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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领全村制霸三国 第244章 奉国家以征不臣

    这一刻,长安城头北风猎猎,似是苍天也在为这忠烈之士而悲悯号哭。

    风,裹挟着塞外的寒意与沙尘,如一头头愤怒的野兽,在城垣间横冲直撞,发出尖锐而凄厉的呼啸声,仿佛要将这世间的所有不公与黑暗都撕裂开来。狂风折断了军中那象征着威严与权势的大纛,巨大的旗杆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在阴沉的天色下弥漫开来,为这悲壮的场景更添了几分压抑与凝重。

    这突如其来的天象异变,让原本喧嚣的战场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李傕、郭汜及其麾下士卒皆被这诡谲的一幕所震慑,目光呆滞地望着那倒下的大纛,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

    然而,这震撼人心的场景终究只是短暂的插曲,待那阵狂风带来的余威散去,李傕、郭汜二人心中原本被王允骂得颜面尽失的羞愤,以及未能按心意折辱王允的怒火,如燎原之火般再度熊熊燃起,只得杀王允家人以泄心中之恨。

    残阳如血,将城楼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凄凉,斑驳的城墙上,还残留着战争留下的斑斑血迹,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城下的尸首横陈,鲜血汇聚成溪,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只见李傕、郭汜双目赤红如血,恶狠狠地盯着城楼上那身形瘦小的皇帝刘协。

    李傕“噌”地拔出佩剑,指向城头,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昏君!纵容王允老贼欺辱吾等!汝这皇帝,亦是个不辨忠奸之昏君!不如一并杀之,另立新君,方泄吾心头之恨!”

    郭汜闻言,亦是杀气腾腾地附和道:“李将军所言极是!杀进城去,屠尽宫中昏君奸臣,看谁还敢小觑吾等雍州将士!”

    此言一出,城楼上刘协身后的公卿大臣们瞬间面无人色,比方才王允赴死时更加惊恐!

    他们原以为交出王允便可万事大吉,此刻方知这群雍州暴卒屠夫根本毫无信义可言,杀心一起,连天子都敢动!

    “吾命休矣!刚脱虎口,又入狼窝!”

    “此等暴虐之徒,就不敢信其所言!”

    “吾等休矣!莫非只能与君赴死,博一忠臣之名?此非吾之愿也!”

    ……

    顿时,不少人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体如筛糠;有人心中骇然,脸色惨白;更有人暗自悔恨,早知如此,刚才何必劝陛下交出王允,如今连最后一道屏障也没了。

    他们的恐惧、懊悔、自私与王允方才的慨然赴死、忠贞不屈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将这群“忠臣”的软弱无能衬托得淋漓尽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冷眼旁观、沉默不语的贾诩迅速上前一步,拦在了几乎要失去理智的李傕、郭汜面前。

    只见贾诩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淡淡地道:“二位将军万万不可!此取祸之道、自绝于天下也!”

    李傕怒目而视,喝道:“文和何出此言?莫非还要护着此小儿不成?”

    贾诩目光扫过二人,语速平稳却极具说服力:“将军请暂息雷霆之怒。岂不闻‘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镃基,不如待时’?今虽诛王允,然根本未固。董太师之强,犹败于天下口诛笔伐,何况吾等?”

    贾诩见二人神色稍动,继续剖析利害地道:“其一,吾等之所以一呼而十万众景从,皆因打‘为国除奸、为董公报仇’之旗号,占得大义名分。若此时弑君,则形同公然谋逆,与董太师末期何异?顷刻间,‘义师’变为‘国贼’,天下共弃之!”

    “其二,关东诸侯,袁绍、袁术、曹操、刘表等,皆拥兵自重,窥伺神器,苦无正名。若陛下死于吾等之手,彼等必借‘勤王讨逆’之名,蜂拥而至。届时,吾等以新定之长安、疲敝之师,可能敌天下诸侯之合力乎?”

    “其三。”贾诩压低了声音,点出最现实的危机,低声地道:“雍州根基已失于陆弈之手,我军已是无根之萍,辎重给养皆赖长安。若弑君引来四海围攻,内无粮草根基,外有强敌环伺,纵有百万军,亦必败亡不远,死无葬身之地矣!!”

    最后,贾诩抛出了真正的策略,郑重地道:“反之,留陛下在位,奉国家以征不臣,事济则权倾天下。一切诏令出于帝口,而决于将军之手。所需官爵名位,可以帝旨自封;所需粮饷赋税,可以朝廷名义征调。关东诸侯纵有异心,然师出无名,亦不敢轻犯‘朝廷’。如此,则名正言顺,操弄权柄皆由我心,岂不胜过弑君而成为千夫所指、众矢之的、万众围攻之坏处?”

