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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征途 第558章 老二

    王渊这话听着留有余地,实则拒绝的态度已经摆得很清楚。

    骨头哪能听不出来,可心里还是不甘心,往前凑了凑还想再劝:“小渊,你再好好琢磨琢磨,风云会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话音刚起个头,房门就被推开了。

    肖浩快步走了进来,语气带着几分急促:“渊哥,阮哥他们回来了!”

    屋里的对话戛然而止,王渊缓缓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门口,脸上闲散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又重新变回了那副深沉稳妥的模样:“走,赶紧去迎一下!”

    说着,王渊起身便走,骨头和肖浩紧随其后。

    刚走出大门,就撞见阮向天带着观寰、高歌迎面走来。

    阮向天眉头微蹙,脸色依旧沉郁,显然刚和律师捋完案情,心里还压着沉甸甸的事;身后的观寰和高歌也都神色紧绷,没了早前的躁气,眉眼间全是凝重。

    “阮哥。”王渊上前半步,主动打起招呼:“快进屋坐!”

    他侧身让开主路,伸手虚引。骨头和肖浩也跟着点头招呼。

    阮向天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之后也没有多做客套,直接进入房间。

    一行人重新落座,王渊拿起茶壶挨个添茶,随后丝毫不问事情进展,反而表现出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径直道:“跑了一天都累了吧?吃过饭没有?我让后厨准备点东西,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饭就不吃了,没那个心思!”阮向天抬手打断王渊,开门见山:“先聊聊季节的事情吧。”

    王渊故作茫然地“啊”了一声,随后道:“这事儿还有什么好聊的啊?”

    “是这样的。”阮向天深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今天我接连找了三位业内有名的刑法律师,又托相熟的人把案子从头到尾捋了好几遍。”

    “然后呢?”王渊叹了口气,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是不没辙了?铁案吧?”

    “不。”阮向天坚定地摇了摇头:“只要速度够快,人还真有的救!”

    听闻此言,王渊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都钉到这份上了,还能有救?”

    “这种事我能开玩笑吗?”阮向天色一正,语气格外认真:“办法确实有,只不过……得靠老弟你全力搭手,不然这事儿真不好成!”

    这话一出,王渊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满脸都是难色,语气里还挂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抵触:“阮哥,能托的关系我都托了,能跑的路子也全跑遍了,还让我怎么搭手?总不能让我去碰违法乱纪的红线吧?”

    见王渊面露抗拒,阮向天连忙伸手按住王渊手腕,语气放得格外恳切:“兄弟,你这趟跑前跑后出了多少力,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这份人情我实打实认。我也知道,到这份上再逼你,实在是不近人情!”

    说到这,阮向天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焦灼:“可季节于我而言实在是太过重要。我现在也确实是走投无路了。不然但凡还有半分其他选择,我都不会厚着脸皮开这个口。”

    言罢,阮向天往前凑了凑,满脸严肃,一字一句:“我们现在就是跟在时间赛跑,必须赶在案子移送检察院之前把所有事摁死。最稳妥的法子,就是在侦查阶段直接销案,绝不能让案子走到检察机关那边去。不然就彻底没机会了!”

    说完,阮向天微微欠身,加重语调:“所以,恳请你再帮哥哥一把吧,行吗?完了如果你要是觉得之前的筹码不够,你还可以继续提要求,什么都可以。”

    “别闹了,阮哥!”王渊赶忙摇了摇头:“都这种时候了,我再提什么要求,那不是等于趁火打劫吗?这种事不能干啊。”

    “没事儿的,兄弟,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不算趁火打劫,你尽管开口就是!”

