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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啊?我要当娘娘了? 第10章 石婉宁10

    康熙的处置旨意来得很快。

    八阿哥胤禩治家不严、纵容内眷失礼,罚俸三个月,责令闭门思过半月;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见到此事不加制止,各罚俸一月;太子及太子妃处事公允、维护天家体面,特赐白玉如意一对、云锦十匹,以资嘉奖。

    旨意一下,满京城都嗅出了风向。

    八爷府的反应也快,罚俸的旨意刚到,八爷的赔礼便紧跟着送到了各府上。安亲王府那份尤其厚重,一套前朝官窑的茶具、两匹上好的妆花缎,外加一封八爷亲笔写的致歉信。

    安亲王收了礼,没退,但也没给什么好话。只说了句:“八阿哥有心了,东西搁着吧。”连个回帖都没写。

    她心里清楚,康熙这道旨意看似公允,实则各打了五十大板。罚八爷,是因为他治家不严、坏了嫡庶体统;罚其他几位阿哥,是敲打他们别跟八爷走得太近;赏太子,是告诉满朝文武储君还是储君,谁也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帝王心术,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而是制衡与拿捏。

    康熙这一手,玩得老辣。

    “宿主分析得很到位。补充一个信息,康熙对太子近期表现满意,但对太子过去的骄纵印象还没有完全消除。简单说,他觉得太子最近懂事了,但还在观望是不是装的。”

    “那就让他看,装一辈子就是真的。”

    “宿主,你这话说得像个反派。”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好的,我闭嘴。”

    毓庆宫内部的变化比朝堂上的风向更实在。

    寿宴上的事传回毓庆宫后,那些原本还存着几分观望心思的妾室,彻底老实了。

    从前她们觉得,这位新太子妃不过是仗着新婚的势头立威,等太子爷新鲜劲儿过了,毓庆宫的天还得变回去。可现在不一样了,一个敢当面训斥几位阿哥、被皇上亲自下旨嘉奖的太子妃,不是她们能撼动的。

    毓庆宫上下,彻底清静了。

    石婉宁翻完最后一本账册,合上搁在案头。

    内宅这一摊子,总算不用她再费心了。贪腐的蛀虫清出去了,规矩立稳了,人事任免全捏在她手里,这些妾室都服服帖帖。她终于可以从这些琐碎里抽身,去想真正要紧的事。

    真正要紧的事,从来不在内宅。

    她让锦书去书房取了几份邸报和宫中的档册,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铺开纸笔,开始梳理朝堂上的脉络。

    九位阿哥的名字在纸上排成一张蛛网,每个人旁边都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她观察到的细节,性格、势力、软肋、动向。

    “宿主,你又看这张图。你都快把它看出花来了。”

    “因为还不够。”

    石婉宁拿起朱笔,在八阿哥的名字旁边又添了一行小字,“朝中六部皆有门人,文官集团根基深厚”。又在九阿哥的名字旁边写道,“江南盐运使,疑有其利益输送”。

    “宿主,你这是要打仗啊。”

    “夺嫡本来就是一场战争。”

    石婉宁放下朱笔,看着纸上最中央的那个名字上胤礽。太子,储君,未来的废太子。

    历史上的胤礽,两立两废,从储君沦为阶下囚,最终在幽禁中了此残生。

    康熙要的不是一个有能力的太子,而是一个听话的太子。一个没有独立意志、不会威胁君权、乖巧顺从地等在他身后的太子。可惜历史上的胤礽偏偏是个有脾气的,他争过、抢过、试图摆脱康熙的控制,最终撞得头破血流。

    那么现在这个胤礽呢?这个人跟原剧中的废太子不一样,他身上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隐忍,像是把所有的锋芒都藏进了一个不起眼的鞘里。

    如果他愿意配合,这场仗还有得打。

    “在想什么?”

    石婉宁抬起头。胤礽不知何时站在了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封拆开的公文,身上还穿着朝服,显然是刚从乾清宫回来。

    “在想八爷府上的事。”

    石婉宁不动声色地将图谱折好,收进袖中。胤礽的目光在那张纸上扫了一眼,没有追问。

    “老八的事有的是时间想,今天皇阿玛在乾清宫提了一件事。黄河今年秋汛冲了开封府三个县,户部要拨二十万两银子赈灾,但银子从内库到户部再到地方,层层克扣,真正落到灾民手里的能有五万两就算老天开眼了。”

    石婉宁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她知道胤礽不会无缘无故跟她提朝堂上的事,他说这个,一定是因为这件事跟毓庆宫有关系。

    “皇阿玛的意思是,这笔赈灾银子由毓庆宫的人盯着走。”

    “殿下打算怎么办?”

    “你有什么想法?”

    石婉宁思索着,她知道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机会。她可以继续装傻,继续扮演一个只管内宅的贤惠太子妃,但太子已经把东宫的令牌给了她,已经多次试探她的底细,继续藏拙反而会让他觉得可疑。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开口说道:

    “赈灾银子盯是盯不住的。银子从京城拨出去,经过府、州、县三级衙门,每一级都要剥一层皮,这是惯例,不是派几个人就能改的。与其在每一个环节都设卡,不如把力气花在两头上,派出的时候盯紧户部,让银子足额出京;到了地方之后盯紧州县,让银子落到实处。中间那段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胤礽的茶盏停在半空,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层意外的欣赏。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这是在教孤纵容贪腐?”

    “二十万两银子,能保住的不是全部,但必须是最关键的那部分。户部现在是关键,州县是收尾,中间那层官僚盘剥虽然可恨,但以目前的人力物力去跟整个官僚体系作对,得不偿失。等你坐稳了,有的是时间收拾他们。”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秋风吹过窗棂,将院中桂花树的影子摇得沙沙作响。

    “从小到大,没有人跟孤说过这种话。太傅们教的都是圣贤道理,底下人说的都是漂亮话。唯独你,说的是怎么把事办成。”

    “臣妾只是实话实说。”

    “孤知道!赈灾的事,孤按你说的办。”

    他说完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对了,今天皇阿玛提了一句你。”

    “皇阿玛提臣妾什么?”

    “说你规矩好,进退有度!皇阿玛可不是轻易夸人的。他夸你,说明你在他眼里挂了号。太子妃,你现在不是本宫一个人的太子妃了。”

    说完,不等石婉宁回答,大步走了出去。

    “宿主,你说康熙夸你,是好事还是坏事?”

    “都是!他夸我,说明他注意到我了。被他注意到的人,要么得他重用,要么被他忌惮。就看我下一步怎么走。”

    历史上的太子妃瓜尔佳氏,康熙是怎么评价的?她记不太清了。大概是“温良恭俭”之类的套话,一个标准的、不会出错的太子妃该有的评价。

    但她不是瓜尔佳氏。她是苏瑶。

    她不打算只做一个温良恭俭的摆设。她要做的,是让这位千古一帝记住她的名字,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是为了在九龙夺嫡的腥风血雨中,给自己多攒一分活下去的筹码。

    “宿主,你注意到没有,刚才太子说赈灾按你的主意办的时候,他的表情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一个太子,按太子妃的主意办差。这种事传出去,朝堂上那些御史能把东宫的门槛踏破。可他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就答应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已经把我当成了自己的人,不只是后宅里的妻室,而是可以商量正事的人。”

    系统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了一句让她眉心一跳的话:“宿主,你确定这是‘自己人’,不是‘心上人’?”

    石婉宁没有回答。她走回书案前,重新展开那张图谱,目光落在“胤礽”两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