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综影视:啊?我要当娘娘了? > 第26章 顾曼璐番外

综影视:啊?我要当娘娘了? 第26章 顾曼璐番外

    一九四九年的冬天!

    上海落了两场小雪,碎碎的铺在瓦檐上,太阳一晒就化,弄堂里湿漉漉的,混着煤球炉的烟火气,暖融融的。

    新中国成立三个多月了,街上的新气象看得人心里敞亮。

    墙刷得雪白,写着斗大的 “建设新中国”,穿灰布制服的干部沿街走着,说话都和气。

    从前的租界巡捕、日本特务,像一阵风似的,刮没影了。

    曼璐在福康里弄了个小四合院,不大,方方正正的。

    屋檐下挂着一串串干南天竹,风一吹就晃,红彤彤的小果很是好看。

    竹匾里晒着切好的陈皮、甘草,旁边摆着几盆腊梅,枝桠疏疏的,打了满枝的花苞,就等天再冷点开。

    堂屋门口的煤球炉上坐着砂锅,咕嘟咕嘟熬着枇杷膏,冒着白汽,甜丝丝的。

    德仁堂她新找了张掌柜管着,五十来岁,老药工出身,做事稳当,又雇了两个小伙计,手脚都勤快。

    店里生意平平稳稳的,公家的卫生院、街道的诊所都来她这儿批药,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她也不用天天守店,十天半个月去看一回账,平时就在院子里摆弄药草,浇浇花,翻翻医书,日子过得慢悠悠的。

    “嗷嗷嗷~宿主!你这日子过得,比弄堂里七十岁的张老太还舒坦。”

    系统忍不住吐槽道:

    “天天晒药浇花,炉子上炖着甜汤,没事就坐院子里晒太阳。

    这哪是当年拎着刀闯特高课的人啊!这是提前养老了啊!”

    曼璐正拿剪刀修腊梅的枝,剪子 “咔嚓” 一声,剪下根徒长枝。

    “怎么了?现在嫌弃我日子过的安稳了?还想打打杀杀?当年谁天天年到我说怕我死了?”

    “也不是啦~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系统嘟囔着:“从前天天枪林弹雨的,忽然就这么太平了,还有点不习惯。”

    曼璐没接话,把剪下来的枝桠插在旁边的瓦罐里。

    何止它不习惯,她自己有时候都觉得像做梦。

    从民国二十一年她穿到这上海滩,一晃十七年了。

    开店,囤货,锄奸,送药,生生死死,刀光剑影。

    好像什么都经历过,又好像一眨眼就过来了。

    现在仗打完了,日子太平了,她守着一院子药草,一间药铺,日子过得不紧不慢,也挺好的。

    偶尔也会想起沈砚舟。

    胜利那年她就托人打听过,可是没信儿。

    有人说跟着部队去了重庆,有人说去了东北,还有人说牺牲在淮海战场了。

    说什么的都有,没个准信。

    她也不特意找,乱世里走散的人,哪那么容易找。

    真要是都活着,总有碰见的那天。

    腊梅初开那天,天冷得邪乎。

    张掌柜打发伙计过来,说年底了,账目都清好了,让她过去过目。

    曼璐裹了件藏青呢子大衣,围了条白色的羊毛围巾,锁了院门往店里去。

    路上的雪化了一半,青石板滑溜溜的。

    弄堂口的生煎铺子冒着热气,香味飘出半条街。

    她顺路买了二两,用纸包着揣在怀里。

    德仁堂里头人来人往的,抓药的伙计唱着药名,戥子秤砣叮响。

    曼璐刚要掀门帘进去,身后就传来个声音:

    “哟!顾老板,好久不见啊!”

    这个声音,曼璐当然没忘,只是比记忆中沧桑了许多,可那个调调,那个尾音,她一下就听出来了。

    曼璐慢慢转过身,看着身面前的这个人,穿件半旧的灰布中山装,领口洗得发白,手里拎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

    比以前瘦了些,颧骨高了点,鬓角都有白发了,额角一道浅浅的疤,像是新添的。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笑着看她的时候,还是当年那个温文尔雅又藏着锐气的沈老板。

    风从门口灌进来,卷着点雪沫,落在他肩膀上。

    曼璐站在门口,也笑了,可眼睛却热了起来。

    声音不知道怎么从她嗓子里出来的,只听见自己说:

    “原来是沈老板!好久不见!”

    就好像他们不是分别了八年,不是隔着枪林弹雨的生离死别,就只是上个月刚见过面,他今天又来订货一样。

    沈砚舟迈步走进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沫。

    店里暖和,他把围巾摘下来,搭在胳膊上,环顾了一圈:

    “新开的铺子?看着比当年的老德仁堂还齐整。”

    “胜利后盘的,地方是偏点,可清净。”

    曼璐给他倒了杯热茶,放在桌子上。

    “什么时候回上海的?这些年...都在哪?”

    沈砚舟端起茶碗,焐了焐手。

    “刚调回来,之前跟着部队南下,后来又去了西南,打了好几年仗。

    上海解放本来要跟着过来,那边事没办完,拖到现在。

    现在物资局,管药材调配。

    听说这边有个德仁堂药铺,所以特意绕过来看看!”

    他说着笑了笑,眼角起了点细纹。

    曼璐看着他额角的疤,没问是怎么来的。

    都是从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人,身上谁没点伤。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这些年上海的变化,说德仁堂的生意,说从前的老伙计。

    没提当年的深夜闯院,没提枪林弹雨的送药路,也没提分别那晚的仓促。

    好像那些刀光剑影的日子,都隔着一层雾,远远的,不用特意提,彼此都懂。

    聊了半盏茶的工夫,沈砚舟忽然笑了笑,看着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说起来,我这刚回上海,单位宿舍还没分下来,暂时无家可归。

    不知道顾老板,能不能收留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

    曼璐握着手里的茶碗,抬眼看向他。

    沈砚舟也看着她,眼里带着笑,底下却是认真的。

    一瞬间,好多画面都涌上来了。

    民国二十二年,他第一次走进老德仁堂,穿着月白长衫,温文尔雅,话里话外都是试探。

    雨夜的小院,他翻墙进来,浑身是血,狼狈得很,她提着灯站在门口,二话不说藏了他。

    还有分别那晚,他翻墙而去,留下半句 “保重”。

    十七年!

    从初遇试探,到隐秘并肩,到生死托付,再到八年失联。

    好像很长,又好像只是一眨眼。

    店里的伙计还在唱药,戥子叮当作响。

    窗外的风雪还刮着,腊梅的香气好像隔着半条街都能飘过来。

    曼璐看着他的眼睛,轻轻说了一个字: “好。”

    就一个字,轻得像落在肩头的雪,却重得像压了十七年的岁月。

    沈砚舟笑了。

    是那种很深的、从眼底透出来的笑。

    这么多年的枪林弹雨,生离死别,好像都在这一个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