苏卡深吸了口气,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王渊,接着并未做出任何回应,径直离开。

    王渊坐在远处,轻轻敲打起桌面,回忆起苏卡的这些话,想着想着,王渊便笑了出来。肖浩见状,赶忙坐直身体:“怎么着?有思路了?”

    王渊点了点头:“是的,有思路了,可以试一试。”“哦?那具体怎么做呢?”

    “先回家。”王渊看了眼手表:“完了联系一下翰哥,晚上见个面……”

    深夜时分,普市,一座生意火爆的烧烤摊。王渊左手羊肉串,右手大骨头,吃的激情澎湃。天晴守在他的身旁,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喜欢。眼看王渊的嘴边沾了点油渍,天晴二话不说,连忙捏起纸巾,细细的给他擦干净。

    王渊也不客套,转头就冲着天晴的脸上光明正大的亲了一口。

    天晴“哎呀”了一声,脸瞬间就红了:“干嘛啊你,这边这么多人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