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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征途 第547章 承担后果

    季节的声音又高又急,伴随着来回踱步的脚步声,以及时不时“咚”地一掌拍在木桌上的震动声:“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们,我是越国人,是红枫集团正式派驻龙国的商务代表,所有手续全是合规的!你们平白无故扣着我一个外籍商人,传出去就是外交纠纷,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骂到激动处,季节狠狠啐了一口,语气里的威胁半点不藏:“赶紧把我放了,再把我随身的东西都还给我!不然我一出这个门,立刻联系领事馆,找律师正式控告你们违规执法!我看你们口岸的负责人还想不想干了!”

    “说怀疑我带违禁品?查了这么久,你们查出半点儿东西了吗?没证据就扣人,我看你们是故意找茬!我告诉你们,别以为我好欺负,红枫集团在这边不是没门路,真把事闹大了,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听着季节持续不断的叫骂,男子顿感无奈,他轻轻的摇了摇头,随即抬手推开屋门。屋里原本守着的两名执法人员闻声立刻站直了身子,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男子表情平静,冲着这两人轻轻的抬了抬下巴。

    两人会意,拿起桌上的登记本和笔,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季节粗重的呼吸声。他上下打量了男子两眼,见男子气度不像是普通执法人员,当即把火气全撒了过去,他往前跨了一步,嗓门依旧洪亮:“你是管事儿的?正好!我倒要问问,你们口岸就是这么执法的?没凭没据扣我六个钟头,通讯设备全收走,这是打算非法拘禁外籍商人?”

    他满脸愤怒,语气里的威胁半点没减:“我劝你赶紧把我放了,随身东西全还给我。真闹到领事馆、闹到你们上级单位去,你这个位置能不能坐稳都两说!红枫集团可不是任人拿捏的!”

    面对暴怒的季节,男子当下并未接话,而是自顾自的走到了桌子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随后便抬手冲着对面的空椅示意了一下,意思是让季节坐下。

    季节眉头紧锁,并未直接落座,而是怒气冲冲的盯着男子:“赶紧放了我!”

    见季节还梗着脖子站着,不肯落座,男子长长的出了口气,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半点波澜都没有:“我劝你从现在开始坐下,好好和我说话。”

    “我已经没有办法和你们好好说话了!”季节非但没坐,反而往前又跨了半步,攥紧拳头,冲着男子低吼道:“我的耐心已经被你们耗尽了!快放了我!不然我发誓,一定要和你们口岸清算到底!我会让你们口岸的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眼看季节态度强硬,且随时都有爆发失控的可能。

    男子二话不说,伸手从内袋里摸出个深棕色皮面的警官证,拇指一推,“啪”地弹开,往桌面上轻轻一放。

    烫金的警徽在昏黄的白炽灯下格外扎眼。

    “你听清楚。”男子抬眼看向季节,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得人心里发沉:“我不是口岸的工作人员,我是红河州刑侦大队大队长,陈晨!”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季节刚到嘴边的狠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怒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下,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错愕和慌乱。

    刑侦大队的大队长?

    居然不是边检例行抽查,而是州里的刑侦专程找上门?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两者的性质,绝对是天壤之别。

    这一刻,季节甚至产生了一股子直接搏命的冲动。

    但到底是在老街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老江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清楚自己必须要马上冷静下来,重新审视眼下的局面。

    想到这,季节赶忙深吸了口气,强行把所有的慌乱压下。随后拉开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抬手扯了扯衬衫领口,眨眼间就找回了底气,开口时嗓门依旧洪亮,还带着点菜市场老板惯有的粗粝爽利: “陈队长是吧?我当是谁呢!既然是刑侦的,就更不该找我了。我是红枫集团的企业高管,老街最大的菜市场,中街菜市场的总经理。我们天天往这边发冻虾、鲜果,哪船货不是正经报关纳税?营业执照、边贸批文、税单我那儿摞得比人都高,随便检查。你们刑侦管的是杀人放火,我一安分守己的生意人,凭什么扣我大半天?”

    说到这,季节长出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老油条的软硬兼施:“看来这一次,不光得跟口岸的人较较劲儿,还得跟你们刑侦的人较较劲儿了。”

    “你们如此对待外籍商人,就不怕传出去闹大了,你们下不来台吗?你们就这么招商引资?这么鼓励外来投资吗?”言罢,季节刻意加重语调:“请你相信红枫集团的实力,事情真大了,你们绝对承担不起!明白吗?”

