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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啊?我要当娘娘了? 第25章 顾曼璐25

    沈砚舟走了半个月后,曼璐专门挑了个阴雨天,披了打补丁的破蓑衣,绕了三条街,摸去恒顺商行那边。

    这一路阴雨绵绵,街上都没什么行人。

    曼璐到了商行,看到门板被撞得歪歪扭扭,铜锁砸变了形,门板上留着好几道刺刀划出来的深印。

    窗户这些也被砸破,黑洞洞的像只瞎眼,风呼呼的吹,带着些碎纸从里头飘出来,沾了雨水贴在墙上。

    看着里头货柜翻倒在地,算盘踩得稀碎,账本撕得一片一片的,泡在积水里。

    一看就是特高课的人抄过的模样,看这狼藉劲儿,人肯定早走了。

    要是走晚一步,可能就得堵在里头。

    曼璐转身蹲在对面裁缝铺的屋檐下,雨滴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隔着雨帘看了大概一刻钟,才踩着泥水往回走,草鞋里灌了水,咯吱咯吱响。

    “宿主,你说沈老板能去哪啊?”

    系统担心曼璐心情不大好,想着安慰几句。

    “说不定往重庆去了?那边大后方,安全。”

    “谁知道呢!”

    曼璐踩着水洼,往破院的方向赶。

    “人能安全撤离就行,有些东西,放心里就得了,不用天天挂嘴边。”

    她不是揪着情绪不放的人,乱世里的人,能并肩走一段是缘分,走散了,就各走各的路,各自把该做的事做好,比什么都强。

    接下来的几年,上海的情况日夜加剧。

    特高课换了好几泼人,那些特务跟野狗似的满街窜,到处抓人,巷口的木岗哨从早到晚站着兵,盘查得密不透风。

    曼璐换了好几个住处,全是贫民窟里最破的院子,墙皮掉得露出青砖,院里长满半人高的荒草,扔进去都没人多看一眼。

    白天她大多待在空间里,练枪,配药膏,整理攒下来的药材。

    到了夜里才出去活动。

    民国二十七年秋!

    特高课二把手宫崎作恶多端,领着特务抄了十几个秘密据点,杀了不少爱国学生。

    曼璐摸了他半个月的作息,知道他每个周末都去虹口的艺伎馆喝酒。

    那天她混在打杂的女佣里头,给他常喝的清酒里兑了点慢性毒药。

    发作起来跟恶性伤寒一模一样,上吐下泻烧了三天,人就没了。

    日本医生解剖了都没查出问题,最后按传染病烧了尸体,连根骨头都没剩下。

    临走她在酒馆后门画了个小小的弯刀记号,这样嫌疑就能往别处引,不会给还在潜伏的同志添麻烦。

    民国二十八年夏天!

    曼璐摸清了日军后勤队的运货路线,半夜在吴淞口的小路上截了一车货。

    先摸掉了岗哨的两个哨兵,然后把货车上的人都干掉后,迅速的将车厢里的东西撞到空间里头跑路。

    跑出去几里地后,才进空间里看那些货物都有什么。

    里头有半车磺胺、消炎粉,还有三箱步枪子弹。

    药材她留了一半应急,剩下的连同子弹一起,托跑单帮的老陈辗转送到了苏北的游击队。

    那边缺枪缺药好久了,收到货的时候,托人带回来半袋炒黄豆,算是谢礼。

    最险的是民国三十年的冬天!

    苏北根据地反扫荡,仗打得惨,伤员堆成山,缺磺胺缺青霉素,伤口感染的一天能死十几个。

    那边托人辗转带话过来,说再没药,一个团的重伤员都得撂下。

    曼璐刚好抢了一批注射液,还有近百盒好不容易弄来的盘尼西林,决定自己跑一趟。

    本来跟着一伙皮货商走水路,都是走惯私路的老江湖。

    结果临开船,码头突然被日军封了,说是搜捕地下党。

    没办法,只能改走陆路,绕淮河边上的乱树林子走。 ’

    那天傍晚,刚进树林没半里地,身后突然响起枪声,是伪军的扫荡队,搜山的。

    队伍一下子就散了,客商们四散奔逃。

    曼璐跟着几个人往树林深处跑,身后枪声追着响。

    “砰” 的一声,左手膀子惯性一甩,力道大得她差点栽出去。

    是贯穿伤,子弹带着血肉穿臂而过,血喷了前面的树叶一片红。

    她咬着牙捂着胳膊接着跑。

    没跑两步,又一颗子弹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木屑飞溅,划在她肋部,划开一道三寸多长的口子。

