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世征途 第559章 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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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正常办,正常判呗!”阮向天面无表情,还带着一丝解气:“该凌迟凌迟,该枪毙枪毙!反正等着法院判决书一下来,他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那可未必。”王渊轻轻的敲了敲桌面:“我们这边,判决书下来以后是有十天上诉期的。被告人可以在提起上诉的同时翻供。二审法院会对案件事实、证据重新全面审查。”
“这个我知道!”阮向天看了眼王渊:“但在这边的司法实践中,只有被告人单方面翻供、没有其他证据支撑的,几乎不会被采信。而且如果其庭前有罪供述和在案的物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能相互印证,翻供理由不符合常理、没有对应线索的,法院会直接采信原有罪供述,维持原判。”说着,阮向天点燃支烟,吞云吐雾:“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肯定不会再拿得出什么证据。
我花钱买通的各种证人以及当事者,也会死死的咬住他不放。另外在这个过程中,你也不能看着,还是要多方面打点,打点所有关系。其中的所有费用,我来负责承担。如此一来,季节肯定就能全身而退了。”
阮向天这话一出,王渊直接笑了起来:“对啊,他肯定就能全身而退了,但我算是彻彻底底的扔在里面了。这不是明摆着深度参与吗?后面万一出点什么岔子,倒霉的还是我,对吧?”“对,这是肯定的。”阮向天极其坦荡。
“那你觉得这事儿能行吗?我能干么?”王渊直接摇了摇头,拒绝道:“不光是我,就连人家也不可能干这个事儿的。这样风险太大了。人家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干。有些事儿啊,还真不是说给钱就行的。抱歉,阮哥!”
对于王渊的回答,阮向天似乎早有预料,他并未有丝毫的生气与不爽,而是直接道:“那如果说我不光可以给足钱,还可给给权呢?这个筹码够不够?”
“给钱的事儿不用说,红枫集团肯定是有钱,但给权你怎么给呢?这儿不是越国老街,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许人实权的地方。换句话说,真要是能在这边随便给人安排权力,你也犯不上绕这么大圈子了,对吧?”
阮向天听闻,狠狠地抽了口烟,继续道:“我不清楚他们的系统里压着多少常年破不了的大案要案。但可以让他们把单子列出来给我看看。”
“只要是边境沿线的案子,我多少都能搭上手,无非是帮多帮少的区别。要是涉及老街或者越国境内的事,我现在就能拍板帮忙,一准给他们查明白。”
说到这,阮向天弹了弹烟灰,语气笃定:“这么多大案要案的功劳摞到一个人头上,足够给他铺出一条往上走的路子,再配上足额的资金打点。这算不算是给他递权?要是这样都扶不上去,那不是我没做到位,是他自己没本事,对吧?毕竟路铺好了,走不走得上去,能不能得到领导赏识,终究还得看个人!”
平心而论,阮向天在拿捏人心上确实有一套。钱铺路、功搭梯,能许的好处全许到了位,该放的筹码也全摆了出来,换作任何人,都很难拒绝。
王渊的心里自然也是非常满意,毕竟这一切本就都是他策划的,他要的就是对方主动把条件摆到台面上。
这么一来,他既能彻底撇清与这件事情的所有干系、达成自己的盘算,又能满足裴文顺的胃口,甚至于还完全超标,这是实打实的两全其美。
可心里再满意,面色也不能露出分毫。他两手一摊,望着阮向天失笑:“合着绕来绕去,最后就把我给套进去了,是吧?”
“处于你的角度,确实可以这么认为!”阮向天无奈的叹了口气:“但换个角度看,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出面的,我们不会参与分毫,那事后你的朋友真的上去了,记的也是你的恩情,与我们无关。他要是更上一步的话,对你肯定也是有好处的对吧?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告诉你这么多的事儿,指定是最亲近的关系了!”
“你说的这些我清楚,但现在的问题是我的朋友即便不用你往上摞功,就抓着这件事儿或者其他的事情,也有再上一步的机会。不是非要承担这份风险。”
“而且于我而言,他上了最好,不上我也能接受,毕竟我一个做生意的,也用不上他做什么,我们平时真正过事儿的机会,也是凤毛麟角。”
“那就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好,动力或许更大点,可我图什么啊?”王渊越说越无奈:“好好的钻进这么一档子事儿里面,给自己埋个雷,我何苦呢?”