    陈晨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桌沿,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季节表演,等他全都说完了,这才不紧不慢地勾了勾嘴角:“还有吗?”“什么还有吗?”季节一怔。

    “就是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想说的了。”“没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看着办。”

    “好。”陈晨笑呵呵的点了点头:“既然季老板都把话说到这了。那我就想问季老板一句,这红河口岸每天过的外籍商人成百上千。我们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就要找你季节呢?您想过这个问题吗?”

    季节听完,内心一紧,面上却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我哪儿知道啊?说不定是底下人办事马虎,认错人了呗。”

    “认错人?”陈晨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高却字字扎人,

    “季老板,老话讲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守着老街最大的中街菜市场,明面儿上冻虾、鲜果走得热热闹闹,看着全是本分生意。可实际上你这菜市场存在的意义从来都不仅仅是卖菜赚钱,那条藏在背后暗地的仓储物流线才是最重要的。那里面有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你比我更有数!无非就是菜场的利能进你个人口袋,那条线的利进不了多少还反而容易承担连带责任罢了!”

    “哦?陈队长这么说可有证据?”季节脸上闪过一丝嘲讽,针锋相对:“换句话说,即便是有证据,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老街是你的管辖范围吗?”

    “虽然那里不是我们的管辖范围,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在那里做伤害我国人民利益的事情。无论是谁,虽远必诛!”

    “那我做什么伤害你们利益的事儿了?”季节直接笑了起来:“来来来,有本事你就说一个给我听听。我今天陪着你,好好的理论理论。”

    眼看季节如此的自信十足,陈晨冷笑一声:“季老板,这么有信心吗?”

    “那是自然啊!”季节两手一摊:“你不知道什么叫做清者自清吗?”

    “你还敢自称清呢?”“当然。”季节理所应当,死死的盯着陈晨,咬牙切齿,一字一句:“我季节是百分之百的清!听见了吗?”

    话音落定,季节眉眼间全是有恃无恐的挑衅,直勾勾盯着陈晨。

    陈晨眉头微蹙,迎上他的目光,对视片刻,反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语气松松垮垮的,半点没被激怒:“行吧,暂且算你真清。毕竟现在的红枫集团如日中天,根基深厚,一般人根本动不了你们,你们借着菜市场仓储物流线玩的那些猫腻,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调查清的,我们眼下确实没攥着实打实的证据。”

    说着,陈晨话锋陡然一转,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直钉在季节脸上:“可你早些年干的那些脏事儿,真就能擦得一干二净,当没发生过?”说完,陈晨特意跟了一句:“尤其是十几年前,红枫集团刚起家那会儿。”

    “那个时候的你们可没现在这么健全完善的体制,也没这么多的掩护,更没有这么强悍的保护伞和靠山。那会儿的你们应该也没有想到自己能有今天吧?更没有像今天一样不停伪装自己,刻意隐藏掩盖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这话一出,季节眼角猛地一跳,随即“啪”地拍了下桌子,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姓陈的,你是不是没完了?我们红枫集团在老街做生意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诚信本分,半点儿违法的事都没沾过!说话要讲证据,没凭没据的,这叫污蔑!而且你污蔑的还是外籍商人,外国公民!外籍企业!”

    “哎呀,季老板,实在不好意思!”陈晨再次笑了起来,随即故意打了个岔儿,开口道:“这事儿我们可真的没有污蔑你,是真的有证据!”

    听闻此言,季节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暗道不好,因为红枫集团刚起家那阵儿,就是不管不顾、不择手段的往前闯,哪有现在这么多层层遮掩、这么多合法生意打掩护?更没有现在这么多的人脉和保护伞!

    那要是真的死咬十几年前的旧账刨根问底,还说不定真能刨出点东西来。

    想到这,季节的心里是真的产生了极大慌乱,然即便如此,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始终云淡风轻且不屑一顾:“真他妈的能扯淡!十几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也值得翻出来说?我看你们是压根抓不着我现在半点儿把柄,就拿些没影儿的旧事来诈我是吧?”说着,季节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市井的刁钻:“陈大队,办案得讲真凭实据。现在的事儿你拿不出东西,翻旧账就能有了?空口白牙一句话,谁不会说?老街做生意的哪个没个早年?都像你这么翻,那人人都有问题了?毕竟我早年也打过架,你说我给谁打伤了也是事儿,对吧?”

    “这要是都像你们这样干,不得乱套吗?”说到这,季节突然目露凶光,语气中皆是威胁:“你们从这里抓我的蛛丝马迹,我们就不能从老街抓你们的吗?”

    “真要是把事情走到这一步,双方两败俱伤了。你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