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领全村制霸三国 第276章 虚妄
就在陆弈于陇城誓师,剑指长安,全军上下同仇敌忾、磨刀霍霍之际,数百里外的长安城内,却俨然是另一番天地。
夜幕下的长安,并未因四方兵戈而减损其作为帝都的虚假繁华。尤其是权贵聚居的北阙甲第、东市西市附近,更是灯火通明,笙歌达旦。
一座座高门大宅内,丝竹管弦之声袅袅不绝,与府外清冷的夜风格格不入。精美的灯笼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身着绮罗的舞姬随着靡靡之音翩翩起舞,水袖翻飞,媚眼如丝。案几上摆满了美味佳肴,琥珀美酒在夜光杯中荡漾,散发出诱人的醇香。
这里,正是李傕、郭汜麾下将领抢占居住之所!
此刻,他们正沉浸在各自的欢宴之中,高谈阔论、夸耀战功、攀比财富、或是议论哪家新得的美姬更为娇媚。
雍州之变?
大散关之得失?
张济之成败?
这些消息,在他们眼中,乃是“癣疥之疾”!
根本无关紧要!
或者在酒色财气的麻痹下,被选择性地忽视!
又或者说,自雍州故土,转战至此长安繁华之地。醉入温柔乡,不过数日侵袭,脑海中边关的朔风与黄沙便日益模糊,竟将那收复失地的誓愿,遗忘在了笙歌宴乐之中。
“哈哈哈,听闻闻那陆弈小儿于雍州颇肆妄为、折腾得颇为欢实?跳梁小丑罢了!待大将军与车骑将军腾出手来,弹指可灭!”一个满脸通红的武将搂着歌姬,满不在乎地嚷道。
“正是!大散关险固,岂是边鄙之人可窥伺?来来来,饮酒饮酒!莫要败了兴致!”又有一武将附和地道。
“听闻东市新来了一伙胡商,带的西域葡萄酒甚是甘醇,明日吾等再去品尝一番……”某武将提议道。
“不错不错!吾昨日,于城郊西处发现一美人,乃是富商蒯严之侍妾,明日吾亦带汝等品尝一番!哈哈哈……”又有一武将满是淫笑地道。
……
刹那间,一道道邪恶、淫笑、满是欲望之声响起!
他们似乎忘了,或者说不愿去想,董卓当年的覆灭是何等迅速,而他们自己,正走在与董卓何其相似的老路上。
然而,在长安城内,权枢之地,李傕、郭汜之辈,其纵情声色、穷奢极欲之状,犹胜董卓当年。
李傕,作为此二人集团中“傕为首”的核心人物,其权势愈发熏天,嚣张跋扈。
其端坐于长安皇宫内,怀中搂着从宫中强掠而来的绝色美人,享受着进贡的葡萄美酒。
近日来,其性情更为残暴猜忌,动辄因小事虐杀仆役、近臣,以血腥手段维持其威严。对于朝政,其奉行彻底的独裁——所有政令,无他首肯,便是一纸空文。
郭汜,虽位居“汜次之”,但其贪婪与放纵,比之李傕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被李傕压了一头,心有郁气,于是便沉溺于酒色,在府邸中通宵达旦,纵情饮宴,与姬妾嬉戏无度
此刻,其与李傕之间既有勾结,又存在龃龉,但在压制朝廷、享乐无度方面,却是惊人的一致。
对于两人来说,皇宫大内,早已不再是神圣禁地。昔日董卓迁都时尚未劫掠殆尽的宫廷珍藏、乃至宫女妃嫔,却屡遭李郭部下以各种名目闯入抢掠。
“官中女子财物被抢掠一空”并非虚言,天子威严,荡然无存。
除此之外,彼等更是视长安百姓如草芥!