王渊这番话说得慢条斯理,却字字戳在实处,阮向天当场就没了声音。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套说辞,可临到嘴边又全咽了回去。
他不得不承认,王渊说的半分没错,人家本来就有自己的路子,也有自己的晋升渠道,犯不上为了多添几分功劳,平白担上这么大的风险。
至于钱,能在这个层级打交道的人,谁又会差这点钱?
他自己引以为重的筹码,在人家眼里根本算不上不可替代的好处。
想通这一层,阮向天只觉得胸口发闷,满心的盘算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指尖的烟燃到了滤嘴,烫到手指才恍然回神,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语气里满是无力:“是我考虑不周了,兄弟,对不住。”
王渊没再多说,只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平淡,算是接下了这句歉意。
一旁的骨头听闻,心里“咯噔”的就是一下,当场就急了。
开什么玩笑,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眼看着局就要成了,王渊自己事先也说过,等着阮向天回来就要顺坡下驴了,结果现在却突然又咬死不松口了。
这要是逼的太紧把阮向天直接逼退了,之前的所有铺垫可就全都白费了。
他嗓子动了动,差点就脱口打圆场。但在关键时刻,他还是硬生生的把话咽了回去。随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到底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紧跟着,屋内突然就静了下来,没人再开口,空气像凝住了一般,尴尬得让人喘不过气。就这般沉寂了许久,阮向天才撑住桌沿,缓缓起身。
他腰背微微垮着,眼底青黑深得发沉。双鬓都突然冒出了许多白发。
他随手捏瘪了最后一个空烟盒,丢进烟灰缸,声音哑得厉害:“既然兄弟实在为难,我就不强人所难了。但我之前承诺的一切,都还作数,感恩,感谢!”说着,阮向天微微欠身,眼圈儿通红:“告辞。”言罢,他起身便走。
这一刻的阮向天失魂落魄,像被抽走了半条命,又像把生命中最重要的念想给弄丢了。他脚步虚浮,踩在地上都发飘,往日里沉稳果决的大哥气场散得一干二净,只剩满身的苍老颓然,那副低到尘埃里的模样,竟让人觉得无比陌生。
看着阮向天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王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心底并非毫无触动,可终究没吐半句挽留的话。
他默不作声地起身相送,一路跟在身侧半步开外,抬手虚引的动作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语气却始终平淡疏离。
客气是摆足了场面,分寸也卡得极死,明摆着告诉对方,这桩买卖到此为止,再没半分转圜的余地。眼看就要走到门口,这趟事彻底要黄,一旁的观寰突然抢上前一步,当着王渊的面,“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地上,硬生生跪了下来。他抬眼望着王渊,眼底满是焦灼与恳切,连称呼都变了:“渊哥,对不起,我知道我这么做是在逼您,可我实在是没辙了。”
“阮哥在边境线纵横几十载,大风大浪经历无数,枪顶到脑门都不带眨一下眼。”
“他从未像今天这样失魂落魄过,更没有像今天这般低三下四的求过人。”
说到这儿,观寰的眼圈红了,嗓子发紧:“我是真不忍心看他熬成这副样子。更没有办法看阮哥如此卑微,所以,我真心求您,就帮他这一回吧。”
说到这,观寰长出了口气,继续一字一句道:“我观寰就是个粗人,没家底也没人脉,拿不出任何筹码。”说着,观寰突然胸膛一挺,语气掷地有声:“但我有一条命,有一口说话算话的骨气。只要您肯帮这趟忙,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无论您今后让我干什么,我都没有二话,也会不惜代价!”
“另外这一次的事情,您可以不用露面儿,只负责联系,其他全都交给我来办。”
“所有沾风险的事、上不了台面的活,全由我去跑、去扛。”
“日后真出了事,我保证一个人全兜着,打死都不会吐出半个跟您有关的字,绝不让您沾半分麻烦。”
说完,观寰当即就要俯身磕头:“渊哥,求您了,帮我们一把吧!”
这突如其来的下跪恳求,着实让王渊有些始料未及。他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与为难。他连忙跨前一步,伸手攥住观寰的胳膊往起搀:“哎呦,观大哥啊,使不得使不得,快起来!咱们有话坐下慢慢说,这么整成啥了?”