    脚下一滑,她顺着山坡滚下去,摔在沟底的枯叶堆里,头一晕就没了知觉。

    醒过来的时候,树林里静悄悄的。

    曼璐不敢在外面待着,直接进了空间。

    她靠在柜子边上滑坐在地上,左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棉袄袖子浸透了血,顺着指尖往下滴,砸在地上,渐起一朵朵暗红的花。

    肋部的伤口也疼,一喘气就扯着疼,血把棉袄和皮肉粘在了一起。

    “嗷嗷嗷~宿主!宿主!你怎么样啊!我刚刚叫了你好久~

    你现在失血太多了!你先血散~再这样下去你要休克的!”

    系统边说边飘到曼璐面前,将止血散给她。

    曼璐没说话,咬着牙摸出匕首,挑开胳膊上的衣袖。

    布和血痂粘在一起,扯下来的时候疼得她浑身一哆嗦,额头上瞬间冒了一层冷汗。贯穿伤,弹头不在里头。

    她拿烈酒倒在伤口上,酒渗进去的瞬间,疼得她后槽牙都咬得咯吱响。

    拿镊子探进伤口里,一点点的清理伤口,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地上。

    胳膊处理完后,又处理肋部的伤口。

    口子太深,得缝针,她拿银针穿着羊肠线,自己给自己缝。

    针穿过皮肉的时候,疼得她手都抖了,缝到第三针的时候,眼前黑了黑,她咬着舌尖硬撑过来。

    都收拾完,她摸出能吃的丹药都一骨碌的吞下去,又灌了半瓶补气血的药,靠在药柜上闭着眼缓了半天。

    系统看着曼璐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得起了皮。

    “吓死我了...你刚刚在外面昏迷了,我叫了你好久~我还以为你撑不住呢。”

    “哪那么容易死。”

    之后曼璐在空间里待了两天,等伤口止住血、不发烧了,才出来。

    确认搜山的伪军走了,才绕着小路往根据地走。

    原本三天的路,她走了七天。

    等把药送到的时候,左胳膊的绷带都渗出血印子了。

    等回到上海的破院子,她整个人瘦了一圈,左胳膊上留了一道三寸长的疤,肋部也有一道,阴雨天就隐隐发疼。

    后来系统都怕了,天天念叨让她别再玩命。

    曼璐只是笑笑,下次有药要送,还是照样走。

    这世道,哪有不玩命就能办成的事。

    就这么枪林弹雨里钻,死人堆里爬,一晃就是八年。

    1945年八月十五那天,曼璐正在空间里翻晒药材,忽然听见外面爆发出震天的响动。

    她闪身出来,扒着破窗户往外看。

    街上全是人,喊的,哭的,笑的,鞭炮劈里啪啦响成一片。

    有人把日本国旗扯下来,踩在脚底下搓。

    报童举着报纸往人群里钻,嗓子都喊哑了:“号外!日本投降了!抗战胜利了!”

    曼璐站在窗户后面,看了很久。

    手里还提着半捆药草,力气用到手指都有点发麻。

    十四年了!

    多少人没熬过来,多少人走散了!

    她抬手摸了摸左胳膊上的疤,隔着布都能摸到凸起的印子,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街上的热闹闹了大半个月。

    关了好几年的店铺陆续卸了门板,逃难的人也往回走。

    曼璐转了三天,才盘下一个铺子,而原先德仁堂的铺面,早就被人占了开杂货店。

    她找人重新刷了黑漆门板,又找老木匠做了块新招牌。

    黑底,金字,还是那三个字:德仁堂。

    挂招牌那天,风还挺大,曼璐站在梯子底下,亲手往上递钉子。

    工人抡着锤子钉,当当当的响,招牌一点点摆正,金字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跟十三年前,她第一次盘下老德仁堂的时候,风的味道都差不多。

    店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木药斗一个个摆得整整齐齐。

    她站在柜台后面,拿抹布擦着药斗的边,忽然就想起刘掌柜、阿生、郭平。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们都去哪了,过得好不好。

    还有沈砚舟。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还活着吗?

    有没有看到胜利这天,有没有想过回上海来?

    曼璐把抹布放进水盆里,拧了拧。

    想着就这么开着吧!

    说不定哪天,有个人路过门口,抬头看见这块匾,就会停下脚步。

    说不定哪天,有人走进来,笑着说一句,顾老板,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