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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啊?我要当娘娘了? 第18章 顾曼璐18

    小院里的月季花,出了新枝发了绿芽,花开了一茬又一茬。

    曼璐和沈砚舟的暗线,已经稳稳跑了大半年。

    大小交接十几次,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有时候一张字条、一个眼色,就知道对方要什么、该怎么做,连多余的话都不用多说。

    这天午后,店里刚送走一个抓风寒药的客人,阿生掀着布帘进来,脸色绷得紧,凑到曼璐身边压着嗓子说道:

    “东家,外头有个恒顺的伙计,说有急件递您,看着脸生,不像是常来跑货的。”

    曼璐手里正弄着东西呢,听到阿生这样说,赶紧开口:

    “让他进来,就说抓三副养胃的药。”

    进来的是陈默。

    他穿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头上扣着破毡帽,肩上搭着个布口袋,跟跑街讨生活的苦力没半点区别。

    进门就冲曼璐使了个极快的眼色,曼璐会意,领着他拐进里屋。

    “顾老板。”

    陈默声音压得很低,声音几乎贴在喉咙里,边说边从怀里摸出张皱成一团的小纸条。

    “北边急报,前阵子打了场硬仗,伤员堆成山,止血药、消炎药全断了,伤口发炎的一天比一天多,再顶不住,得撂百十号人。

    沈老板让我问问您...能不能想想办法凑一批?越快越好,最多三天。”

    曼璐接过纸条打开一看。

    纸上写着几个潦草的字:三七、地榆、磺胺、黄连素,急。

    字迹都有点抖,可见那边急到了什么地步。

    她拿着纸条思索了几秒后,说道:

    “回去告诉沈先生,两天后半夜子时,还来我这小院,货我备齐。”

    陈默抬头曼璐,眼里全是诧异。

    这几样全是日本人卡得最死的管制药材,市面上连根都淘不着,他来的时候都做好了被回绝的准备,只盼着能凑多少是多少。

    “宿主~你空间里不是有货吗?”

    “不是货凑不齐!是这两天我得走两趟明面进货的流程做幌子,免得不好解释...”

    陈默重重拱了拱手,抓过曼璐递来的两包润肺散,压了压帽檐转身出去,混进了街上的人流里。

    等人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系统的声音又冒出来:

    “宿主,这批药全在日本人的管制黑名单最前头,这阵子租界里白色恐怖闹得凶,特务挨家商号盘查。

    昨天还抄了一家私藏磺胺的铺子,老板直接被抓走了,咱们这风险真的不小。”

    “我知道。”

    曼璐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两个穿黑西装的特务正背着手从街对面走过去。

    “可那边等着救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伤员熬不过去。”

    “那我这两天我全程盯着周边的巡捕路线和特务动向,交接前提前扫一遍院子四周三条巷子。”

    “好!辛苦你了。”

    接下来两天,曼璐照常看店盘账,上午特意去了趟南市药市,跟相熟的药商订了批普通草药,走的明账,看着就像正常补货。

    暗地里,夜里回了小院,才从空间里调出备好的三七、地榆、磺胺、黄连素,都是成色上好的货,用油纸裹了一层又一层,外面套上粗麻布,用麻绳捆得方方正正,外头再贴张普通草药的标签,做得天衣无缝。

    她特意分了两批,一批混着寻常批发的草药,就算真有人撞见,也能搪塞过去。

    两天后的半夜,天阴得厉害,连月光都没多少。

    院墙上轻轻响了三声叩击,节奏短促分明。

    曼璐回了两声,轻轻拔了门闩。

    沈砚舟穿了件纯黑色的衣服,身后跟着陈默,两人似乎都融进了夜色里。

    “都在偏房。”

    曼璐小声的说了句,转身往里走。

    偏房的煤油灯拧得很暗,昏黄的光线下,地上码着六个方方正正的麻布包。

    沈砚舟蹲下身,解开最上面一包的麻绳,掀开油纸,药香立刻漫了出来。

    三七个个饱满,都是头数足的上品干货。

    磺胺粉是密封的玻璃瓶装,一点没受潮,黄连素片整整齐齐码在纸盒里,是市面上难寻的德国货。

    他抬头看向曼璐,眼神里有着复杂的情绪。

    两天时间,这么多管制药,还做得这么隐蔽稳妥,他太清楚这背后要担多大的风险。

    “赶紧装车吧!”