前方的阮向天缓缓转过身,看清跪在地上的观寰时,瞳孔骤然一缩,显然没料到观寰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他怔了两秒,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那可未必。”王渊轻轻的敲了敲桌面:“我们这边,判决书下来以后是有十天上诉期的。被告人可以在提起上诉的同时翻供。二审法院会对案件事实、证据重新全面审查。”
“这个我知道!”阮向天看了眼王渊:“但在这边的司法实践中,只有被告人单方面翻供、没有其他证据支撑的,几乎不会被采信。而且如果其庭前有罪供述和在案的物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能相互印证,翻供理由不符合常理、没有对应线索的,法院会直接采信原有罪供述,维持原判。”说着,阮向天点燃支烟,吞云吐雾:“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肯定不会再拿得出什么证据。
我花钱买通的各种证人以及当事者,也会死死的咬住他不放。另外在这个过程中,你也不能看着,还是要多方面打点,打点所有关系。其中的所有费用,我来负责承担。如此一来,季节肯定就能全身而退了。”
阮向天这话一出,王渊直接笑了起来:“对啊,他肯定就能全身而退了,但我算是彻彻底底的扔在里面了。这不是明摆着深度参与吗?后面万一出点什么岔子,倒霉的还是我,对吧?”“对,这是肯定的。”阮向天极其坦荡。
“那你觉得这事儿能行吗?我能干么?”王渊直接摇了摇头,拒绝道:“不光是我,就连人家也不可能干这个事儿的。这样风险太大了。人家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干。有些事儿啊,还真不是说给钱就行的。抱歉,阮哥!”
对于王渊的回答,阮向天似乎早有预料,他并未有丝毫的生气与不爽,而是直接道:“那如果说我不光可以给足钱,还可给给权呢?这个筹码够不够?”
“给钱的事儿不用说,红枫集团肯定是有钱,但给权你怎么给呢?这儿不是越国老街,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许人实权的地方。换句话说,真要是能在这边随便给人安排权力,你也犯不上绕这么大圈子了,对吧?”
阮向天听闻,狠狠地抽了口烟,继续道:“我不清楚他们的系统里压着多少常年破不了的大案要案。但可以让他们把单子列出来给我看看。”
“只要是边境沿线的案子,我多少都能搭上手,无非是帮多帮少的区别。要是涉及老街或者越国境内的事,我现在就能拍板帮忙,一准给他们查明白。”
说到这,阮向天弹了弹烟灰,语气笃定:“这么多大案要案的功劳摞到一个人头上,足够给他铺出一条往上走的路子,再配上足额的资金打点。这算不算是给他递权?要是这样都扶不上去,那不是我没做到位,是他自己没本事,对吧?毕竟路铺好了,走不走得上去,能不能得到领导赏识,终究还得看个人!”
平心而论,阮向天在拿捏人心上确实有一套。钱铺路、功搭梯,能许的好处全许到了位,该放的筹码也全摆了出来,换作任何人,都很难拒绝。
王渊的心里自然也是非常满意,毕竟这一切本就都是他策划的,他要的就是对方主动把条件摆到台面上。
这么一来,他既能彻底撇清与这件事情的所有干系、达成自己的盘算,又能满足裴文顺的胃口,甚至于还完全超标,这是实打实的两全其美。
可心里再满意,面色也不能露出分毫。他两手一摊,望着阮向天失笑:“合着绕来绕去,最后就把我给套进去了,是吧?”
“处于你的角度,确实可以这么认为!”阮向天无奈的叹了口气:“但换个角度看,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出面的,我们不会参与分毫,那事后你的朋友真的上去了,记的也是你的恩情,与我们无关。他要是更上一步的话,对你肯定也是有好处的对吧?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告诉你这么多的事儿,指定是最亲近的关系了!”
“你说的这些我清楚,但现在的问题是我的朋友即便不用你往上摞功,就抓着这件事儿或者其他的事情,也有再上一步的机会。不是非要承担这份风险。”
“而且于我而言,他上了最好,不上我也能接受,毕竟我一个做生意的,也用不上他做什么,我们平时真正过事儿的机会,也是凤毛麟角。”
“那就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好,动力或许更大点,可我图什么啊?”王渊越说越无奈:“好好的钻进这么一档子事儿里面,给自己埋个雷,我何苦呢?”