    李傕、郭汜闻言,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醍醐灌顶,怒火渐熄,心中暗自权衡。贾诩所言句句切中要害,尤其是“天下共讨之”和“内无粮草”的现实,让两人不得不冷静。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与贪婪——对“奉国家以征不臣”所能带来的巨大权力的贪婪。

    然而,贾诩虽深通谋略,洞幽察微,且策多诡谲,不计苍生,一计可乱长安,再计可倾朝纲,可称“智冠当世”也!

    然贾诩虽能洞察“天子”之利,却依旧未能发挥其完全之妙用!

    贾诩以“奉国家以征不臣”,而与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策,虽有一点相异,却云泥之别,高下立判。

    或者说,贾诩与曹操所站在高度不一样,境界不一样,同一“挟天子之术”,其形虽同,其神迥异。

    李傕、郭汜之流,使用此术,不过是沐猴而冠冕,虽执圭璋,徒增其丑也;而曹操使用此术,则以天子为枢机,运转四海如臂使指。

    李傕郭汜仅见其表,曹操却尽得其髓,不可同日而语也!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策,实为政治谋略之极致,乃无上之阳谋也。其高明处在于借汉室正统之名,行天下统一之实,既得政治合法性,又获战略主动权;首在以天子诏令为旗号,使征伐诸侯师出有名。

    诸侯若抗命,则成逆臣;若顺从,则渐失实力。曹操借此凝聚人心,广纳贤才,荀彧、郭嘉等智士纷纷来投,以为辅佐汉室。再者,曹操虽控天子,却始终维持表面尊崇,未行废立之事,避免了成为众矢之的;许都朝廷依旧保有汉室礼仪,而实权已悄然转移。

    这种微妙平衡,非大政治家不能为也!

    曹操以此策平定北方,削弱袁绍、袁术等强敌,为日后曹魏立国奠定基础。虽后世有“汉贼”之讥,然此谋略之精妙,实堪称政治艺术之典范,展现了中国古代战略智慧的高度。

    “哼,便依文和之言。”李傕悻悻收剑,但目光依旧凶狠地瞥了一眼城头。

    城头上,刘协孤立无援,瘦弱的身躯在凛冽的北风中瑟瑟发抖。

    刘协望着城下王允坠落的方向,眼中满是悲戚与绝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周围的侍从们也都面色惨白,神情哀伤,有的默默垂泪,有的则紧咬嘴唇,强忍着内心的悲痛。

    整个长安城头,被一层厚重的悲伤所笼罩,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刘协强忍着失去王允的巨大悲痛,擦干眼泪,他知道此刻自己必须站出来。北风依旧呼啸,吹动其单薄的身体,但刘协努力站得笔直,向着城下质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天子的威仪,道:“王允既已伏诛,卿等之仇已报,军马何故还不退去?”

    李傕、郭汜此刻已然换了心思。

    两人按照贾诩暗示的“挟天子”之策,昂首答道,语气虽称臣,却毫无敬意,反而带着胁迫,语气倨傲,道:“回陛下!臣等兴义兵,除国贼,安定社稷,此乃不世之功!然至今未蒙陛下封爵赐赏,将士皆寒心,故不敢退军。”

    这已是赤裸裸的要官要权。

    献帝刘协心中悲愤,却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无可奈何,只得忍辱问道:“卿等欲封何爵?”

    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四人早有准备,各自将写满所欲职衔的绢帛,上面写满了权倾朝野的要职和高爵,让人呈上城楼。

    那哪里是请求,分明是勒逼!

    刘协看着那几张如同催命符般的绢帛,小手紧紧攥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但他没有选择。在无数道凶狠目光的注视下,他只得用颤抖的声音,逐一宣布:“朕……准奏。”

    “封:李傕为大将军、池阳侯,领司隶校尉,假节钺!”

    “郭汜为车骑将军、美阳侯,假节钺!与李傕同秉朝政!”

    “樊稠为右将军、万年侯!”

    “张济为骠骑将军、平阳侯,领兵屯弘农!”

    “其余李蒙、王方等,各为校尉。”

    ……

    每念出一个官职,刘协的心就像被刀割一下。

    这些乱臣贼子,踏着帝国的废墟和忠臣的鲜血,掠夺着他刘家最高的权位。

    李傕、郭汜等人闻言,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装模作样地带领麾下将士高呼道:“谢陛下隆恩!”

    “谢陛下隆恩!”

    “谢陛下隆恩!”

    “谢陛下隆恩!”

    ……

    声浪虚假而刺耳!

    随后,四人志得意满,终于下令麾下军马退出长安城内,但毫无疑问,他们已将整个朝廷和皇帝,牢牢掌控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