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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征途 第543章 观寰和小狐狸

    他在老街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多了。满嘴拍胸脯、爽快答应的,往往是坑;反倒这样句句算细账、分毫不让的,才是真做买卖、有真渠道的主儿。

    眼前这年轻人看着年纪不大,账算得却比自己手下的老管账还精,显然是行家里手。这事儿还真成。

    想到这,季节算是彻底的打消了所有疑虑,打心里面认可了这门生意。

    可认可归认可,面子上的架势却半分不能垮。他当即冷笑一声,双臂往胸前一抱,身子往后一靠,不紧不慢地回怼王渊:“兄弟,你这话没错,老街做水产的不止我们一家,能吞下你们这单的也不止我们这一家。但我跟你把话撂这儿,

    整个老街,除了我季节,没有第二家能接,敢接你这单。你信不信?”

    “就算这样也没关系!”王渊轻声一笑,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水产生意于我们而言,不是非要做的,不做也可以。大不了换个行当、换个圈子再换个地方呗,在哪儿赚不到钱?您说对不对?”

    王渊这话说完,包间里原本热络的说笑顿时一停,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观寰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发自内心的愤怒,他本能的狠狠瞪了眼侧面的季节,高歌举着酒杯的手也僵在半空。酒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王渊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说气话,而是实打实的心里话。

    季节心里猛地一沉,当即就有些后悔了。他刚放狠话,就是单纯的想找回点面子,并没其他想法。可现在再一琢磨。他刚刚还真不应该说这话。

    这帮家世殷实的公子哥,最不缺的就是选择。水产更不是他们必须做的买卖。

    这要是真惹得他们兴致一散,拍拍屁股走人,换个行当照样风生水起。

    可自己这边呢?每月三十吨的稳单,大比例的预付款,放在整个老街都是打着灯笼难找的好事,真要是黄了,损失可就大了。

    念及此,他立马收起那副强硬架势,双臂一放,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哎呀老弟,你看你,我就是随口说句玩笑话,你怎么还认真上了?”

    说着,季节拿起桌上的酒瓶,探过身子亲自给王渊把酒杯满上,脸上笑得热络,顺势把话头往回圆:“生意嘛,从来都是有来有往商量着来的。你说的价,咱们好谈,都好谈。我这不是也得算算本钱嘛,你得体谅老哥我的难处是不是?”

    这会的王渊,明显已经没什么心思和季节磨叽了,当即道:“那季老板做吗?”

    “哎呀,都聊到这了,辛苦点就辛苦点,亏点就亏点,那就做吧!”

    王渊听完,微微一笑:“谢谢季老板!”说着,王渊看向骨头:“拿合同!”

    骨头应声从随身公文包里掏出两份制式合同,递到桌前。

    王渊接过只扫了眼核心的量价与付款条款,便拧开钢笔帽,俯身就要落笔,干脆得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既然季老板松口了,咱们今儿就把这事敲死。”

    季节一看这情况,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紧跟着便连忙伸手按住合同页边,脸上堆着满面的笑,话却说得绵里藏针:“哎老弟,稍安勿躁。你也知道我这不是夫妻店,上头还有集团管着。这么大的年度框架、让了这么多利,我总得回总部走个报备流程,不能上来就签正式合同,不合规矩。”

    说着,季节收回手打了个哈哈,顺势把话往圆了说:“咱们今儿先签份意向书,把核心条款先敲定下来。明天我回集团走完审批流程,当天就动身去普市!”

    说到这,季节“呵呵”一笑,继续道:“我早就听说普市边贸红火得很,一直没机会过去转转,这回正好开开眼。然后也可以当面拜会各位股东,把咱们之前聊的干货鲜果联动的事唠透,顺便再签署正式合同,你看这么安排稳妥不?”

    听闻此言,王渊抬眼瞥了眼季节,随即淡淡一笑,径直道:“行啊,季老板怎么方便怎么来,等你明天到普市,我来负责接待。正好带你转转公司!”

    季节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当即端起满满一杯酒高高举起,嗓门亮堂:“好!那就这么定了!预祝咱们两家合作顺利,货通四海,财源滚滚!”

    王渊也笑着举杯起身,杯沿轻轻一碰:“借季老板吉言,合作共赢。”

    一时间满桌人纷纷端杯起身,高歌在边上凑趣吆喝,阿辉也跟着赔笑附和,杯盏相撞的脆响和说笑声响成一片,包间里的气氛重新推到了顶点。

    唯独坐在下首的观寰,只是跟着众人缓缓举起酒杯,脸上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皮笑肉不笑地应付了个场面,接着连半个字都没说,便仰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他毫不客气的拎起酒瓶,又自顾自的满上一杯,低着头闷声喝了起来。

    再后面整个场面就彻底控制不住了,众人你一杯我一杯,眨眼的功夫,不少人就都喝多了。之后季节亲自组局,带着王渊他们前往了老街最热闹的夜总会。

    玩完送回酒店的时候,还给王渊他们一人带回去了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王渊没要没收,断然拒绝。骨头和肖浩倒也没有客气。拥着美女进入房间。

    眼瞅着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当,王渊众人全部进入了酒店。季节摇晃了摇晃脖颈,转头看向身后,环视一圈后,他微微皱眉,看向高歌:“观寰呢?”