王渊这番话说得慢条斯理,却字字戳在实处,阮向天当场就没了声音。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套说辞,可临到嘴边又全咽了回去。
他不得不承认,王渊说的半分没错,人家本来就有自己的路子,也有自己的晋升渠道,犯不上为了多添几分功劳,平白担上这么大的风险。
至于钱,能在这个层级打交道的人,谁又会差这点钱?
他自己引以为重的筹码,在人家眼里根本算不上不可替代的好处。
想通这一层,阮向天只觉得胸口发闷,满心的盘算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指尖的烟燃到了滤嘴,烫到手指才恍然回神,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语气里满是无力:“是我考虑不周了,兄弟,对不住。”
王渊没再多说,只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平淡,算是接下了这句歉意。
一旁的骨头听闻,心里“咯噔”的就是一下,当场就急了。
开什么玩笑,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眼看着局就要成了,王渊自己事先也说过,等着阮向天回来就要顺坡下驴了,结果现在却突然又咬死不松口了。
这要是逼的太紧把阮向天直接逼退了,之前的所有铺垫可就全都白费了。
他嗓子动了动,差点就脱口打圆场。但在关键时刻,他还是硬生生的把话咽了回去。随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到底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紧跟着,屋内突然就静了下来,没人再开口,空气像凝住了一般,尴尬得让人喘不过气。就这般沉寂了许久,阮向天才撑住桌沿,缓缓起身。
他腰背微微垮着,眼底青黑深得发沉。双鬓都突然冒出了许多白发。
他随手捏瘪了最后一个空烟盒,丢进烟灰缸,声音哑得厉害:“既然兄弟实在为难,我就不强人所难了。但我之前承诺的一切,都还作数,感恩,感谢!”说着,阮向天微微欠身,眼圈儿通红:“告辞。”言罢,他起身便走。
这一刻的阮向天失魂落魄,像被抽走了半条命,又像把生命中最重要的念想给弄丢了。他脚步虚浮,踩在地上都发飘,往日里沉稳果决的大哥气场散得一干二净,只剩满身的苍老颓然,那副低到尘埃里的模样,竟让人觉得无比陌生。
看着阮向天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王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心底并非毫无触动,可终究没吐半句挽留的话。
他默不作声地起身相送,一路跟在身侧半步开外,抬手虚引的动作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语气却始终平淡疏离。
客气是摆足了场面,分寸也卡得极死,明摆着告诉对方,这桩买卖到此为止,再没半分转圜的余地。眼看就要走到门口,这趟事彻底要黄,一旁的观寰突然抢上前一步,当着王渊的面,“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地上,硬生生跪了下来。他抬眼望着王渊,眼底满是焦灼与恳切,连称呼都变了:“渊哥,对不起,我知道我这么做是在逼您,可我实在是没辙了。”
“阮哥在边境线纵横几十载,大风大浪经历无数,枪顶到脑门都不带眨一下眼。”
“他从未像今天这样失魂落魄过,更没有像今天这般低三下四的求过人。”
说到这儿,观寰的眼圈红了,嗓子发紧:“我是真不忍心看他熬成这副样子。更没有办法看阮哥如此卑微,所以,我真心求您,就帮他这一回吧。”
说到这,观寰长出了口气,继续一字一句道:“我观寰就是个粗人,没家底也没人脉,拿不出任何筹码。”说着,观寰突然胸膛一挺,语气掷地有声:“但我有一条命,有一口说话算话的骨气。只要您肯帮这趟忙,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无论您今后让我干什么,我都没有二话,也会不惜代价!”
“另外这一次的事情,您可以不用露面儿,只负责联系,其他全都交给我来办。”
“所有沾风险的事、上不了台面的活,全由我去跑、去扛。”
“日后真出了事,我保证一个人全兜着,打死都不会吐出半个跟您有关的字,绝不让您沾半分麻烦。”
说完,观寰当即就要俯身磕头:“渊哥,求您了,帮我们一把吧!”
这突如其来的下跪恳求,着实让王渊有些始料未及。他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与为难。他连忙跨前一步,伸手攥住观寰的胳膊往起搀:“哎呦,观大哥啊,使不得使不得,快起来!咱们有话坐下慢慢说,这么整成啥了?”
前方的阮向天缓缓转过身,看清跪在地上的观寰时,瞳孔骤然一缩,显然没料到观寰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他怔了两秒,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