    也是明显看出阮向天并没有开玩笑了。王渊顿时陷入了沉思。

    许久之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跟着摇了摇头:“阮哥,你还是先说说竟需要我做什么,然后再说其他吧。”

    阮向天连忙点了点头,随即道:“就目前警方手上的这份卷宗,看着证据链完整、铁板一块,实则还留着不小的操作空间。”

    “什么空间?”王渊抬眼看向他。

    “首先是人证这块。”阮向天逐条拆解:“我打算花钱搞定那些被解救的受害者以及曾经的下线,让他们修正指认口供,把核心罪名往旁人身上引。”

    “再者是物证,案子横跨了十几年,不少物证本身就因保管、时效问题存在瑕疵,走正常司法程序就能剔除掉大半,所以我不用硬来,根据实际情况做些假证对峙就足够!”

    一听这话,王渊瞬间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这是要翻供做无罪辩护?跟专案组硬顶着干?”

    “那不可能,也不现实。”阮向天当即摇头。 “那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要把他从主犯,打成责任最轻的从犯。”阮向天终于说出核心打算:“再安排他主动坦白余罪、检举团伙线索,做实立功表现。这样一来,争取缓刑就大有希望;运作得好,甚至能想办法引渡回老街。就算是最差的结果,顶天也就蹲个两三年就能出来。这是我跟律师捋了一天,定下的最稳妥的路子。”

    “可是光改改口供,做一些假证,就能把主责推干净吗?”王渊声调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满脸质疑:“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单靠证人改口肯定不够。”阮向天语气沉稳,逻辑摆得很清楚:“还得让当时跟着季节一起参与过的人主动出来顶罪,再补一些能对上的旁证。”

    “到时候受害者和下线改口指认其他人,而这些人还主动揽下所有罪名,再配上对应的物证线索。几方证据一闭环,主犯的帽子自然扣到别人头上,季节顺理成章就成了被裹挟的从犯,责任自然就压到最低了。”

    “那立功表现呢?”王渊看着阮向天:“就检举你们已经打点好的,当时跟着他一起参与过这些事情的人吗?”

    “单这些肯定不行。”阮向天一字一句:“龙国警方也不可能认这个事儿!”

    “那还能检举谁啊?”

    “自然是从龙国境内拐骗人口的真正罪魁祸首!也就是把票卖给季节的人。”

    说着,阮向天眼神一厉,眸底凶光毕露,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弃:“就是这帮该死地混蛋把警方给招惹过来的。警方真正咬死不放的目标也是他们。”

    “这种货色,断没有让他们逍遥法外的道理。”

    “他们害了这么多人,自然得让所有受害者都能发自内心的解了气!”

    “警方追了他们十几年,到最后也必须得给人家一个能交差的结果!”

    随着阮向天这番话说完,王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的意思就是要把整条线儿全都交出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最后死保季节一人,是这个意思吗?”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阮向天声音不大:“买通受害者、参与者和已经伏法的下线,再彻底供出源头,帮警方将这个盘踞在边境十多年的人口贩卖组织一网打尽!那这么大的立功表现,最后判个缓刑,不足为过吧?”

    说到这儿,阮向天长长地舒了口气,语气放缓,带了几分掏心窝子的恳切:“另外再和老弟说句心里话,你可能不太了解季节。别看他岁数不小了,但实际上没啥阅历。他从小就没吃过苦,肚子里更是半分城府都没有。当年沾这趟买卖,纯是跟着瞎起哄,根本没往核心里钻,正经经他手的交易也没几桩。”

    说到这儿,阮向天顿了顿,语气里掺了几分唏嘘:“而且刚接过来没多久,他就被人结结实实的摆了一道,狠狠地栽了个大跟头。还差点把我连累了。打那以后我就让他彻底抽身洗手,之后这么多年都没沾过这行。所以说真的,这事儿里他其实也挺冤的。”

    阮向天这番话说完,王渊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是彻底落了地。

    他深吸了口气,继续顺着道:“你的意思是你知道那个人口贩卖组织的下落?”

    “实话说,他们的具体下落我还真不知道。当年我们跟那伙人闹得很僵,到后来不光彻底断了往来,彼此之间还一直互相提防,所以着实不清楚!”