纵兵抢掠市集、强占民宅、淫人妻女之事,屡见不鲜。百姓稍有怨言或反抗,便招致血腥镇压。街市之上,时常可见横死的无辜者,无人敢问,无人敢管。
长安城,昔日繁花似锦的帝都,如今已是哭声多于笑声,恐惧压抑着每一寸空气。
三公九卿之权更是被完全剥夺,沦为提线木偶。每一次朝会,不过是按幕后设定的戏文登场;每一道诏令,皆是他人意志的拙劣摹写。
而且,任何试图维护朝廷最后一丝尊严、对李郭之行径微露异议的臣子,其下场都极为惨烈。轻则被罗织罪名,褫夺官袍,逐出长安;重则银铛下狱,在暗无天日的牢房中受尽折磨,最终身首异处,其家族亦随之零落。血淋淋的教训使得公卿列卿人人自危,噤若寒蝉。那曾经以直言极谏为荣的士大夫风骨,在这血腥的现实面前,不得不屈从于生存的法则。
皇权,彻底沦为李傕、郭汜私欲的点缀和笑柄!未央宫中的天子,如同被供奉在庙堂之上的精致傀儡;而帝国的真正权柄,却在两座将军府的酒池肉林与刀光剑影间,被肆意地分割与玩弄。
然而,与李傕、郭汜府中那喧嚣震天、酒池肉林的景象截然不同,贾诩的府邸显得异常冷清、寂静,甚至带着几分压抑。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贾诩半边沉静如水的面容。
此刻,虽已深夜,然而贾诩却并未安寝,亦未参与任何饮宴,只是独自跪坐于案前,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陶制杯壁。
其眼睑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人心与世事的眼眸。
外界传来的隐约喧嚣声,似乎未能扰动其分毫!
此刻,贾诩的全部精神,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海中,那里面没有歌舞升平,只有冰冷的算计与权衡。
多疑的本质,在于不信任任何既定的局面!
贾诩的思绪,早已飞到了数百里外的雍州战场上。
其所献上的“明守大散大,暗袭斜峪关”之策,堪称精妙,一石三鸟。然而,此刻其心中萦绕的,并非计策成功的得意,而是深深的疑虑。
“张济……能否精准执行?虚张声势、围魏救赵之策,执行如何?”
“更重要者……陆弈,其应对之策如何?”
贾诩绝不相信陆弈是易与之辈。
“自己之所以能看透雍州战局之关键,乃是敌明我暗,然陆弈未必不能。此计固然能造成混乱,但若被其识破……陆弈会如何反制?是将计就计,围点打援?亦或是……其目标,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解围,而是有更大之图谋?”贾诩心如若九幽之渊,波澜不惊,暗自思考着。
这种对未知对手反应的不确定性,让习惯于掌控局面的贾诩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对于一位高明的弈者,落子之后,并非等待胜利,而是紧张地推演着对手所有可能的、甚至超出他预料的反击。
所以,理性的核心,在于摒弃侥幸,直面最坏的可能。
贾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最苛刻的目光审视自己的计策。
“即便一切顺利,张济攻斜峪关,牵制陆弈主力,韩暹固守大散关,成功救出樊稠……然后,……”贾诩心中不断盘问着自己:“雍州之局,或许可解一时之困,但能改变李傕、郭汜倒行逆施、众叛亲离之大势乎?能阻挡关东诸侯,乃至……陆弈这等潜在巨鳄之觊觎乎?”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贾诩深知,李、郭二人绝非可依附之明主,彼等之败亡,在贾诩眼中,几乎是注定之结局!
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自己此番献策,更多是出于自保,以及……履行一个谋士对暂时栖身之所之‘义务’,或者说,是一场面向未来潜在主公之‘能力展示’。”
在贾诩的谋划深处,还藏着一丝连其自己都不愿完全承认的、冰冷的好奇与期待!
那是对自身价值的终极求证!
贾诩心中甚为好奇,陆弈究竟能看穿到哪一步?
自己之计策,会给其造成多大麻烦?
还是说……会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反而激发出对方更为惊人之潜力与韬略?
贾诩甚至隐隐期待着陆弈能做出一些超出其常规推演的反应。
一个能被轻易击败的对手,不值得其贾诩投入更多的关注;而一个能破解甚至利用其计策的强者,才能证明其贾诩真正的价值所在。
“良禽择木而栖”,贾诩需要确认,那远在雍州之地的“林木”,是否足够坚实、足够高大,足以托付其这并不光彩甚至阴暗的一生。
各种念头在其脑海中飞速碰撞、权衡、推演。
时而,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利的变数;时而,其嘴角又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似是因推演出某种精妙的反制而心生赞赏。
最终,所有的思绪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贾诩抬起眼睑,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落在了西方。
“消息……应该快来了吧。”贾诩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命运轨迹的疲惫与冷静。
无论来的是捷报,还是噩耗,他——贾诩,都已做好了接受并据此进行下一步谋划的准备。
在这座醉生梦死的帝都里,他是唯一的清醒者,亦是唯一一个,正在冷静地为自己,为这乱世,寻找下一个可能出口之人。
夜幕下的长安,并未因四方兵戈而减损其作为帝都的虚假繁华。尤其是权贵聚居的北阙甲第、东市西市附近,更是灯火通明,笙歌达旦。
一座座高门大宅内,丝竹管弦之声袅袅不绝,与府外清冷的夜风格格不入。精美的灯笼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身着绮罗的舞姬随着靡靡之音翩翩起舞,水袖翻飞,媚眼如丝。案几上摆满了美味佳肴,琥珀美酒在夜光杯中荡漾,散发出诱人的醇香。
这里,正是李傕、郭汜麾下将领抢占居住之所!