    曼璐递过两根粗麻绳。

    “回去的时候走后巷穿槐树弄,别走大马路。

    我打听了,今晚大路口加了岗,查得严,槐树弄那边没巡夜的,安全。”

    这些话是系统刚扫完路线报给她的,三条大路两个加了岗,只有槐树弄那条偏僻小巷,没巡捕没特务,最安全。

    沈砚舟心里一动,她连路线都提前替他探好了,这份细心,比货本身还让人动容。

    他没说谢,只重重地点了下头,冲陈默使了个眼色。

    两人手脚麻利地把货包扛起来,顺着院墙根悄悄运出去,装在外面等着的平板车上,用破草席盖得严严实实。

    全程没一刻钟时间,动作干净利落。

    临走前,沈砚舟站在院门里,压着声音说道:

    “最近风声一天比一天紧,你自己也多留神。

    店里要是有什么不对劲,打发阿生去恒顺递个话。”

    曼璐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你也小心。”

    沈砚舟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三天后,陈默借着批货的由头来店里,放下一张普通货单,冲曼璐极快地点了下头,没多说话就走了。

    曼璐翻到货单背面,铅笔轻轻写着四个字:药到,安矣。

    她拿起货单,就着油灯的火苗点着了边角,纸卷着烧起来,灰烬落在瓷碟里。

    另一边,恒顺商行的后屋。

    沈砚舟站在窗边,手指夹着根纸烟,燃到了指尖都没察觉。

    陈默站在身后低声汇报:“都送到了,前线的同志说,这批药救得太及时了。

    三十多个重伤员本来都熬不过当晚,用上磺胺当天就稳住了。

    算下来,少说救了七八十条命。”

    沈砚舟 “嗯” 了一声,没说话。

    烟雾缭绕里,他眼前晃的都是小院里昏黄灯光下的身影。

    从雨夜救人的镇定,到一次次供货的稳妥,再到这次冒死救急的干脆,连路线都提前探得清清楚楚。

    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守着好好的药铺,过着安稳的日子,非要趟这掉脑袋的浑水。

    不图名,不图利,连句道谢都受得轻描淡写。

    这心性,这格局,这胆识,多少七尺男儿都比不了。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又沉甸甸的。

    沈砚舟是打心底的敬佩,是惺惺相惜的欣赏,还有点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情愫。

    可他不能想。

    这是什么世道?

    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今天脱了鞋都不知道明天还穿不穿得上。

    他有使命在身,有纪律要守,儿女情长是乱世里最奢侈的东西。

    更何况...她已经担了够多的风险,他不能再把更深的危险扯到她身上。

    这份心意,只能压在心底,烂在肚子里。

    能跟她并肩做着同一件事,就够了。

    他把烟按灭在铜烟灰缸里,转过身,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跟那边说,以后药材渠道就固定走顾老板这条线。

    所有对接务必走正常生意流程,绝不能牵连到德仁堂半分。

    再加派两个人,盯着德仁堂周边,最近特务活动得勤,别让她出什么岔子。”

    “是。”

    平静的日子没撑多久,租界的风声骤然收紧了。

    先是法租界边缘的裕丰商行被抄,说是私通抗日分子,老板当着街面被抓走,再也没出来。

    接着又有两家杂货铺封了门,门板上贴着封条,据说是搜出了违禁物资。

    穿黑西装的日本特务越来越多,三五成群在各条街上晃,眼睛扫来扫去,盯着每家商号的进出客人。

    德仁堂门口,也开始有陌生面孔来回晃悠。

    这天下午,曼璐站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斗,眼角余光瞥见街对面站着两个男人,穿黑西装,手插在兜里,正往店里瞟。

    “宿主,这两天已经第三拨了!一直在周边晃,像是在踩点盯梢。”

    曼璐没应声,把戥子里的金银花轻轻倒进药包里。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慢慢渗进租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