    “喝多了,提前回家了。”“谁送的?”“小狐狸过来接的。”

    季节听闻,微微皱眉:“那怎么连招呼都没有和我打一个?”“打了啊。您那会儿喝的正开心呢,所以没有注意。”“行吧。那咱们也回家吧。”说着,季节突然话锋一转,看向高歌:“今天观寰没有和你们说我什么吧?”

    “说什么啊?”高歌满脸疑惑。“没事儿,没说就行。”说着,季节挥了挥手:“赶紧走吧,我脑袋瓜子有点晕,明天还得去普市呢!”

    听闻此言,高歌当即开口道:“对了,季哥,你不说我还想问你呢。”

    “问我什么?”“王渊都已经把合同带过来了。那直接签了不就完了吗。干嘛还非要跑一趟啊?你不能是真的想要去普市溜达一圈儿吧?”

    “我想去看看他们公司。再见见那几个合伙人!”季节没有丝毫的遮掩。

    “怎么着?您还是不相信他吗?”说完,高歌笑了笑:“我绝得大可不必,且不说黄总那边这么多年的关系。单就他们刚刚所表现出来的那些,就足以证明他们确实是想要做这个买卖的。这就是一群家大业大的富二代官二代想要凑在一起创业。而今天这个王渊,还很可能是这群人当中唯一一个懂行的!”

    “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季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是吧,我心里面就是觉得有些不放心。所以还是看一圈儿的好。反正也没有什么坏处对吧?”

    “那不放心的点是哪儿呢?”“他怎么能把合同都准备好呢?他就知道我一定会让利吗?那我要是就不让呢?他们怎么办?”“这也算不放心的点啊?”

    “哎呀,反正我就想去看看,小心驶得万年船。没错的。”说完,季节深深的吸了口气:“这一次的事情,如果一切顺利,论业绩,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说到这,季节突然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高歌:“如果我真的要调离这里,你接下来就要好好的努力了。完了也一定要哄好这群公子哥。因为如果给他们哄好了,他们再开辟几个新渠道出来。你也很快就会调离这里的。”

    “我?”高歌直接笑了起来:“季哥,您喝多了吧,应该是观哥才对啊!”

    “你觉得我喝多了吗?”季节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高歌,随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里有话的点拨道:“高歌,你听着,机会是要靠你自己争取的。想不想一飞冲天。得看你个人。”说完,季节微微一笑:“我先回去了。拜拜。”

    眼看着季节的身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高歌整个人的情绪也变得异常复杂。

    许久之后,高歌摇了摇头,叫骂道:“你可真他妈的能算计啊!得亏是你上面有人。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说完,高歌脸上闪过一丝极度厌恶的表情。他冲着地上“呸”的就是一口,转头又看了眼身后酒店,这才起身离开。

    酒店楼上,王渊所在的房间内,他站在窗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下方离开的人群。满脸深沉,不知道在思索什么。骨头突然走了过来,递给王渊支烟:“都这会儿了,还不赶紧睡觉,琢磨啥呢,明天一早还得回普市呢!”

    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我在琢磨苏卡和季节之间的事情呢!”

    “苏卡和季节?”骨头满眼诧异:“怎么好好的又想起琢磨他们来了?”

    “你说他们两个到底是因为什么闹掰的?熊阎又是如何从苏卡手上抢走红枫集团这条线儿的。这么重要的一条线儿,应该不会轻易丢掉吧?兹当红枫集团之前那些年没有现在这么厉害。那熊阎到底是跟着苏卡起家的,又是如何将苏卡踢开的呢,苏卡和这个季节,又是什么样的仇怨呢?”

    听完王渊这番自顾自的嘀咕,骨头径直笑出了声:“你可真是闲的没事干了。”

    王渊并未理会骨头的调侃,而是继续道:“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啥可能?”“苏卡和季节本来关系极好,称兄道弟,但是后面苏卡因为利益或者其他原因,阴了季节一把。而季节也不是善茬儿,反过来又报复了苏卡一把,所以这两人,一个被红枫集团剔除,一个被红枫集团调走。”

    “然后呢?”骨头满是疑惑:“这些事情,和咱们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呢?”

    王渊再次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骨头:“你今天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叫观寰的?”

    “那个脖颈有刀疤的壮汉?”

    “对,就是他,怎么了。”

    “他今天很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