此刻,他们正沉浸在各自的欢宴之中,高谈阔论、夸耀战功、攀比财富、或是议论哪家新得的美姬更为娇媚。
雍州之变?
大散关之得失?
张济之成败?
这些消息,在他们眼中,乃是“癣疥之疾”!
根本无关紧要!
或者在酒色财气的麻痹下,被选择性地忽视!
又或者说,自雍州故土,转战至此长安繁华之地。醉入温柔乡,不过数日侵袭,脑海中边关的朔风与黄沙便日益模糊,竟将那收复失地的誓愿,遗忘在了笙歌宴乐之中。
“哈哈哈,听闻闻那陆弈小儿于雍州颇肆妄为、折腾得颇为欢实?跳梁小丑罢了!待大将军与车骑将军腾出手来,弹指可灭!”一个满脸通红的武将搂着歌姬,满不在乎地嚷道。
“正是!大散关险固,岂是边鄙之人可窥伺?来来来,饮酒饮酒!莫要败了兴致!”又有一武将附和地道。
“听闻东市新来了一伙胡商,带的西域葡萄酒甚是甘醇,明日吾等再去品尝一番……”某武将提议道。
“不错不错!吾昨日,于城郊西处发现一美人,乃是富商蒯严之侍妾,明日吾亦带汝等品尝一番!哈哈哈……”又有一武将满是淫笑地道。
……
刹那间,一道道邪恶、淫笑、满是欲望之声响起!
他们似乎忘了,或者说不愿去想,董卓当年的覆灭是何等迅速,而他们自己,正走在与董卓何其相似的老路上。
然而,在长安城内,权枢之地,李傕、郭汜之辈,其纵情声色、穷奢极欲之状,犹胜董卓当年。
李傕,作为此二人集团中“傕为首”的核心人物,其权势愈发熏天,嚣张跋扈。
其端坐于长安皇宫内,怀中搂着从宫中强掠而来的绝色美人,享受着进贡的葡萄美酒。
近日来,其性情更为残暴猜忌,动辄因小事虐杀仆役、近臣,以血腥手段维持其威严。对于朝政,其奉行彻底的独裁——所有政令,无他首肯,便是一纸空文。
郭汜,虽位居“汜次之”,但其贪婪与放纵,比之李傕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被李傕压了一头,心有郁气,于是便沉溺于酒色,在府邸中通宵达旦,纵情饮宴,与姬妾嬉戏无度
此刻,其与李傕之间既有勾结,又存在龃龉,但在压制朝廷、享乐无度方面,却是惊人的一致。
对于两人来说,皇宫大内,早已不再是神圣禁地。昔日董卓迁都时尚未劫掠殆尽的宫廷珍藏、乃至宫女妃嫔,却屡遭李郭部下以各种名目闯入抢掠。
“官中女子财物被抢掠一空”并非虚言,天子威严,荡然无存。
除此之外,彼等更是视长安百姓如草芥!