    “那你这说了半天不等于白说吗?”“可是我知道另外一个大型人口贩卖组织的下落,而且这个组织的规模比起那个只大不小,也同样盘踞在边境地区多年,作恶多端,送上去足够警方交差了!”

    “那也不行啊!”王渊摇了摇头:“哪有随便拉个犯罪组织就能顶罪的。”

    “先不说人家肯不肯认,退一步讲,就算人家愿意扛,也得跟警方手里的证据严丝合缝对上才行吧。不然就算把人送上去顶了包,证据对不上茬,警方照样会接着往下查,这案子根本摁不死。”

    听完王渊这话,阮向天径直笑了起来,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王渊,话里有话道:

    “那我要是说,这两伙人本就是同根同源,后来才拆的伙?而且警方手里攥的那些证据,刚巧全指着拆出来的这一拨?这不就严丝合缝闭环了?”

    “真要是这样,证据链自然就对上了,可天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王渊满脸难以置信。

    “有什么不可能的?”阮向天声音不高,语气里却藏着老江湖的城府:“早年那摊子买卖,本就是老大在幕后操盘,老二在前头落地执行。后来老大跟我们闹掰了,转头又跟老二翻了脸,自己拉出去单干。老二顺势就接了全部盘子,照着老路接着做,反倒越做越大。”

    说到这,阮向天深吸了口气,抬眼看向王渊:“现在你明白我的想法了吗?”

    王渊听完,认真的点了点头,跟着道:“只是老二能认这事儿吗?”

    “本来就是他干的,所有证据也都指向他,他认不认的能怎么滴?”

    “阮哥,老二的罪责跟季老板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王渊眉头紧锁,一语点破要害:“季老板那边,说到底就是在境外转手,充其量是个中间商的角色,再如何都不至于掉脑袋。所以他这个事可认能认,而且只要条件到位,还肯定有人能扛敢扛,你们极好运作。但老二这边是实打实扎在境内作案,坑蒙拐骗、绑架掳人无恶不作,还不是一回两回,是连环做了这么多年。这要是坐实了,铁定是死刑的罪过,绝不是蹲几年牢、运作运作就能脱身的。”

    说到这,王渊突然加重语调:“就冲这一点,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认罪?真把他逼到绝路上,保不齐当场反咬一口,咬死季节才是幕后主谋,那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你说的没错,这也是我需要你帮忙的原因之一!”阮向天话里有话。

    “哦?这我怎么能帮到你呢?我还能说服他不成吗?”

    “不用你去说服他!这种事关生死的事儿,谁说都没有用!”“那让我干嘛?”

    “你去找给你案件卷宗的人,帮我和他谈笔交易!”阮向天一字一句:“我负责把老二的行踪下落调查出来告诉他。然后他负责去抓老二,抓到之后,不要给老二见任何人的机会,全力突破他就可以。”

    王渊一听,当即笑了起来:“那他要是直接说他把人卖给季老板了怎么办?”

    “这不是有你呢吗?”阮向天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王渊,继续道:“等着他们关押审讯老二的时候。你通过你的人脉去见一趟老二。然后装成红枫集团的人,给他看我的玉佩。之后你就跟老二说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哪怕进去了我也能救他,让他一定稳住!”说到这,阮向天靠直身体,叼起支烟:“关于红枫集团的能量,老二本就心里有数,他清楚红枫集团能救他!”

    “关于我和季节之间的关系,他也一清二楚,他明白冲着季节我也一定会救他!”

    “这么严密的看守,他连律师都见不到,却能见到你,这就更加验证我的能量!”

    “所以只要你把话传到,老二就肯定不会说出季节,而是会说出其他人。”

    “这样一来,整条线就可以极其默契统一的将季节瞥出去了。案子也就能结了!”

    “说白了就是不能让老二知道是我把他点了。而是警方通过多年调查,一点点摸到他的,然后我们能救他也会救他,只要能保证这点,就不怕老二不认了!”

    “那他认了以后呢?”王渊瞅着阮向天:“接下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