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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征途 第542章 讨价还价

    “然后呢?”“这么大的量我哪做得了主,所以我就找季节汇报去了。结果这货东拉西扯,找各种理由给我打回来了。”“怎么着?他疯了吗?这么大的生意都不想要?”“他哪是不想要,是不想把这份功劳算在我头上。他打算自己下场谈,把功劳全揽过去,等回头给集团报营收的时候,好往自己脸上贴金。集团下发奖励金的时候,他还能拿大头儿!”“啊?这是他说的吗?”

    “还用说吗?谁比谁傻多少?”观寰冷笑了一声:“开口闭口货源不够,重新调配不行。有啥不够不行的啊?不就是不想让我过手这件事情,想要他自己来吗,这蛋装的,可真像!”说完,观寰叹了口气:“操他妈的,真是服了!”

    听完观寰的叙述,女子明显也有些不乐意了,她轻咬嘴唇,一字一句:“这季节可真过分啊。他的日子都多么富裕了,怎么还能这么压榨下面的兄弟呢?”

    “说啥呢,光管自己,不管别人了!”说完,观寰顿了下:“真想去举报他!”

    “你可千万别!”女子一听,顿时着了急:“季节的根儿太硬了。咱们比不了。”

    “哎呀,这还用你说啊。”观寰瞥了眼女子:“我就是抱怨一下,不会真的傻到去举报他的。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现在这样老实儿的,都给他。最后保不齐还能分点瓜咯,举报上去,就彻底完蛋了。”说完,观寰摇了摇头:“我就是不开心,不乐意,心里面不服气。哎,真是服了。”

    “好了好了,老公,别多想了。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棒的!”说着,女子捧住观寰脸蛋,亲吻了观寰侧脖颈的刀疤,娇滴滴的说道:“不许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我可不答应。知道不?”

    看着女子这番模样,观寰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欣慰,抬手便抱住了女子,发自肺腑的开口道:“对不起,小狐狸,是我没用,这么多年,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你看你说的。”小狐狸满脸幸福的环住观寰脖颈:“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再苦的日子我都觉得是幸福的!”说到这,小狐狸赶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呀,坏了,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说完,小狐狸起身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饭盒摆在观寰破旧的办公桌边:“赶紧,都是你喜欢吃的。多吃点,垫吧垫吧,晚上肯定还是要喝大酒的,提前给胃里攒点东西。”

    “晚上我不去了。”观寰摇了摇头:“他既然这么喜欢抢功劳,都给他便是!”

    “哎呀,老公,你这样不是又等于把矛盾公开了吗?这可不行,听话啊。”小狐狸拿起勺子,盛了勺饭,递到了观寰嘴边,一本正经的开口道:“你看,你让我听话的时候我多听话?那我让你听话的时候,你也要听话,好不好,公平点嘛。”

    看着心爱女子这般安抚自己,观寰终是露出了笑容,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粗哑的嗓子软了大半:“我观寰半生碌碌无为,脾气还臭又硬,结果却能碰见你这种贴心懂事的女人,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说着,他张嘴咽下饭菜,又摸了摸小狐狸脸颊:“行,都听你的,不跟他置气,晚上去…”

    夜幕缓缓降临,黑暗笼罩大地。老街规格最高的江景酒楼二楼包间里,红木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越南白酒、清蒸河鲜、本地特色菜肴铺了一圈。

    季节坐在主人位,观寰和高歌在侧边打圆场,席间说说笑笑,气氛热络得很。

    王渊端着酒杯浅酌慢饮,谈吐从容不迫,既不端老板架子,也半分不跌份,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完全看不出是他这个年龄段的人能做出的事儿。

    酒过中旬,桌上杯盘狼藉,酒劲也上来了几分。

    季节捏着酒杯晃了晃,借着酒意顺势把话题挑开:“王总真是年轻有为啊,我听观寰说华益商贸是家刚刚成立不久的新公司。完了上来就把摊子铺的这么大!真是有魄力啊!这你们得投不少钱吧?”

    王渊闻言哈哈一笑,举杯跟他隔空碰了一下,语气敞亮得很,却半句不露实底:“就是几个玩得来的兄弟凑钱开的小公司,大家家里都做点生意,底子还算扎实,这点投入真不算什么。然后公司虽然是新了点,但做买卖的规矩我们都门儿清,绝不搞那套歪门邪道。”说到这,王渊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诚意:“我也知道,新客户头回合作,季老板心里难免打鼓。按老街这边的老规矩,跟黄总他们合作都是预付三成定金对吧?”

    “是的!”季节目不转睛的打量着王渊,仔细认真的观察着王渊的一举一动。

    王渊听完,坦然一笑,直接开口道:“那我今天先把话撂在这儿,往后咱们合作,就按三三四的模式来。我先预付三成定金,你们安排备货;等我验完货、你们装上车,我再付三成;剩下四成尾款,等你们送到指定地点、签收无误,我一次性结清。”说到这,王渊顿了下,继续道:“这付款规矩在老街边贸里也算头一份了吧?就当是我华益商贸给季老板递的诚意。季老板看可行?”

    王渊这话一出口,季节心里暗吃一惊。看似头批定金还是三成的老规矩,可加上装车后再结的三成,等于实打实先付了六成货款。这种交易模式在老街边贸圈子里算是破天荒头一份,也从侧面印证了华益商贸的真实实力。

    毕竟没有足够的启动资金托底,绝不敢轻易开出这种条件。

    然面对这种诱惑,季节当下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反倒捏着酒杯往前凑了凑,摆出一副掏心窝子的模样:“兄弟,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心提醒一句。每月三十吨可不是小数目,得铺多大的销路才能稳稳吃下来?可别年轻人一时兴起,摊子铺得太猛收不住。家里再有底子,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说对吧?”