纵兵抢掠市集、强占民宅、淫人妻女之事,屡见不鲜。百姓稍有怨言或反抗,便招致血腥镇压。街市之上,时常可见横死的无辜者,无人敢问,无人敢管。
长安城,昔日繁花似锦的帝都,如今已是哭声多于笑声,恐惧压抑着每一寸空气。
三公九卿之权更是被完全剥夺,沦为提线木偶。每一次朝会,不过是按幕后设定的戏文登场;每一道诏令,皆是他人意志的拙劣摹写。
而且,任何试图维护朝廷最后一丝尊严、对李郭之行径微露异议的臣子,其下场都极为惨烈。轻则被罗织罪名,褫夺官袍,逐出长安;重则银铛下狱,在暗无天日的牢房中受尽折磨,最终身首异处,其家族亦随之零落。血淋淋的教训使得公卿列卿人人自危,噤若寒蝉。那曾经以直言极谏为荣的士大夫风骨,在这血腥的现实面前,不得不屈从于生存的法则。
皇权,彻底沦为李傕、郭汜私欲的点缀和笑柄!未央宫中的天子,如同被供奉在庙堂之上的精致傀儡;而帝国的真正权柄,却在两座将军府的酒池肉林与刀光剑影间,被肆意地分割与玩弄。
然而,与李傕、郭汜府中那喧嚣震天、酒池肉林的景象截然不同,贾诩的府邸显得异常冷清、寂静,甚至带着几分压抑。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贾诩半边沉静如水的面容。
此刻,虽已深夜,然而贾诩却并未安寝,亦未参与任何饮宴,只是独自跪坐于案前,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陶制杯壁。
其眼睑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人心与世事的眼眸。
外界传来的隐约喧嚣声,似乎未能扰动其分毫!
此刻,贾诩的全部精神,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海中,那里面没有歌舞升平,只有冰冷的算计与权衡。
多疑的本质,在于不信任任何既定的局面!
贾诩的思绪,早已飞到了数百里外的雍州战场上。
其所献上的“明守大散大,暗袭斜峪关”之策,堪称精妙,一石三鸟。然而,此刻其心中萦绕的,并非计策成功的得意,而是深深的疑虑。
“张济……能否精准执行?虚张声势、围魏救赵之策,执行如何?”
“更重要者……陆弈,其应对之策如何?”
贾诩绝不相信陆弈是易与之辈。
“自己之所以能看透雍州战局之关键,乃是敌明我暗,然陆弈未必不能。此计固然能造成混乱,但若被其识破……陆弈会如何反制?是将计就计,围点打援?亦或是……其目标,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解围,而是有更大之图谋?”贾诩心如若九幽之渊,波澜不惊,暗自思考着。
这种对未知对手反应的不确定性,让习惯于掌控局面的贾诩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对于一位高明的弈者,落子之后,并非等待胜利,而是紧张地推演着对手所有可能的、甚至超出他预料的反击。
所以,理性的核心,在于摒弃侥幸,直面最坏的可能。
贾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最苛刻的目光审视自己的计策。
“即便一切顺利,张济攻斜峪关,牵制陆弈主力,韩暹固守大散关,成功救出樊稠……然后,……”贾诩心中不断盘问着自己:“雍州之局,或许可解一时之困,但能改变李傕、郭汜倒行逆施、众叛亲离之大势乎?能阻挡关东诸侯,乃至……陆弈这等潜在巨鳄之觊觎乎?”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贾诩深知,李、郭二人绝非可依附之明主,彼等之败亡,在贾诩眼中,几乎是注定之结局!
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自己此番献策,更多是出于自保,以及……履行一个谋士对暂时栖身之所之‘义务’,或者说,是一场面向未来潜在主公之‘能力展示’。”
在贾诩的谋划深处,还藏着一丝连其自己都不愿完全承认的、冰冷的好奇与期待!
那是对自身价值的终极求证!
贾诩心中甚为好奇,陆弈究竟能看穿到哪一步?
自己之计策,会给其造成多大麻烦?
还是说……会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反而激发出对方更为惊人之潜力与韬略?
贾诩甚至隐隐期待着陆弈能做出一些超出其常规推演的反应。
一个能被轻易击败的对手,不值得其贾诩投入更多的关注;而一个能破解甚至利用其计策的强者,才能证明其贾诩真正的价值所在。
“良禽择木而栖”,贾诩需要确认,那远在雍州之地的“林木”,是否足够坚实、足够高大,足以托付其这并不光彩甚至阴暗的一生。
各种念头在其脑海中飞速碰撞、权衡、推演。
时而,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利的变数;时而,其嘴角又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似是因推演出某种精妙的反制而心生赞赏。
最终,所有的思绪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贾诩抬起眼睑,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落在了西方。
“消息……应该快来了吧。”贾诩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命运轨迹的疲惫与冷静。
无论来的是捷报,还是噩耗,他——贾诩,都已做好了接受并据此进行下一步谋划的准备。
在这座醉生梦死的帝都里,他是唯一的清醒者,亦是唯一一个,正在冷静地为自己,为这乱世,寻找下一个可能出口之人。