    王渊朗声一笑,举杯跟着季节轻轻一碰,语气平淡却底气十足:“感谢季老板提醒。实不相瞒,我们的目光并没有只放在普市这一座城市上,周边其他几座城市,比如玉溪、红河、思茅也都在我们的计划之内。”

    “我们几个股东各有各的资源,各有各的人脉。所有一切都是现成的,并且都运转了很多年,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说到这,王渊嘴角微微上扬,跟着补了句:“水产是天天消耗的民生货,走量快得很,三十吨拆到几个地市散下去,真不算什么。另外再说句实在的,现在这些还只是起步量,等后边跑顺了往县城沉一沉,量只会更大。”

    在一口气说完这些后,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总结道:“总之,我们这些人虽然年轻,但实际上都有些阅历,既然敢找您谈长期合作,就肯定有消化的底气。”

    王渊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把“各地都有股东托底、渠道根基扎实”的信息递得明明白白。季节心里暗暗盘算了一遍,华益商贸那几个股东,恰好对应着普市周边的那几座地市,念头一转便打消了不少疑虑。

    他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桌子:“既然这样的话,我就不再多说其他了。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了。”说到这,季节看向王渊:“就是价格问题。”

    “其实这也是我最关心的问题。”王渊嘴角微微上扬:“敢问季老板,你这边,到底能给我们做到一个什么样的价格呢?”

    “既然是黄总介绍来的朋友,我肯定给你最实在的价。”说着,季节往前凑了凑,报出了一串数字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怎么样?老弟,够意思了吧?

    这个价比黄总跟我合作这么多年的拿货价还要低两成!”

    王渊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听完不急不躁,只是淡淡摇了摇头,语速不快却字字都砸在实处:“季老板,实话说,如果我是散户,或者说是普通大户的话,您这个价格确实是非常够意思了!”

    “可咱们谈的是每月三十吨稳量、年框打底的生意,跟那种散户和普通大户根本不是一个玩法。结果您却只让两成,这诚意,可着实有点不够啊。”

    “老弟,话不能这么说。”季节脸上的笑意收了半分,往后一靠抱起胳膊,摆出一副内行的架势:“你只看见量多,没看见我这边的难处。下龙湾收鱼一天一个价,冻库、冰瓶、棉被哪样不是硬成本?口岸上上下下打点,市场里百十号人吃饭,哪一分钱省得下来?黄总跟我们磨了十年才磨到今天到这个价,然后我在这个价格基础上还又让了两成,搁老街这地界,已经是破了例了。”

    “破不破例,得看值不值。”王渊不紧不慢,抬手掰着指头,账算得明明白白,“季老板,咱们算笔明白账:第一,每月三十吨固定单,你不用零散囤货赌行情,冻库周转效率提三成,货损至少降好几个点;第二,整车直发不用拼车倒短,运费和装卸费摊下来又省一截;第三,我预付六成货款,你不用垫资收鱼,资金周转快一倍,光占用的利息都省不少。这些加起来,你的实际成本可比黄总那块要低得多,结果就只让两成,说不过去吧?”

    王渊语气平静,半分没有咄咄逼人的架势,可连冻库周转、资金利息这种边角成本都抠得一清二楚,分明是浸淫此道的老手,半点不是靠家里砸钱的公子哥。

    季节心里暗自咯噔一下,原本还当对方是年轻气盛的富二代,随便糊弄糊弄就能拿下,这会儿反倒收起了轻视。他咂了咂嘴,还想掰扯:“老弟你净算明账,暗里的花销你没算进去啊。站得住脚的生意,哪是光算本钱就行的?真让到你心里那个价,我赚的还不如打点的多,纯赔本赚吆喝。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隐形成本各家都有,可量大摊薄得更多。”王渊直接接过话头,分毫不让,“季老板,我不是来砍冤大头的,是来谈长期合作的。价压得太低我不地道,可你拿散户以及普通大户的价糊弄我,也没诚意。”说着,王渊往前凑了凑,又抛出一张牌:“再者眼光别只盯着水产这一亩三分地,我们华益可不是只想做水产,干货,鲜果,都是要准备做的,这些渠道也都是胡同的!”

    “这咱们要是真的合作好了,往后干货、鲜果的货都从你这儿走,或者帮你对接下边的分销商,这不都是钱?所以你不能只算这一单的利。”

    季节心里飞速盘了一圈,面上却丝毫不露,沉吟半晌,才像是下了天大决心似的:“行,老弟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让半成。这绝对是我能拍板的底线了,再低,我就得往上面集团打报告,批不批还两说。”

    王渊却像是没听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轻声道:“半成就没必要拿出来说了。季老板,我也给句痛快话,就按比黄总低三成五,签一年正式框架合同,量只增不减。之所以先签一年,不是说我们只打算干一年,是因为这一年是我们刚起步,我们不确定后面的摊子会铺到多大,如果一切顺利。第二年肯定会上一个大台阶。到了那会儿,又不是现在这个量了,咱们还得重新谈价格!”

    王渊盯着季节,眼神清明,没有半点酒意:“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因为黄总的原因,我们才优先找你。但找你不代表就只能跟你做。毕竟老街做水产的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能吃下我们这单的,也不是只有你们一家!”

    眼看王渊说话越发不客气,甚至带着一丝威胁味道在了,季节不仅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心里反而还越来越踏实,越来越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